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终于轮到我的主场来说这句话。 赌局不结束谁也无法离开,与我枯耗毫无意义,酷拉皮卡权衡片刻,谨慎地放入一枚筹码。 第一局无人摇骰,沙漏流尽,重新翻转。 第二局开始,酷拉皮卡终于确认这不是他所想象的陷阱,向我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做?之前你宁死也不愿意出卖旅团。” 因为我要把自己从一个人的灵魂躯体上割除。 心里有声音平静地说。 我垂下眼:“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任何事。与其对我刨根究底,还不如抓紧时间想一想出去之后应该如何保命,旅团没有小角色,随便哪个都能轻易杀掉你,西索应该对你透过底吧。” 西索作为内应已经是废棋,酷拉皮卡没有否认,转入谈判姿态:“西索只说你是最佳突破口,既然你的目标也是旅团,要不要和我联手?” “别弄错了,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送你去死。”我指向即将流尽的沙漏,“你看,这一局也要结束了。” 酷拉皮卡沉默下来,盯着沙漏,最后一粒沙子落下,他脸上浮现出坚毅与决绝。 也许今天之后,这世界上将再无窟卢塔族。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虚实再次变换,红眼睛的客人造访蜘蛛的巢xue,酷拉皮卡还未站稳就被攻击覆盖,库洛洛不出所料是最先出手的人。 酷拉皮卡早有防备,库洛洛一击未成反倒差点被锁链捕捉,他迅速拉开距离具现出《盗贼秘技》,酷拉皮卡没有抓住这个空隙逃脱而是直冲向他,打定主意即便是死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离他们最近的团员立刻出手,经我事前提醒全都有意识地避开锁链,酷拉皮卡目前的实力与走过尸山血海的蜘蛛们天差地别,孤军奋战很快陷入困境,但他依然做着困兽之斗。 我看了一眼毫无悬念的战局,索然无味地走到旁边。 有人拦在我面前,玛奇从她不离手的针垫里拉出一根细长的『气』线,但她没有攻击我,也没有说话,比起对峙更像是相顾无言,她那被全团认可的第六感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发现真相。 片刻之后,玛奇才说道:“当年你的‘尸体’,是我替你缝合的。” 我扯了一下嘴角:“谢谢你替我收尸,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这句话你不该对我说。” “所以我还留在这里。” 话音落到地上,又只剩下沉默。 另一头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酷拉皮卡即将落败时一直袖手旁观的西索突然发难,围攻酷拉皮卡的团员始料未及,尽管看不惯西索的作风,但他们和库洛洛一样从未想过会有团员背叛,西索也不是泛泛之辈,酷拉皮卡的死局转瞬被他撕开裂口,他抓起酷拉皮卡突出重围,破窗而出。 “不要追了。” 库洛洛阻止想要追击的团员。 玻璃碎裂落地的清脆声响里,另一种声音悄然响起,像是计算器的按键音,眼前的虚空浮现出仅我可见的画面,我漠然看着没有我的未来,那些原本会死去的人—— 派克倒在据点地上,像一朵凋零的花,库哔上着厕所就被摘掉脑袋,侠客浑身是血地被绑在公园的秋千上,西索哼唱着欢快的小调走开。 蜘蛛的断足危机化解,与此同时我的死因也被破除,两年后库洛洛将不会登上天空斗技场与西索对决,我终于成功越过既定死亡。 但于我而言,那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 前所未有的威压笼罩而来,库洛洛就像一尊神像站在高处,我亲手把他推回离我最远的地方。 “莫妮卡,那个复仇者对你做了什么?是他逼你带他来这里的吗?” 过了一会儿,库洛洛问道,明明已经看破,却还是要粉饰太平。 那两句关键预言其实同时指向我和西索,我们都是红瞳的邀请者,也都是蜘蛛的异足,我只要告诉库洛洛我被西索出卖,受复仇者胁迫,所以要借旅团之手除掉他们,就能完美揭过这件事,他给我最后的机会回头。 我笑起来:“是我主动邀请他来的,也是我提前向他预警你会攻击他。还有三年前,有人想对流星街使用核武器,这个信息是我特意传递给长老院,揍敌客的杀手也是受我雇佣,甚至从我加入旅团的第一天起,我对你们就充满谎言与背叛。所以你要怎么办呢?团·长。” 如果他要继续作为旅团团长,将我纳入框架,他就必须处置我;而如果他不想杀我,他就要剥离一切身份,以纯粹的自我面对独立的我。 我再次让他陷入两难中,但是这一次他有机会去选择。 