番外:流水桃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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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掌门偷情,还真是刺激。” 谢锦茵吃饱餮足,懒懒打了个哈欠。李长源那件月白外袍披在她身上,宽大的袍袖滑至肘间,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臂。她又赤足探入溪中踢起水花,看晶莹的水珠在半空划出弧线,又落回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宗门事务忙碌,李长源也难得有这般闲暇时光,他侧卧舟中,与坐在扁舟上的她一道小憩:“如你这般,坐有湖山趣,行无风浪忧,倒也不错。” 俗缘千劫不尽,回首落入红尘里,若当真是命数,又如何可避,如何可躲,如何可逃。 谢锦茵玩够了,转身挨着他坐下,湿漉漉的足尖无意间蹭过他衣摆,染出一大片水痕。 李长源毫不在意,只坐在一旁,等候她开口。 望着远处层峦迭嶂,谢锦茵思绪不由有些渺远,许久才道:“紫微界太大了,我管不过来,需要有人辅佐我。” “还不够吗?”李长源轻笑,伸手替她将一缕黏在颊边的湿发别到耳后,“你真是贪心,那么多个玄夜宗的修士跟着你还不够,竟连掌门都想挖走么?” “不可以贪心么?”谢锦茵回眸看他,娇俏的面庞上,一双杏眸无辜又狡黠,“而且,再多的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们李掌门呀。” 虽然是明摆着的恭维话,李长源却觉得她实在可爱非常,唇角浮起一抹笑:“可以,你可以贪心。” 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眼底情愫晦暗不明:“只是门中小辈都需再历练历练,他们接替我手中事务也需要时间,再给我些时间吧,等一切收拾好我也会去找你。” 谢锦茵懒懒打了个哈欠,顺势倚在他肩头:“无妨,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只是你来的这么迟,只怕只能做小了。” 李长源知晓她只是在玩笑,她这样的人,如风一般洒脱、自由,从不拘束自己,也无意让旁人稽留,将男人留在后院里排资论辈,更是无从谈起,只是桃花多了,他们之间难免会暗自较劲。 想到此处,他竟生出些微妙的好胜心来,随即又暗自失笑。 怎会为一人,沦落至此,却又心甘情愿。 李长源将外裳重新披在她身上,问:“凤梧恢复得如何?” 谢锦茵耸了耸肩,颇为无奈道:“有对小瑾大打出手的气力,想来恢复得不错。” 李长源不免为荀殊说话:“你也别过分责怪他,毕竟他那般克己复礼之人,这样违逆伦常之事,他一时半会也无法接受。” 话音刚落,他跪下身去,用不染尘埃的衣摆擦拭她的足,溪水已将草屑花瓣冲洗净,露出原本白皙剔透的肌肤,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怔然片刻,竟俯身下去,在她足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无妄者俯首,禁欲者沉沦。 谢锦茵笑着注视他这番举措,不仅不躲,反而用另一只脚踩上他大腿,压低了声音问:“李长源,你说实话,是不是叁百年前就喜欢我了?” 李长源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绕着弯说:“我与言非不同,他为你献出魂珠,也不肯忘记你,承受了剥除神魂的代价。” 说到这,他故作扼腕叹息:“可长源对你的心意不够,所以选择忘记你,在此静静等候叁百年,才能等到和你再次相遇。” 谢锦茵难得听他开玩笑,还真被逗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李掌门,你不觉得这话听起来酸酸的?” “这倒是奇怪了。”李长源故作不解,唇角却噙着笑,“明明大家都说长源克己复礼,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有君子之风。” 他一头墨发散开,令本就俊俏的脸更年轻了几分,不免令谢锦茵回想起叁百年前二人经历的那一切。 她目光黯淡下来,问了一个想了许久的问题:“师尊那时对你说了什么?” 李长源动作微顿。 “她说,劳烦今后替我照看这个孩子了。” “我真是笨啊。”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也许师尊一开始便已做好将神格交给我的打算,而我却没能明白她的心思,白白花费了数十年奔走,到头来最终还是没能救活她。” 谢锦茵觉得此生的眼泪在那一天已经流尽,往后千载,怕是再难有那般汹涌的悲伤,只剩下无尽的怅然。 她终究还是没能让师尊真正活过来。 “你不是以凡人之躯杀了洛灵,最后又毁了他的神格么?”李长源抬首看她,目光温柔,“足够了。” 或许是吧。 师尊留给她的这数十年,最终想要告诉她的,也无非就是释怀二字。 释怀她之死生,因为她早已与天地万物同在。 虽然她至今仍是释怀不了,但在成为神的这千载万载无尽头的时光里,她终有一日也会学着释怀,而所有的因果也于此闭环。 “谢锦茵。”李长源捧起她的脸,“茵茵,你心中已有答案,作为你的师长,你的母亲,她之所愿唯有见你喜乐安康。” 春风雨露,这天地生机都在与她诉说,此爱无垠。 谢锦茵靠进他怀里,享受这片刻宁静。 这些年来她步履不停地奔走,从未停歇,一时间没有任何目标、只为自己而活的感觉,甚至令她无所适从。 但师尊也为她留下了许多东西。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能否做好神明,但她会用双眼代师尊见证天地万物。 至于那些男人就随他们去吧,她不会要求他们跟在自己身边,但他们若执意如此,她也不会阻拦。 而且现下,她想好好放纵一回。 难得来一趟玄夜,谢锦茵还没有就这么回去的打算,她抬手指了指李长源的锁骨,指腹沿着那有致的弧度不断往下游移,在他耳畔蛊惑道: “方才的事……你还想继续吗?” 温香软玉在怀,李长源略有意动,却只是拨开舟前横斜的花枝,无奈叹了口气: “我倒是无妨,只是有些人,怕要不愿意了。” 谢锦茵明白他意有所指,循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春风拂槛,花影横斜。 她垂眸向山崖下看,几位风华绝代的男子正站在桃花树下,朝她眺望而来。 容姿似桂树临风,浑如玉山映月。 一眼万年。 她也不免失笑:“呵,今日也还是这般热闹。” 有这些人追随在她身后,往后漫长悠久的年岁,怕是想要变得无趣也难。 *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 若有人知春去处。 唤取归来同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