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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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有个写单子的人钢笔没水了,问她借笔,黎月大方地借了笔给他。 那人写好地址后,写上了一句话:父亲病危,速归。大哥。 黎月看到这句充满人间疾苦的话,叹了口气。 对方还了笔,礼貌地道了声谢,黎月笑笑,接过笔,却依然不知该怎么写。 她动不了笔,干脆去外面走了一圈,思考出的电报内容有好多条: 凌见微,你还要我吗? 凌见微,我跟你随军吧。 凌见微,我不想下乡了。 …… 也不是不行,但总是差点儿意思。 直到最后,走在一个十字路口,莫名想起流行于网络上的一句话: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这是后来的老电影《牧马人》的台词。 于是,黎月再次走进电报业务大厅,在原来写好地址的发报单上,写下了这行字: 凌见微,你还要老婆不要。黎月。 把单子交上去,业务人员看着这行字,憋了一下笑,但还是无情地算出了价格:“一共九毛零三分。” 黎月乖乖交了钱,问了一下:“对方大概什么时候能收到。” “正常的话明天邮递员会把电报投递过去。” 黎月点点头:“好的,谢谢同志。” 走出电报大楼,雪花纷纷扬扬而下,黎月裹紧了衣服,心情轻松不少。 但依然免不了担心,不知道明天凌见微看到这封电报,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也无情地拒绝她啊? 唉。 …… 第23章 回到部队时, 凌副营长脸上的肃杀之色让几位连长、指导员、副连长互相递眼色:大事不妙,未来几天都要夹紧尾巴做人。 又纷纷疑惑,副营长不是临时请假回京去找对象了吗?当时大家就觉得这么匆忙,一定是出了问题, 现在看来, 结果一定很差。 大家不敢多问, 直到吃晚饭时,程营长才问了一声:“什么情况?” 凌见微今天吃饭的速度格外快, 头也不抬:“再看。” 程营长:“再看是什么意思?” “就是, 再看看。” “行, 你也会打马虎眼儿了。” 晚上睡觉时间, 凌见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脏像被一根麻绳五花大绑捆起来, 打成了一个死结, 让他感受不到它的跳动。 好不容易睡着,梦到了那个姑娘,只是,那姑娘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 扎着两条麻花辫,抓着一捧喜糖放到凌见微的手心:“凌见微,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你也会找到自己幸福的。” 凌见微手心一空, 糖果散落一地,人吓得直接从床上坐起。 漆黑一片中, 高大健壮的男人低垂脑袋,胸膛起伏,他的呼吸无比急促。 缓了缓, 男人翻身下床,拿起烟盒抖出根烟咬在嘴里,再用火柴点燃。 幸好只是一场梦。 幸好不是真的。 然而心底涌起无尽的后怕,却是如此真切,直击心脏。 回来的火车上,他万念俱灰,心里就仿佛被挖走了好大一块,而今偌大的一个洞不断灌进冰冷的北风…… 觉是睡不着了,他穿上衣服走出宿舍。 正是凌晨五点,幽寂无垠的天边挂着一钩弯月。凌见微嘴里咬着烟,抬头望着挂在幽蓝色幕布上的那弯月亮,恍然想起初见时,她自我介绍说“我叫黎月,黎明的月亮”,说的就是这样的月亮吧。 跟着它走了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营房大门口,站岗的年轻士兵警惕地看过来。 凌见微就着昏黄的路灯,沉郁开口:“别紧张,是我。” 小士兵立正,喊道:“副营长。” 凌见微低嗯一声,站在传达室门口的,背部靠墙,长腿抵地,再度望着天空中的月亮,旋即仰起脖颈对月吁出一团淡蓝烟雾。 小士兵不解地观察一旁的副营长,看着他把这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在他的印象中,副营长其实不怎么抽烟,尤其不会当着士兵的面抽,可是这次很反常,不但破天荒地凌晨不睡觉,出来看月亮,还抽了一根又一根。 良久,静寂一片中,副营长回头瞥了他一眼,问道:“最近都是你在站这个时间段的岗?” “报告副营长,是的,值了快一周,马上轮别的岗。” 他又点头嗯了一声,突然问:“黎明的月亮,好看吗?” 小士兵以为副营长在考察他,十分认真地说:“报告副营长,站岗时,要时刻注意周围环境动静,不能开小差。” 凌见微:“现在可以看,你看看,觉得它好看吗?” 小士兵愣了一下,这才抬头望了一眼,回道:“报告副营长,好看。” 凌见微低低一笑:“黎明的月亮,当然好看。” 