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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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慢慢开吧,”姜晓眨眼,“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要再欺负我了!”萧驰莫名其妙有了底气,抗议道,“你别逗我了,就不能明明白白——” “我喜欢你。” 温言软语,万籁俱寂。 第51章 年少之时, 姜晓的世界很狭窄。 她谨慎、沉默、满身是刺而又情感荒芜。 直至上大学后无意间开启了写作之路,才发现原来一段故事就是一个宇宙。 身为创造宇宙的神明,只要她足够真诚丰富, 再荒芜的星球也能开出美丽的花朵。 说来很巧, 那部申请学位的艺术影片完成剪辑时,也是《睡前故事》那首歌在网络上发布的日子。 萧驰特意办了小型的私人展映会,鹿姐还带着绵绵在结尾献唱。曾经还算友好的同事与新公司的新朋友们纷纷到场,交口称赞, 氛围和乐, 一时间让姜晓有种错觉:繁华而残酷的南港,终于有了自己存在的痕迹。 她不再那么平凡,喜怒皆不为人知。 “晓晓阿姨, 你像明星一样漂酿。” 完全看不懂电影的绵绵很会拍彩虹屁。 姜晓抱着她坐在聚会的沙发角落,笑得无比柔和:“是吗?但我不想当明星,想当编剧。” “那我可以当你的明星吗?”绵绵撒娇。 “当然了,”姜晓捏她的鼻尖,“前提是你得听mama的话, 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全不清楚自己已在残酷的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始终守在旁边的萧驰竟然很安静,眼神总是似笑非笑的,整晚都没有去看别人。 等到绵绵被喊去玩气球,姜晓才警惕:“怎么了?” “我在想, 你肯定是个好mama,”萧驰依然直球,“到时候我会努力成为全世界最棒的爸爸。” 生孩子这种事,姜晓从来没考虑过, 真看不惯小狗整日想入非非。她轻声哼笑:“爸爸可不一定是你。” 果然,萧驰瞬间瞪圆眼睛,若不是他新招的员工们也都来聚会上玩了,肯定要当场证明自己的正宫地位。 谁知好死不死,鹿姐竟然拿过来一捧粉白相间的鲜花:“给,小谢送的。” 姜晓没接,只是疑惑。 “他刚送到门口就走了,说不打扰你。”鹿夏相当为难,“我也不好强硬拒——” 话没讲完,花就被萧驰气势汹汹地抢过去,转瞬便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不见了踪影。 鹿夏失笑,顺势坐在姜晓旁边:“你真要带萧小狗回老家吗?那种环境他能接受?” “可能会被吓到吧,小地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姜晓垂下长睫,“如果接受不了,也不算坏事。” “少嘴硬,小狗消失了你第一个哭!”鹿姐揽住她的肩膀,特别真诚,“晓晓,你太棒了。写的歌也好听,拍的电影也好看,你可以做到一切想做的事。” 仓促地活了这些年,能得到朋友无条件的肯定,是无比幸福的感觉。姜晓渐渐褪去了那种充满戒备的高冷,神色柔和不少:“嗯,我知道。” - 外婆去世后,六岁的姜晓离开了小镇,跟着父亲和后妈在几十公里外的县城生活。 太多苦辣酸甜,早就在她独自漂泊于南港的过程中渐渐淡忘了,这年春节若非是弟弟的婚礼,恐怕也没太多兴趣回来,去应付那些陌生至极的乡音。 高铁坐了五个小时,又辗转大巴和出租。待到终于抵达父亲的小区,已是日暮时分了。 进门,是全家热情的笑脸和满桌好酒好菜。从未受过这种待遇的姜晓很清楚,原因当然是身后的萧驰。 有小狗的存在,她就不再是状况堪忧的大龄剩女,反而好似很快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实在值得高攀。 其实全在意料之中。 尽管这老房贫寒,鸡鸭鱼rou也没什么新鲜,但萧驰全程极度热情,游刃有余,不仅把爸爸后妈捧到眉开眼笑,就连弟弟和素未谋面的弟妹也跟着打成一片。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 姜晓在旁莫名有些难过,也说不清为什么。 - 趁着萧驰洗澡去时,姜晓被父亲留下,聊起弟弟房贷还着艰难的问题。 她从小就不好拿捏,此刻更是不为所动:“我自己也有房贷要还,早就说了,他们的房子和我没关系。