库洛洛的表情随我坦言的每一句罪行淡去,最后化作一片空白。 良久之后,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跟我过来。” 我看向玛奇,她收起念线让开路,我道了一声谢,在其他人无言的注视中跟上库洛洛。 身负倒十字的背影独自走在前方,踏上青灰的阶梯,穿过幽暗的长廊,鞋跟踏地的声音在阴冷的空气里回响,最终带我回到早上醒来的房间。 库洛洛打开房门,径直走进去,没有窗帘遮挡的天光映入我眼中,明暗变换带来些许不适,我忍不住眯了眯眼。 视觉恢复正常时,我首先看到我的睡袋,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墙角,似乎是在等我重新回到这里,在他身边继续安眠。 我感到自己的脸扭曲了一下,好在库洛洛始终背对着我,所以他看不见。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仰头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这场雨仿佛永远不会停。 我掩上房门,站在门边,既没有靠近他,也没有再说话,好像又回到很久以前,我们都离对方十分遥远的时候,哪怕其实一直触手可及。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可能很久,也可能没有那么久,库洛洛回身面向我,脸上露出些许倦态,不只是因为守着我一夜没睡。 这一刻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男人,会为捉摸不透的爱情和反复无常的爱人精疲力竭。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他叹息着问道,“莫妮卡,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不可理喻,无论是无法言说的爱意,旗帜鲜明的保护,还是细枝末节的眷恋,库洛洛已经为我做尽他能做到的事。 可那依然没有超脱他作茧自缚的框架,我和旅团永远在他心中与他共生一体,他会为我们去死,却不会为他自己而活,虽然这无可奈何的是他独有的浪漫,是他对我最能达到的深情,但在这条路的尽头我只能看到一片虚无,他为自己预定的终局从未改变。 所以我要击碎这一切,将彼此都彻底解放,哪怕是以我们脆弱的爱情为代价。 “你是真的不明白吗?” 我尽量稳住嗓音,努力睁大眼睛,因为一旦眨眼,就会有东西落下来。 “我要作为自己活下去,我也要你作为自己来爱我,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既然你不打算杀我,那么我将按原计划去贪婪岛,到我达成目标时如果你还是没有出现,我们就结束,我不需要一个不完整也没有未来的爱人。” 库洛洛仿佛已经凝固,只有眼角细微地颤动,在那塑像般的面容上出现裂纹,并非疑惑,而是痛苦,他被迫重新长出他已经剔除的血rou。 言尽于此,我转身离开房间,关上门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毫不克制地哭出声。 虽然其中仍有故意让库洛洛听见的成分,但我确实已经穷尽所能,如果这次还是无法让他真正成为一个“人”,我就彻底放弃他。 我回到一楼,对所有人视而不见,走向仓库大门。 “喂!你!” 好像有谁在叫我,一点礼貌也没有,我甩头瞪过去,因为心情十分糟糕,比他更为凶神恶煞。 “哎你怎么?” 芬克斯反倒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支支吾吾地收回手指头,犹豫了一下,转而指向我的行李:“你的东西还没拿……” 说到一半就被玛奇和派克各自赏了一拳头。 派克走到我面前,递来一张纸帕,我从她脸上看到深切的担忧,她的善良和温柔总是内敛又沉默,其实我很高兴他们都能活下去。 “谢谢。” 我接到手里,擦着脸走出据点。 背后传来窃窃私语,芬克斯根本压不住他的声音:“她不会是被团长甩了吧”。 “不一定哦,也可能是团长被甩了。” 侠客有点幸灾乐祸,其他人似乎也只把这场混乱当成日常中的小插曲,我孤注一掷的决裂在他们眼里竟然还不如团长的感情挫折值得关注。 这一群都是可恶的家伙,明明也是爱着库洛洛,却只让他一个人待在神坛上。 我愤愤地走进雨中。 有视线隔着雨幕投注在背上,我终究没有再回头。 第68章 拍卖会期间是友客鑫市观光游览高峰期,但今年由于旅团和黑丨道的冲突,尽管被官方定性为恐丨怖活动并且已经平息,客流量依然受到影响,加上地下拍卖会改为线上形式后外来黑丨道家族陆续返程,往年早就爆满的市区酒店也因为临时退订而出现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