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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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乌龟王八羔子,再不放人,我送你下地狱。” 吴世功气得七窍生烟,拽过旁边下属手里的枪,就要开枪,被苏映江一把按住,“你疯了,她是汪夫人的meimei。” “我管她是谁的meimei......”吴世功声音霎时顿住,终于反应过来,苏映江说了什么。 他们说的汪夫人只有一个,就是汪主席夫人陈璧君! 她的meimei,也就是汪先生的小姨子。 吴世功表情变了又变,咬牙看向那个蛮横的女人。 女人冷笑,“知道我是谁了吧,小瘪三,还不快把我外甥放了。” 吴世功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尊大佛,汪夫人一向蛮横,她那个出名的meimei陈慧君更是霸道不讲理。 仗着姐夫和兄弟的权势,谁都不放在眼里。 而她说的外甥,吴世功顶了顶已经出血的后槽牙,想到了一人。 谭熙鸿和陈纬君的儿子谭伯规,谭熙鸿家境贫寒,在法国留学期间与陈纬君相爱并结婚。 但陈璧君看不上这个贫穷的妹夫,蛮横的要求两人分开,meimei不同意,就把她赶出家门,多年不曾联系,过后甚至处处打压谭熙鸿的事业,说一句仇敌都不为过。 因此谭家并未像陈家人那样在政府工作,谭熙鸿是个大学老师,谭伯规刚刚大学毕业,在医院当实习生,因为刺杀日本人,被认为是地下党,抓进了76号。 因为两家往来稀少,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谭伯规和汪夫人的关系。 至少吴世功这个底层爬上来的青帮前成员是不知道的。 原以为没背景,只是一个教书匠的孩子,没想到陈璧君和陈慧君还在意这个外甥吶。 可他不甘心啊! 吴世功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平白无故被打了耳光,想当年,他在青帮都没受过这般羞辱。 道上的兄弟谁不对他敬畏有加,提起来无人不胆寒三分。 可如今,在这76号,却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他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目圆瞪,“他是地下党,就算是你的外甥又怎么样!只要和抗日沾边,就别想活着离开76号!” “好啊,好的很,”陈慧君怒极反笑,一把抽走旁边人手里的步枪,上膛,对着吴世功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枪声,吓了所有人一跳,慌忙退开,瞬间空出一大片空地,只留中间的吴世功。 只见他瞳孔剧缩,向左侧一翻,躲过第一发子弹,又向右滚,躲开第二发,第三发子弹。 然而,陈慧君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疯狂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朝吴世功射去。 吴世功在地上拼命打滚,试图躲避,可是没用,他的身上出现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衣衫和身下的土地。 显然,陈慧君枪法极准,既做到了叫他狼狈打滚,留下一道道伤口,又没有致命伤。 吴世功被逼得狼狈不堪,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惊恐于这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更愤怒于那女人竟如此羞辱他。 当着76号所有人的面,叫他丢尽了脸面。 他眼底迸发出极致的仇恨,看向陈慧君的目光,带上了深然杀意。 突然,一颗子弹射在他的耳垂,带起一阵剧痛,也带走了半只耳朵,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侵染地那双仇视的目光,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但陈慧君丝毫不惧,冷笑连连,“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上前一步,把脚踩在吴世功的脸上,恶意满满道,“告诉你,在这上海的地界,谁是抗日分子,是我说了算。我说你是,你就是!我说你不是,你才不是,懂吗?” 说着,一脚踢开他,看向其他人,“人呢?” 苏映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吩咐人把谭伯规带上来。 好在他只是被饿了两天,还没开始动刑,否则陈慧君这个疯女人,还不知道会干什么。 见到外甥完好无损,陈慧君低头用枪托拍吴世功的脸,“下次注意点,再敢招惹我陈家人,你死定了!” 