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姑姑竟然也知道母亲的死因吗…… 燕堂春:“那……那闵家不是与表姐合作吗?怎么会在表姐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昭王的人埋伏在青祺宫?” 燕御尔笑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闵家为什么与长嬴合作?因为 他们想咬下异姓王的一块血rou来。有一个机会能够让哥哥自寻死路,闵氏求之不得。” 原来今日,所有人都想让昭王倒台,而不想让昭王因谋反倒台的只有一个人。 长嬴表姐。 大热天里,燕堂春的手脚都冰凉了。 与此同时,却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燕堂春想,那么多人都想推昭王谋反、都想让他摔个跟头……那母亲的死是不是就有了个交代? 燕御尔柔声道:“放心,长嬴只是不想以谋反罪名除掉昭王,但事已至此,以她的谋略与聪慧,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长嬴的确很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儿自己又该做什么。 她以最快的速度震慑了起兵反叛者,又抢在闵氏之前护住了李洛,现在局面基本已经在她的安排下稳定下来。 从密道入宫的昭王府私兵约有上千,再加上伪装在学生里的私兵与御林军等,几乎不计其数,如今却早露颓势。 原本约定好的闵家和刘胡叶一齐倒了戈! 昭王自己也拔了刀,却被反水的刘胡叶一脚踹开,刘胡叶把锋利的刀架在昭王脖子上,咧开嘴笑着说:“王爷可别乱动,刀剑无眼。若末将一个手抖,您那好外甥女可不会帮您报仇。” 昭王狠狠呸了声,刘胡叶立刻就把利刃往前一递,昭王的脖子瞬间就渗出血,昭王被疼痛激起愤怒,可愤怒还没成型,后怕就先一步席卷了他。 他瞪着刘胡叶,咬牙骂道:“你真以为崇嘉是个好主子?蠢货!” 刘胡叶懒懒道:“那就不劳王爷费心了。”说完,他发力一踹,昭王当即被踹得跪在地上,刘胡叶刀锋一转,重新架在他颈前。 昭王被刀锋逼得抬起头,见长嬴来到自己面前。 年轻的公主衣襟平整、表情淡漠,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昭王——自己的舅舅。 她身后站着惊惶的皇帝。 昭王的目光越过长嬴,落在李洛身上,上下打量后,昭王冷嗤一声,移开目光。他斜着眼说:“你真以为能凭今日除掉我?崇嘉,除掉我又如何呢,你以为你就能称心如意吗?” 长嬴说:“我给过舅舅机会,只要你离开安阙城,我绝不会赶尽杀绝。西坊安排巡查的人不是不知道舅舅的安排,只是给舅舅一个善意的忠告。” 昭王冷笑:“有了机会怎能错过?今日我败在没预料闵氏老贼反水,还倒戈了条姓刘的狗!” 长嬴却不再理他,只退后一步,让出李洛的身形。 她温和道:“阿洛,逆贼已擒,该如何处置?闵相教过你吗?你告诉我答案。” 见昭王被擒,其党羽都扔了兵甲,而后陆陆续续的,刀剑声都停了下来。 被驱散保护的朝臣名士都回到青祺宫前,见逆贼被捕,一时愤愤! 宋青在刚才的混乱中下意识来到周止盈身边,刚想保护一下人家,却反被周止盈拎到了身后,这会儿才被人从身后放出来。 他拔脚就要去痛斥反贼! 周止盈头疼地把人抓回来。 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聒噪至此的人,刚才在刀光剑影里跳脚,现在好不容易平定了还要跳脚。 宋青转头看着周止盈,郑重地说:“周姑娘,忠义不加之于心,再多绫罗披在身上终究只是个空壳子。如今陛下登基不久,便有了昭王这般狼子野心狼心狗肺之徒,凡有血气之人皆不能忍!” 此时,李洛的声音响起,周止盈等人闻声看去,见李洛略微抬起下巴,做出了个低睨的姿势。 李洛道:“自圣祖爷开国至今,诸王深蒙盛恩,锦衣加身,位极人臣,然昭王燕衔之私蓄甲兵、结党营私,举人神共愤之行,其罪昭昭,诸臣得见。” 众人屏住呼吸,都等待少年帝王对昭王的宣判。 “今朕下旨,虢夺其爵位,夷三族。” 一时间,青祺宫一片安静,各种意味不明的实现落在长嬴身上。 谁不知道昭王是崇嘉长公主的亲舅舅,而这位昭王的亲meimei、崇嘉长公主的生母还在宫里住着。 听到这个宣判的宋青晃了一下,差点左脚绊右脚地摔个大马趴,一边的周止盈熟练地拎住他,一边担忧地看向长嬴。 昭王却笑起来,他恶劣地看向长嬴:“崇嘉,皇室子女可免于牵连,你猜燕堂春能否与你一般幸运?” 