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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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钟筠扭头就走回了崇礼大学,他的身影消失了。 ------------- 老警察和小警察苏醒了。 被植物迷晕的师徒俩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可新生们的集体消失,加上公教楼的狼藉引来了外界的关注。 第二日,警车,消防车都来了,山体搜查,辨认现场,拉横条。 一番彻查后,警方第一时间逮捕了张聪明以外的涉案校领导。 崇礼大学校务处和企业赞助商用活人来打生桩的□□分子行为将受到法律的严厉打击。 人们议论着一句老生常态,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当天,唯有简迭达一个人醒了过来。 来到最初的404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铁锤把墙壁被砸烂开来。 在他不想承认的一阵心悸后,墙的里头出现了一幕非但不恐怖,还禅意十足的死亡画面。 钟筠的尸体,或者说早已离开人世间的骷髅散开了长发,一手撑头,一手摸腿,还原了佛祖死死生生,坐化轮回的场景。 血从幕布渗透出,简迭达眼前一片红色莲花的幻想画面,他用力眨了眨眼,那个曾吻过他的人就这么变成腐烂见骨的鬼脸,爱人早已经死去多年的真相画面对他而言还是很模糊。 钟筠……黄色外套的男生扑向爱人学长的残骸,抱着对方对他说醒醒,与此同时眼泪不断地从没情绪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钟筠。 白骨听着。 钟筠,是我,我来找你了,我是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简子衿。 死去很久的人还是不懂,那凹陷的眼眶和微笑的面部唇纹就像安静地睡着了。 简子衿开始发抖。 我要你,回答我。 无人应答,简子衿死站着不肯走。 “你到底几岁?” “20岁。” “……” “学长可没有装嫩,学长和你不一样,我不是此刻还是20岁,我是永远只能留在20岁了。” 正因为,那个人早就在20岁的那年被人害死了,所以他才能和‘简子衿’一样,只有20岁,20岁的钟筠光芒耀眼,每条人生道路尽数为他展开,全世界都爱着他。 人群中的尖叫不小,所有人惊愕地捂嘴,无数双填满震惊的瞳孔凝聚在地上,只听20岁的黄衣服男生发出命骨断裂般的嘶吼。此时110到了,扶着墙的他还是舍不得放开骨架,他感觉头和身子有千斤重,双手被胶水粘在了这具人体骨骼上,偏偏四周是警笛正当,那些警察冲入现场拉他离开的声音太吵闹了,捂住耳朵的他不断感到耳旁是嗡嗡的动静,下一秒,他晕头转向摔倒了。 简子衿摔破的后颅带着一并挤压的血染红了地面,大声地对所有人失控了,这一次,世上没人能过来亲吻简子衿后背代表一场复仇的红莲,钟筠再也做不了他的支撑物,更不可能保护简子衿,这是他早就回答过的。 此案中最悲剧色彩的一幕活生生发生了,那具被404寝室凶案中最后一幅被寻找到的白骨似乎动了。 他好像本可以解脱了,可就在这彩虹色光圈中的唤醒,这个深埋墙中的惨死骷髅温柔地倒向了他的可爱爱人。 简子衿享受着最后的见面用胳膊挡住脸,哭声止也止不住,而那具高一点的白骨倒下来时抱着他,又像是在温柔地附耳说,幺儿了。 幺儿不要哭了。 没事的,是你终于来把我亲手解救出这个地狱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我……真的回答不了你了,所以我们一起走吧,你就这样带我回家乡 这一刻听懂了白骨的话,故事里的真凶也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书中读过的一句话, 以前害怕山上有坟,野地里埋有鬼,后来不怕了,因为你害怕的每一个鬼,都是别人朝思暮想却无法相见的人。 