再说弟妹才二十五岁,为什么不出去工作分担?” “人家要备孕啊,工作也不是没去找,干不惯嘛,”父亲并不善言辞,“你赚得多,帮帮忙。” “我都辞职好几个月了,没收入,”姜晓开门见山,“就算有,我也没这个义务。我是好心回来祝贺的,但如果你们非要勒索,我现在就走!以后也别联系!” 经济独立的人不存在被困住的可能。 老头憋得脸色发紫,幽幽叹气,仿佛养大了个不孝女。 “还有,少打萧驰的主意,”姜晓一滴酒没喝,却比谁讲话都冲,“如果让我知道你们sao扰他,我立刻断绝关系!” 她从青春期起就像只敏感的刺猬,但那时兜里没钱,只能日日忍受后妈的讽刺。现在熬出头来,总是一副谁也说不得的提防姿态,让人毫不怀疑那些狠话会变成现实。 老头郁闷,只得选择暂时妥协:“行行行,后天婚礼上你客气点,红包不要少。” “嗯。”姜晓立刻起身回屋。 - 不知道是不是后妈想给亲儿子想烘托婚礼的喜悦,土气的次卧里竟然铺着大红色的绣花床罩,和懒散躺在那的精致潮男小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姜晓见了,瞬间失笑破功。 “jiejie……我好难受……” 萧驰故意撒娇。 “谁要你跟着他们喝白酒?”姜晓敛眉上前,坐下来俯身关心,“要吐吗?吐出来就轻松了。” 萧驰白皙的俊脸泛着微醺的红,力气却仍不小,一把将她拽倒后压上去哼道:“要抱抱,要埋胸。” 说着便身体力行。 姜晓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揍过去:“好好睡觉,起开,我铺床。” 小狗委屈,借着醉意懒洋洋地滚到旁边,语气美滋滋:“这是你以前的房间吗?有你的旧照片吗?” “怎么可能,这是我弟弟的屋子。”姜晓对环境也不熟,从衣柜里找出被子,默默地替换自己带来的被罩。 萧驰立刻支起身子:“那你住哪?我想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休息吧。” 她语气无奈。 谁知小狗却已经爬起,自来熟地威胁:“你不说我就去问叔叔。” 他这种超级e人,肯定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 此刻弟弟和弟妹已经回新家了,两个老人也睡得早,客厅熄了灯安静无声。 姜晓无奈带路,寻到靠近门口的木门,轻轻打开说:“应该被当成储物间了吧?” 预料果然准确。 本就狭窄的小房间已经恢复了它的本来功用,堆满了各式各样不值钱的杂物。 但努力分辨,依稀可见角落的破旧单人床,和窄到只能摊开一个课本的掉漆书桌。 在曼哈顿超级豪宅里长大的萧驰完全愣住。他能理解不同阶层的人有着不同的生活条件,可这小小的房间,阴暗到连扇窗户都没有,关了灯便是彻底漆黑。 在床边的墙壁上,倒是用油画涂抹着扇小窗。窗外有溪水,有草地,还有鲜红艳丽的山茶花。 作者是谁,不言而喻。 “其实上大学之后我没回来住过,还是宿舍条件好一点。” 姜晓淡声解释。 可萧驰没回答。 她疑惑抬头,发现原本醉醺醺的小狗竟然无声地泪流满面,不由吓了一跳:“至于吗?被穷人吓到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小狗的世界观崩塌了。 姜晓能理解这家伙的质疑,毕竟方才吃饭时全家人都热情到不得了,粗看起来确实相亲相爱。可……现实很难解释。 “怎么还不睡啊?找什么?” 后妈从主卧探头。 萧驰的呼吸变重了些,那是闹脾气的前兆。姜晓紧张地按住他的胳膊,却被重重甩开。 小狗并未吵闹,而是瞬间摔门而去。 那声音大的,估计整个单元都听见了。 “喝得有点多。”姜晓尴尬一笑,赶紧去卧室拿起他的大衣,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冬夜冷得彻骨。 幸好萧驰没有走远,只站在路灯下忧郁低头,高大的背影超绝委屈。 “干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庭状况?”姜晓按住他的胳膊,“再说都过去了。” “可你是个女孩子,你这么好,他们却不爱你,”萧驰狼狈抹脸,声音哽咽,“但没关系,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说爱,状况荒诞。 有点好笑又心酸。 姜晓帮忙披上大衣:“知道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