说完,左右扫视一群,见所有人都害怕的避开自己视线,这才满意的坐上汽车,扬长而去。 汽车经过沈书曼旁边,她与坐在里面的谭伯规对上视线,瞳孔紧缩,竟然是他! 山口裕介带的实习生!她在医院见过一次。 虽然不确定谭伯规知不知道山口裕介的身份,但他是山口裕介带的实习生,两人某种意义上是师生关系,肯定会被重点调查的。 这下麻烦大了。 另一边,整个76号陷入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这还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作为特务机构,他们竟然被一个女人威胁了。 关键这女人还没有任何职务,只因为她是陈家人,是陈璧君的meimei,就可以把他们认定的地下党带走。 这cao蛋的世界! 苏映江呸了一口,上前一把扶起吴世功,把人带进76号医务室。 今天受辱的虽然是吴世功,但......这相当于打了76号所有人的脸,谁面上都无光。 第144章 “羊入虎口” 见所有人都进去了,沈书曼也下车跟了进去。 今天的76号,气氛格外低迷,大家都低着头做事,不敢对上领导的眼神。 沈书曼走到楼梯间,见苏映江,叶光先,蔡成功等人聚在这里抽烟,神情不善。 也对,虽然倒霉的是吴世功,但陈慧君蛮横的态度也说明了,没有把76号放在眼里。 他们都是76号的人,陈慧君看不上吴世功,难道就会拿正眼看他们吗? 所以这算什么,76号是人汪主席看不上的一条狗吗? 还是专门做坏事的恶犬? 这个认知叫所有人都心里不舒服,强权之下,人家的小姨子都能对着他们肆意辱骂开枪。 这地位,也是没谁了,能不糟心嘛! 沈书曼见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好看,忙快走几步,打算越过去。 却听叶光先叫住,“沈副处长,听说谢处长辞掉了经济司的工作,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书曼惊讶回头,“叶处长消息好灵通,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您这么快就知道了?” “嗨,人在官场混,怎么能不打好关系呢,我也是听说的,听说的,”叶光先连忙摆手。 沈书曼当然知道,能在76号混出头的,在新政府或者日本人那里,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否则他们怎么敢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怎么敢偷偷和重庆做走私生意。 还不是自诩上面有人护着,有恃无恐罢了。 她摇头叹气,“日本调来一个经济学专家,打算分走谢先生的权柄,昨天日企的股票出现大波动,被欧美商人抄了底,日本人蛮横的要求谢先生做出违背商业规则的行为,强硬命令欧美人把股份还回去。但这怎么可能呢,做事得有底线吧?” 顿了顿,她无奈道,“他们想用强权压人,但谢先生还要在金融界混,就不可能坏了规矩和自己的名声,反正待的也憋屈,干脆辞职了。” “那机要处?”叶光先连忙道。 沈书曼疑惑看他,“谢先生和松本大佐关系不错,处长的位置和顾问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影响,您问这个干什么?莫非是......你想取而代之?不对啊,您这总务处,不比我们机要处权力更大?”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啊,就是吧,我有一个侄子......” “打住,”沈书曼连忙拒绝,“你要真为侄子好,就不应该安排进76号,我算是看明白了,做的再好,都得不到尊重。人家说挤走你,就能挤走你。还不如凭借您的身份,安排个好公司进去当个经理更安全。” “怎么回事?”叶光先惊讶,“莫非你们遇到麻烦了?” 沈书曼叹了一声,身体靠在墙上,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前几天,我们和苏队长一起去川沙,被人用枪和土雷追着打,损失了一半兄弟。谢先生手臂受伤,打上了石膏。昨天,我们只不过是去证劵交易所看看,谢先生拒绝了吉川建吾蛮横的要求,但也承诺了,可以想办法与法商代表沃特斯沟通。” “可那个吉川建吾,非要明抢,一言不合直接对我们开枪,要不是沃特斯的保镖冲进来救了我们,后果不堪设想。为了躲避,谢先生都躺进医院了。” “今天又闹这一出,我刚刚可是看分明了,那个女人下手可狠,丝毫不留情。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啊,是真不把人当人看。” “叶处长您也不看看,光今年我们就损失了多少人手,整个76号,几乎大换血,真的,机要处又不是什么重要部门,进来除了被抗日分子盯上,能有什么好处?我反正是不会安排人进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负不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