男画皮,难画心,侥幸获得一次人皮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一个凶手遇到的所谓爱情,只是点到为止,一个永世困在校园里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已经离开了。 他也是这才明白,他从未见过真正的那个钟筠,他不知这场爱已湮灭在初见,更不知另一个人的死亡将使我迎来新生。 简子衿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继续留在崇礼大学。 …… 剧情还在继续。 过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崇礼大学的五人组,都已经在第四幕达成了剧情的完整度,只有简子衿还在副本中。 有时候,简迭达已经忘记他到底是玩家还是这个世界的原生角色。 想想当初,学校的两小时是外头的一小时,两天是外头的一天。 现在,他又何尝不是用两辈子来完成一场遗忘呢。 他恐怕离开这个副本也忘不掉他的学长了。 某种灵魂深处的震荡像在说,他们本应该在一起的。 那些迷信的旧习俗里说死者的衣服都不能留,要随着骨灰一起下葬才能让死者安息,可简子衿始终留着钟筠送他的那套卫衣和牛仔裤。 他会在午夜时分重复翻出来抚摸,骨骼疼痛的简学弟耽溺在苦海中,可他已经忘记了哭该怎么做到,唯有上头的香灰味是钟筠早已经往生的证据。 今年的夏天已经过去很久。 久到蝉不再叫,叶已经黄,爱人的照片蒙上灰,而爱意还使人夜夜痛苦不可名状。 钟筠,你听到了吗,要不这样,你还是来一起接走我吧,好不好。 我今年毕业了。在实习。可我的学长还没有毕业。 我决定去找他。两年,五年,八年,十二年,此生无缘的故人已去,原地的我在等风也在等你。 这一次走过保研路,我还会想起那个雨天载我回宿舍睡觉的学长。 我们一起去山区,那里山高海阔,可由一鬼一人伸展自如,我们去实现真正的中式教育吧。 因为打破噩梦的办法,原本就是告诉那些还在苦读的孩子,死读书不是为了读死书,而是希望拥有起飞的翅膀,明亮的双眼,靠自己赢得机会看看更加广阔的世界啊。 十日后,简子衿带着钟筠的骨灰坛带往学长日记本里的故乡。 学长说过,我去不了的地方,只要有你替我去,登高时,望海时,风过你身时,我便能和你一起心安,快乐。 学弟于是来到学长的家,他每日忙碌地准备在钟筠的家乡石牛村做乡村支教的事。 人们开始叫他简老师。 五年后,在他的学校发生了一起恶心的案件,一个女学生被村里的老头侵/犯。 简老师得知后,亲自带着弱智女孩报了警。 但他知道恶人应该受到的惩罚不止这些。 夜半三更,简老师在家拿起刀,他想用自己的办法再一次惩治恶人。 就在这时,家中积灰的老物件上掉落下来了一只篦子。 他这才知道。 当夜,乡村里的老畜生已经死了,死者的人皮丢失后,某个帮忙惩治恶徒的好鬼也来到了简老师的家。 灯火下,画皮鬼敷上了一张新面皮,他现出人形来找他的简老师了。 俊俏的男鬼跪在简老师的面前,简老师像镜面一般反射这张面容的眼睛一下子很红。 两个人对望,明月和床帘做了见证,一面镜子立在老式床的后头。 然后镜子里终究露出笑容的钟筠眼睛也一点点红了。 钟筠不能把人皮卸下,他也不想今夜哭给小妻子看,钟筠决定笑一笑,他揩揩简迭达的泪花对他幽幽一笑:“幺儿,看,我回来了。” 简子衿,“……” 钟筠见简迭达光吸鼻子,嗓子八成哑得开不了口,他做做表率低下头说:“我爱你,简子衿,这次不管阴阳相隔,我也不投胎了,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吧。” 为了等这句话,一个人已经在小小的乡村迷路了很久,此刻只听啪,简迭达手里的塑料袋和教案掉地。 男画皮过来让小老师抱抱。 钟筠饱满的七情六欲,眉梢恰如其分的一点诱人,让人的大脑变得飘飘欲仙起来。 他的身上,带着能让简子衿这颗阴暗的心向往爱情的光和影。 两双影子昏天黑地地抒发情感,扯碎的男性衣服变成助兴的好药,两条温度不同的舌也在快乐地吻着,他们将疯魔身体滚上了咔吱咔吱的床,然后他们抱啃纵情到鸡叫狗叫歇了也没停。 夜里零点,满地狼藉,云山雾海过的一人和一鬼搂在一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