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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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周全,可见重视。 这一刻,苏嘉言才发现,苏御比起祖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欲说话,游廊吹来一阵寒风,他狠狠打了个冷颤,喉间一痒,又咳了出来。 见状,苏御想起他咯血高烧不起的模样,当时裹着被褥喊冷,辗转反侧都睡不好,使得太医无从下手,是顾衔止上前按住,又命人送了两车银丝碳御寒,后面才有所好转。 说起来,若非苏华庸偏心,也不至于把人养成这样,竟连沙场都上不了,不能为苏氏争光争功名,真是浪费一身本事。 难得能接近顾衔止,苏御也不想再计前嫌,待事成之后,这侯府也没什么用处了。 思及此,他紧绷的脸色缓和,“我不容许你再为东宫卖命,是不想败坏苏氏全族的名声,为了族人的前途,你也该好好想想,谁才是你要效命的人。” “现在想吗?”苏嘉言挑眉,“有点难。” 说话间,他歪了下脑袋,看向走进侯府的蟒袍身影。 苏御疑惑转身,脸色一变,倏地扭头回来,脸上不悦,将声音压得极低,“你还和东宫勾结?” 苏嘉言耸了耸肩膀说:“一家之主,还不带路接驾吗?” 苏御咬了咬牙,冷哼了声,转身之际,怒色褪去,带笑上前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顾驰枫若是细看,其实能发现对方眼中并无笑意,偏偏被阿谀奉承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也失了观察的耐心。 “都起来。”他指着苏嘉言就说,“你和我单独聊。” 说着轻车熟路往正厅而走,语气像吩咐下人似的,对苏御说:“你,把四周的人屏退,无本宫命令不许靠近,若被发现偷听,杀无赦。” 话落,东宫的护卫一涌而上,将正厅四周包得严严实实的,连周海昙来了都没法入内打听。 苏嘉言见怪不怪,祖父掌家时,顾驰枫偶尔会来侯府,祖父是个刻板传统的人,觉得官家如今缠绵病榻,既有储君,等官家驾崩,只能是顾驰枫继位,所以比任何人都坚定太子党。 每回顾驰枫来时,侯府上下都要时刻待命,伺候得妥妥当当的。 顾驰枫给的任务不干净,断不会透露半分,只要苏华庸问了,就说:“让他来今夜东宫伺候本宫。” 然后,苏嘉言做男宠的丑闻就这么来了。 今日顾驰枫没瞧见备好的茶水果子,心有不满,好在惦记正事没责怪。 欲吩咐任务时,注意到苏嘉言满脸病态,偶尔掩嘴咳嗽两声,清冷的美眸含水,既有扶风弱柳之姿,又有高不可攀的美,看着比缠绵时的薛敏易还惹人心软。 顾驰枫觉得保护欲和征服欲被挑起了,喉头暗滑,到了嘴边的话竟改口道:“身子还好吗?” 此言一出,不由惊讶自己良心见长,侯府这群妖魔鬼怪,哪会像他这么关心人,苏嘉言肯定感恩戴德,指不定要心动了。 作者有话说: ----------------------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21章 前厅对面的抄手游廊下,苏御和周海昙伫立观望厅上二人。 周海昙装束端庄,略施粉黛,显然收到太子驾临的消息不敢怠慢。 往日顾驰枫来过数次,碍于规矩不得打扰,众人只能在屋外候着。 现在侯府换了当家人,窥探的心思蠢蠢欲动。 周海昙问道:“今日所谓何事而来?” 苏御负手而立,闻言瞥了眼,看出她想打听的心思,也好,正和他意,顺水推舟道:“夫人想办法去听听不就知道了?” 周海昙又不是蠢的,和此人相处久了,多少也摸清这位是老狐狸的性子,并不着急,换了只手抱暖炉,扬了扬下颌说:“我一介内宅妇人知道了有何用,不像你们这些迂腐的朝臣,对手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你们吓得犹如惊弓之鸟。” 苏御对她话里的嘲讽置之不理,“的确,我对爵位毫无兴趣,所以,苏嘉言活着与否一事也不甚在意。” 提到爵位,当即戳中周海昙的肺管子,登时见她瞪了一眼,冷哼道:“我给你想办法就是了。” 说着朝身旁的侍女看去,续道:“把老夫人那只黑猫抓过来。” 言罢,转身离开了游廊。 看着周海昙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转角,苏嘉言才收回视线,对面前的顾驰枫道:“不敢劳烦殿下关心。” 