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皇上已说了是亲兄妹,我为后父兄为臣,苏家对大昭尽心竭力,外戚专权乱政绝无发生的可能,皇上是否疑心太重才将苏家视为异党屡屡针对,还是说……又有谁吹了皇上的枕边风,才使得皇上如此对待苏家与我兄长?” “既知是外戚,你已入宫为后,如何再和你宫外的兄长如此联系密切?后宫不得干政之事,无需我教你。” “是我不能,还是你所有的嫔妃都不能?苏家是外戚有专权乱政之嫌,那你的清白臣子是谁?你未来的贵妃和她的母族吗?” 噼里啪啦,手边的瓷瓶被谢宴摔在地上,他转身离去,翌日下了诏书贬苏惟兵部侍郎位。 回忆撕扯着,苏皎拨弄着手中的镯子,低下头的瞬间,有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了地上。 若今生娘亲的死是他所为,是否前世,也是与他有关? “哥哥,到底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搭上这么多,就非要我出宫? 庭前风大,她站了一会便回去了。 迈入门槛,谢宴负手站在廊下,已不知看了多久。 两人对视,她瞧着他的神色,难免又恍惚。 那场争吵到了最后还是以帝王的低头结尾,他将苏惟调回,又送了许多东西入和鸣殿。 做了皇帝,一句令下便呼风唤雨,连那太医院的老院首都被他叫来教她医术,更是不顾礼制与反对,在和鸣殿后面辟了一处院子给她养药草。 不算那些多疑和横在中间的宠妃,他对她,的确算好。 对视良久,她迈进去。 谢宴淡淡挪回目光。 她抬步,他亦下来。 “眼红了。” 冰凉的手轻轻抚在她眼尾,苏皎想避,反被他箍住了身子,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她嵌入怀里,苏皎被他抱的喘不过气。 “谢宴。” “眼红了。” 他还是重复那一句。 “外面风大……啊。” 她话没说完,他的头搁在她肩膀上,骤然咬了一下她的脖颈。 细微的刺痛,他再问。 “你眼红了。” 她晃出手上的镯子,终于坦白。 “想我娘了。” 他这才松开她,腰间似乎都被箍的发疼。 “外面风大,别总出去。” 她这才想起,前世的谢宴也极不喜欢她出来。 不喜欢她出宫,不喜欢她和苏惟说话,不喜欢她做所有,可能超出他视线的事。 就如今生苏惟费尽百般心思,要将她带出宫一样。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谢宴趁势拢住她的手。 “回吧。” 他说。 “回去我们的永宁殿。” 第25章 “暴君。”“妖后。…… 摸到他的手掌,却摸了一片黏腻。 苏皎连忙低头一瞧,看到他皙白的手还捏着一块不大的碎片,将掌心割的鲜血淋漓。 “怎么回事?” 她骤然从思绪里拔出来,语气有些紧张。 谢宴拉着她往屋内。 “不小心碰碎了茶盏。” 碎片扎的很深,苏皎想不到什么样的不小心能刺的这般鲜血淋漓。 “为什么不拔出来?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谢宴定定地看着她。 “你会看着我断了手?”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苏皎摇头。 谢宴便嘴角勾起笑拉着她往里走。 “那不就是了。” 入了屋子,苏皎让人打了盆清水给他清洗上药,尽然她清理的时候已经轻之又轻,还是被那模糊的血rou吓了一跳。 可她面前的人动也不动任她摆布。 “我若不在这儿,或者真看着你不管,你打算任由这碎片到什么时候?” 她语气带了几分恼。 自打她重生回来,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永宁殿的药就没一日断过。 “那便断了也成。” 漫不经心的几个字气的她更是额角一跳。 谢宴竟真使力将手抽回去。 苏皎连忙抓住他。 “好了! 我开玩笑的。” 谢宴微笑。 “那我也是。” 他看着苏皎上药时弯下的侧颈,雪白的颈窝藏在衣衫里,还有他前日留下的青紫痕迹若隐若现。 一时挠的人心尖微动。 