因为太好看,也太年轻,让他总觉得来日方长,不着急,他们可以慢慢来,就算她一时半会儿没那方面的心思,他也有信心在润物细无声的岁月里,培养出她的心思。 现在看来,她果然就是黎明破晓前的天边月。 只能远远观望,却注定得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凌副营长才离开。 小士兵看向副营长的背影,突然能感受到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多了一些落寞。 …… 起床号吹响后,部队营区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训练。 这个县正好处在丘陵向平原过度的地带,营地便建在一片平整开阔的山地上,附近有平地,有山林,装甲坦克通常适合平原作战,近年来也在开发适应低缓丘陵山地作战的坦克,因此这个装甲营才特地建在此,作为试验营。 军事训练素来枯燥又艰苦,但是大家在休息时间,都有各自的乐子,比如最近大家都很关注副营长的感情问题。 因此他们陆续知晓了,凌副营长之所以会休假这么久,是因为他父亲,那位居于高位,手握权势的首长下了死命令,让他回京找对象。 于是,仅仅是一个早饭的时间,凌副营长失恋了睡不着,凌晨起来去看月亮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般来说,望月要么是在思念家乡,要么就是想念亲朋好友……能让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副营长凌晨睡不着去看月亮的人,十有八九是个姑娘。 大家纷纷讨论,根据各种蛛丝马迹,最后整理总结出了这样一个故事: 凌副营长在上次回京探亲时,相亲遇到了一个姑娘,很喜欢对方,并和对方处起了对象,所以他休假归来,一脸的春风得意,收到对方来信时,心情会格外好。但是很不幸,前几天对方拒绝了他,凌副营长急匆匆回京,想挽回那姑娘,结果再次被拒。 综上,他们的凌副营长,失恋了。 凌见微暂时不知这些兔崽子编排的故事,他从宿舍的抽屉里翻出了两封信,是她寄过来的,展开重读了一遍。 她的字迹秀逸,虽然写的话语不多,却分明能感觉到字里行间是带着欣喜的,当初看到她说给他织毛衣的时候,他认为这姑娘总算开窍了,万万没有想到紧接着迎来的是一场滑铁卢。 她怎么能一点犹豫都不带,拒绝得那么果断。是他说的话吓到了她?还是她确确实实,根本没有考虑过想要跟他在一起。 一定是没考虑过的,否则怎么会执意要下乡? 那么信中的嘘寒问暖,不过是客套? 程营长走过来,说道:“团长让你下午过去一趟。” “什么事?”凌见微折好信。 “领导的机密要事,我怎么好随便猜测,但我觉得可能是让你做代理营长的事。”程营长说道,“我的调职就差明文下达,你的职务也该升了,估计会让你先做段时间代理营长,再正式升营长。” 凌见微将信塞进信封:“知道了。” 程营长正欲走,又像是忍不住地回头,看着他手里的信,问道:“你跟那姑娘,真的闹掰了?” 凌见微冷冷嗤笑一声,没回答。 “依我看,是你的就跑不了,何况天涯何处无芳草。”程营长安慰。 凌见微看着这位三十多岁的老大哥:“营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爱聊这些?” “这是什么话?你前几年一心扑在营队建设和军事训练上,丝毫没考虑过个人问题,我跟你怎么聊?再说你的个人问题,有首长做主,我们不好插手。不像底下那几个连长副连长,你嫂子还能张罗着介绍对象,你的对象,我们哪能随便介绍。” “不过,”程营长饶有兴趣地笑了笑,“我也好奇,那姑娘是不是家境太好了?连你这样的也要拒绝?” “家境太好?”凌见微嘴角冷冽,“孤儿一个,跟着表叔一家生活,刚毕业找不着工作,要下乡。这样的家境,你觉得好?” 程营长恍然大悟:“怪不得!” 凌见微看他。 “看来不是太好了,而是太不好了。”程营长道,“你实在不懂女孩的心思,平凡的姑娘遇到条件太优越的男人,容易自卑,怕自己够不着,你得放点儿耐心,帮她卸下心里的负担。” “扯淡。那姑娘会自卑?”凌见微冷冷地笑,她倒像是有傲气有主见的,平等看不起任何人。 他的眼睛收敛了锋芒:“不聊这些。” “别不聊啊。”程营长干脆给他递了根烟,“你可是全营上下都关注着的,你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们能津津乐道好几天。你凌晨看个月亮,他们估计得谈上半个月。” 凌见微在手指间把玩着那根烟,脸色变色:“这群兔崽子,缺练。” 说罢站起了身。 程营长道:“哎去哪儿?” “团部。” …… 电报与信件报纸一起送到部队时,凌见微正好抵达团部。 营部通讯员去大门口的传达室取件,被值班的战友带着莫名的笑,递上了那张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