话刚说完,就被咳嗽出卖了,不得不取来热水润喉,昏迷两日,不知是厢房的炭火烧得太旺,没用过水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似的。 顾驰枫先是皱眉,见他身量单薄,衣着朴素,咳得辛苦又可怜,明显不是很好,恍然想起先前他做任务回来的模样,明明一身鲜血,却说自己无事,这不明摆着逞强,不想让自己担心吗? 现在嘴上说无碍,却又咳得那么用力给自己看,怎么看都像口是心非是吧。 思及此,顾驰枫单方面原谅他被皇叔抱过一事,清了清嗓子才说:“行了,本宫明白你是何意,这让人派人给你送些补品来,若是得闲,你也多来东宫给本宫瞧瞧,不必伤心,你每次受伤,本宫一直都知道的。” 苏嘉言险些被水呛到,若齐宁在这,听闻此言不得笑断气。 顾驰枫说什么受伤都知晓,让苏嘉言想起先前满身鲜血回去禀报时,这人也曾虚情假意关心过,其实身上都是敌人的鲜血,当时的他,唯一的不适就是手麻,振刀太久所致。 “殿下。”他缓声道,“不知出了何事,竟要殿下亲临侯府。” 顾驰枫还沉浸在自己良心见长,期待苏嘉言露出仰慕的神情,结果只等来冷冰冰的一句询问,跟赶客似的。 他大人有大量,不想为难病患,立刻吩咐说:“给你三日时间,去把繁楼刺杀案调查清楚。” 派起任务来倒是不手软,好在苏嘉言有过心理准备,接管此案,是皇后给东宫找的解禁理由,想让这个绣花枕头妥当办事,简直比登天还难,指不定出了侯府就往烟花柳巷钻。 苏嘉言决定提出要求,“殿下,我要解药。” 说到解药,顾驰枫的脸上出现警惕,生怕他得到解药就离开,凝视半晌才说:“先破案,再给解药。”但这次不想给太长时间,否则苏嘉言都不主动来东宫,非要亲自登门才愿意见面,“完成后给七日解药。” 苏嘉言直视他的双眼,盯着他浑身不自在,良久,见他欲发火之际,突然说:“是。” 顾驰枫正要破口大骂,一下子被打断,憋了口气不上不下,想找点事发泄出去时,忽地脚边跳出一只黑猫,惊得短促大叫了声,瞧见是畜生惊吓自己,下意识伸脚去踹,结果扑了个空。 苏嘉言手疾眼快把猫捞走,抱在怀里安抚起来,“别怕宝宝。” 那声安慰让顾驰枫一愣,这才仔细端详起那只猫,黑猫的皮毛油光水亮,被养得极好,身手敏捷,性情温顺,还十分黏人。 刹那间,他想起被父皇杀死的那只猫。 年幼有白猫跑进寝宫,整日黏在身边,完全不怕人,慢慢的成了东宫的一份子。 每逢父皇母后责备他后,就抱着白猫倾吐心声,直到被父母发现。 母后怕猫厌猫,见状勃然大怒,命人把猫赶出去,父皇则面色平静,要求他当着众人面前将猫杀死,不许沉迷这等畜生玩物上。 他不忍下手,是父皇抓着他的双手,掐死了白猫。 此时见苏嘉言温柔安抚着猫,仿佛看见幼时的自己,心口莫名轻轻一荡。 他们都爱猫,这就是缘分吗? 顾驰枫灭了脾气,竟衍生了些好意,“你喜欢猫的话,本宫给你送只更好看的。” 苏嘉言头也不抬回道:“多谢殿下好意,有这只就够了。” 顾驰枫在心里骂他不识好歹,打算将调查的事情再细说时,有护卫大喊道:“谁在那!” 话音刚落,就瞧见周海昙被人拽了出来,顾驰枫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在偷听?” 苏嘉言并未抬首,因为在小猫出现前,就察觉有人偷听了,至于周海昙听到多少,他并不在乎。 但顾驰枫并非好脾气,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动怒也是正常的,“本宫在问你话!说啊!” 周海昙被吓得直直跪地,磕头解释:“臣妇、臣妇是在给老夫人找猫!” 顾驰枫回头看了眼苏嘉言,还是不相信,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问:“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实话,就把你剁了喂猫!” 周海昙哆嗦身子,摇头喊着不要,“回禀殿下!臣妇不敢撒谎!”埋头指向远处的苏御,拉着人一起下水,“侯府的当家人可以做主!” 苏御远远瞧见,皱了皱眉,迎着顾驰枫的怒气而上,滴水不漏解释了一番。 顾驰枫知道他效命温党,不由嘲讽几句,奈何苏御无动于衷,倒是让人扫兴。 苏御走到苏嘉言面前,伸手接猫,故意说了句,“天色不早,别忘了,你还要去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