谢宴想,他有这般用力吗? 还是她委实娇弱了。 蹙眉看了又看,他忍不住伸手—— “殿下,皇上传召。” 门外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苏皎将他包扎好往外一推,总算落了个清净。 可谢宴前脚没走一会,门外便又有个陌生的嬷嬷来。 “按规矩皇子妃与三皇子大婚之后该去拜见皇后娘娘敬茶,虽说晚了几日,今儿也该把这规矩走了。 皇子妃,请吧。” 苏皎本以为谢宴被叫走也是为着这事,可直到进了凤仪宫的门,她才发现只有她一人来了这。 台上皇后盛气凌人地瞥了一眼下来,大门一关,苏皎心里一咯噔。 看来今儿是一场鸿门宴。 “皇子妃请。” 嬷嬷往她跟前摆了个蒲团。 “既然是敬茶,自然得殿下和儿臣一起,殿下方才被父皇叫走了,还劳烦母后等一等。” 皇后眼睛不抬,嬷嬷恭敬道。 “三皇子还未到,许是跟皇上有国事商议。 皇子妃身为儿媳,自然也不能让皇后娘娘多等,那可不是咱们大昭讲求的孝义。” 婆婆二字大如天,苏皎额头突突地跳,却不得不接了茶跪下去。 “请母后安。” 嬷嬷在将茶递过去之后就退了下去,台上的皇后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苏皎耐着性子又喊。 “母后万安。” 皇后依旧不动。 “母后既困了,我在此敬茶也无用。” 前世和这婆母斗了那么几年,没少被她磋磨,苏皎一瞧这阵仗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当即把茶盏一搁站了起来。 嬷嬷顿时上前拦她,语气已经沉了。 “皇后娘娘不过小憩片刻,皇子妃身为晚辈,连这点时间也不肯等吗?” 苏皎略一屈膝往外走。 “若娘娘只是小憩,我等一等也无妨,若是真困了,还要我等上一日?” “身为儿媳,当为恭谨孝顺四字伺候婆母,便是娘娘真要皇子妃等上一日,你也是等得了的。” 眼瞧着她就要走出去,嬷嬷语气更严厉。 “皇子妃,你可想好了,这会子出去,娘娘就是罚你跪上一日也是有理的!” 顿时,苏皎脚步止住。 如今她是个永宁殿小小的皇子妃,她是皇后,一刻钟都没待够的话,的确太容易给她把柄收拾自己。 默了片刻,她回头。 “嬷嬷说的有理,是我心急了。” 嬷嬷瞧见她回来顿时得意一笑,正要将茶递给她,却见苏皎拎着蒲团直接上了台阶。 到了皇后跟前两步的距离。 原来是为了更近一些。 嬷嬷越发觉得她是个好拿捏的,居高临下地将茶盏递给她。 “可否换热一些的来?” 苏皎脸上却已没了方才的恼,温声笑道。 “不然待会母后醒的晚了只怕要凉。” 嬷嬷顿时喜笑颜开。 “皇子妃稍等。” 她下了台阶去换茶,回来时苏皎已跪在了蒲团上。 guntang的茶水还冒着白烟,嬷嬷端着都有些烫手,想着 她特意换了最烫的茶,这苏家娇养的女儿,只怕多端一会手上得烫出泡了。 毕竟娘娘今儿可没打算“醒。” 苏皎面色不改地接了茶。 嬷嬷语气得意地道。 “茶需得端稳,更不能凉了,不然娘娘可喝不惯。” “这是自然。” 苏皎温吞吞一笑,手中的金针藏在衣袖里,嬷嬷转身的刹那,苏皎借着衣袖的遮掩,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啊——” 原本闭目假寐的皇后被刺骨的疼痛激得惊叫了一声,张开眼还没来得及大怒,苏皎掀开茶盖朝着她的手泼了过去。 guntang的茶水全泼在了她衣裳和手上,顿时手背烫红了一片,皇后的尖叫几乎冲破了天际。 —— “来见见你母后。” 谢宴被嘉帝传到乾清宫的时候,他正对着墙壁上的画像出神。 谢宴目光挪到画像上,一向冷然的眉眼罕见地露出几分温和,继而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变得复杂。 嘉帝没注意他的表情,背对着他问。 “出来这几日,感觉如何?可比在永宁殿蜗居一辈子来的好?” 谢宴不语,嘉帝也不在意。 “你比从前果决多了。” lt;a href= title=西菁target=_blankgt;西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