宽袖遮盖下,长嬴的手指刹那间就捏紧了。 这就是她明知道昭王有反心、却不想用谋反罪名扳倒他的原因。 燕衔之侵吞民田、舞弊科举、卖官鬻爵,十几年前杀妻伤女、为所欲为,于公于私,他都死不足惜。 可是燕衔之的女儿是堂春。 而此时的燕堂春走在密道里,却察觉出不对来。 她打着光,看向前面领路的燕御尔,陡然停下脚步。 “姑姑,你究竟想带我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这一章最开始因为状态不好,发布时只有一千多字。现在又补了三千,是四千多字啦[狗头叼玫瑰] 第26章 生死 燕御尔回过头,在昏暗的密道中说:“燕衔之奈何不了长嬴,这个你知道吧?” 燕堂春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了。” 燕御尔问:“谋反当诛,你想受他牵连吗?” “我在激他谋反时就预料过今日,”燕堂春决然地说,“姑姑,我不怕。” “你是不怕,长嬴却怕死了。”燕御尔蓦地一笑,“她生怕自己控制不好局面,怕你受到连累,才特意把你带到景华宫。她懂事之后第一次求我,是求我带你走。如今昭王谋反已成定局,你不跟我走,还傻等着人来拿你下狱吗?” 长嬴,怕? 她竟然会和哀求扯上关系吗? 燕堂春一时间竟然觉得燕御尔在骗她,但理智告诉她,燕御尔没必要骗她。 从小到大,燕御尔这个姑姑对她够好的了。因为长嬴性子冷淡独立的缘故,燕御尔喜欢燕堂春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一瞬间,燕堂春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奢望地理解成长嬴很喜欢自己,就像自己喜欢她一样。 但是燕堂春知道自己不能走。 她绝不能走。 私兵陈于宫中,昭王谋反罪名已经盖棺定论,但还差最后一步。 燕堂春手里还有其他事情没有结。 燕御尔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却只见燕堂春很缓慢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不能走。” 燕御尔略一挑眉:“为什么?” 但燕堂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用脚尖磨了磨地面,然后低声说:“姑姑是去宫外吗?可有人接应?” “无人接应,今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堂春?” 燕堂春摇了摇头,露出个安慰的笑。 时间不等人,如今想必捉拿燕堂春的人已经到了景华宫,燕御尔知道她们不能再等了。 否则等到安阙城戒严,想走都难。 “几个月前先帝驾崩时我就该走了,为了这个密道,为了再帮一次长嬴,为了亲自确定燕衔之自取灭亡……我一等再等、留至今日。但如今密道既然已经暴露,长嬴又与闵氏合作,我留在景华宫也没了用处。我该离开了,堂春,你与我一样爱自由,姑姑再问一次,你真的不与姑姑一起离开吗?” “姑姑安顿下来后,记得来信告诉我和表姐,我们都牵挂着姑姑。这些年,”燕堂春摘下腰间的荷包,递给燕御尔,说,“我很感激姑姑这些年的照顾,姑姑一路保重。” 燕御尔握住燕堂春的手,却没有收荷包:“傻姑娘,姑姑还不缺你这些盘缠。以后少和长嬴怄气,你们两个倔孩子……保重。” 良久,直到目送燕御尔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尽头,燕堂春才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去。 青祺宫内。 昭王已被押入天牢,其逆党也都诛杀的诛杀、入狱的入狱,其他朝臣也都被安排进青祺宫的偏殿中。 此时殿外只有层层的侍卫以及闵太后李洛几人。 去景华宫捉人的人回来禀告,说景华宫是空的,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这个消息传回来时,长嬴袖子里攥着的手指缓缓松开,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徐仪惊呼声又一次打乱了长嬴的呼吸,长嬴顺着徐仪目光看去,眼睁睁看着本该离开的燕堂春竟然又从青祺宫正殿中走出来! 一旁的李洛都惊住了。 他本来以为长姐藏起了堂春jiejie,难道她一直在青祺宫等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