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41节
阿磨勒:“奶奶渴了,这个大,茶多。” 说完,她两手捧得高高的,献宝一样递过来。 陆承濂一时无言。 顾希言见此,不忍阿磨勒失望:“这个碗大,确实好。” 陆承濂听这话,黑着脸接过,就要亲手喂给她喝。 顾希言自然不愿意,瞥他一眼,自己接过来,喝了两口。 这么喝着,她便觉不对,陆承濂和阿磨勒都在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拿着刚学会喝水的小娃,殷切地盼着她多喝,又仿佛怕她呛到。 她便觉莫名,问陆承濂:“你到底怎么了?” 这么一说,蓦地想起自己之前的怀疑,忙问:“六爷之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提起这个,陆承濂的神情便格外郑重起来。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阿磨勒,示意阿磨勒退下。 阿磨勒不太情愿,她还想凑过来说说话,听听奶奶和三爷说什么呢。 毕竟是天大的热闹啊! 陆承濂微挑眉,眼神威胁。 阿磨勒满脸哀怨,心不甘情不愿地下去了。 待阿磨勒出去,陆承濂半蹲在顾希言面前,用自己双臂环着顾希言的腰,神情严肃,眼神温柔:“有件事,我得和你说。” 他太过郑重了,仿佛新科状元郎第一次上朝堂。 顾希言看着眼前的男人,更觉狐疑,心里那个猜测越发清晰,只是不敢确信罢了。 她急切地凝视着他:“什么?” 陆承濂终于一字字地,清晰而郑重地宣布道:“你已经有了身孕。” 顾希言听着,怔了怔,自己猜的是对的? 她有了身孕? 她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蒙蒙地反应了一会,才道:“是六爷说给你的吗?是今日那位大夫诊出来的?” 陆承濂攥着她的肩,压抑着激动,抿了抿唇,道:“是,已经两个多月了。” 顾希言愣了好一会,才抬起手,抚摸着自己小腹,她肚子中已经有一个孩子? 陆承濂端起那碗茶,就要递给她:“你再喝口茶,润润嗓子,据说怀有身孕的,应该——”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当初二嫂有身孕,老太太那里似乎特意叮嘱厨下,每日多添一碗鸡汤给二嫂? 他当即唤阿磨勒:“你去厨房问问,他们可有鸡汤,若没有,其他汤水也可以。” 门外,阿磨勒站在台阶前,竖着耳朵努力地听,突然听得陆承濂唤自己,心虚得顿时一个激灵。 她赶紧响亮地道:“好!” 顾希言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好一会才缓过神,她还没太有真切地感觉,不明白自己竟然怀孕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他非要那次,还是两个人闹别扭那次? 陆承濂看她并不言语,只抚着小腹,神情恍惚,知道她受冲击太大了。 他便越发放轻了声量:“你怀有身孕,万事总是要当心些,你现在觉得如何,可觉哪里不适?你想吃些什么?” 顾希言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便看到男人眼底压抑不住的期盼。 看着这样的他,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当爹了,所以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呼吸重一下都怕惊到她。 他得多期盼这个孩子啊…… 第102章 顾希言无声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对自己那不加掩饰的在意。 半晌,她终于道:“你去西疆,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是不是?” 陆承濂没想到她问这个,剑眉轻动了下,才笑道:“你傻了吗,若为了他,我何必急在一时?” 顾希言一想也对。 她满足于此时他对自己的在意,但又难免会想,他该不会为了孩子吧,但回头又一想,他都为自己匆忙奔波西疆,只为了平息和陆承渊的争端,她干嘛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怀孕了,将拥有一个她和陆承濂的孩子,他们将名正言顺,赶赴沿海,从此逍遥快活! 她的心便仿佛饮了一盏春日里酿就的梅子酒,轻飘飘晕乎乎简直要飞起来了。 想来人生最为畅快时,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也不过如此。 她红着脸,小声道:“我怎么就怀孕了,我没想到,我实在没往这一块想。” 陆承濂见她面庞晕红,明显是欢喜得不行了,他自己看着,也觉胸口满满都是甜,当下越发温声道:“嗯,你怀孕了,我也是听——” 说到这里,他想起陆承渊,那喜悦便一顿,之后磨牙。 顾希言忙道:“你是听六爷说的?” 陆承濂:“是。” 他冷哼了声,有些告状的意味:“他知道你怀了身子,对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如今想来,这人当时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看他会如何处置。 也是好笑了,分明是一个下堂夫,这会儿俨然以娘家哥哥自居了。 顾希言却是意外:“他说什么了?” 陆承濂:“他说啊呃——啊——” 顾希言拧眉:“?” 陆承濂一本正经地道:“黔地之驴便是这么叫的。” 顾希言愣了下,之后恍然,又好笑又好气,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陆承濂:“螳螂之臂,不堪一击,只能用这个法子给我添堵了。” 不然还能怎么着? 顾希言软声抗议道:“那你也不许这么说他——” 陆承濂:“嗯?” 他和陆承渊之间是一回事,但是她若维护陆承渊,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顾希言:“人家临走前还和我提起你呢。” 陆承濂:“提起我?” 顾希言想起陆承渊的话,越发好笑:“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陆承濂:“定是没什么好话。” 顾希言笑看着他:“他说他有位挚友,最值得倚重信任,行事也妥当,要把我交给那位朋友带回京师。” 陆承濂剑眉微动:“然后?” 顾希言又道:“不过他也说,他这位兄长——” 陆承濂试探着道:“自尊自大,目无下尘?” 顾希言便忍不住笑:“嗯。” 陆承濂又道:“独断专行,任性妄为?” 顾希言便没办法了,什么都被他猜透了! 陆承濂一脸果不其然的神情:“我就知道,他若夸我一句,必要损十句了。” 说话间,就听到外面动静,阿磨勒捧着鸡汤来了,热气腾腾的,一股浓郁的鸡汤香飘来,陆承濂待要接过来,结果一看,顿时怔在那里。 他疑惑地看阿磨勒。 阿磨勒:“才炖好的!” 陆承濂的神情便有些难以言喻:“也好,去把那碗茶水倒了吧。” 她竟然捧来一整个砂锅。 当下陆承濂也不要阿磨勒动手了,笨手笨脚的,还是去杀人吧。 他自己将砂锅中的鸡汤倒了一碗,又递给顾希言用,他自己先打量一番这客栈前后,发现虽简陋,倒也干净。 一时又出去吩咐侍卫去采买各样物件,诸如狐皮褥垫之类,又要买各样药材补品,谁知这时,就见那药铺子伙计来了,却是挑着担子,一问才知,正是陆承渊订下的。 他仔细检查过,倒是齐全的,便命人唤来厨子,赏了银钱,要他们这两日仔细伺候汤水,这客栈前后人等哪里见过这么阔气的贵人,当下连声应着,一叠声说好。 陆承濂如此一番安排,这日便和顾希言一起歇在客栈中,傍晚时分用过膳,那镇子上唯一的老大夫又被逮来了,再次为顾希言诊脉。 陆承濂对着人家一番追问,老大夫只能掏心挖肺地讲,能讲的不能讲的都讲,最后连分娩后的护理都说了一遍。 陆承濂这才放过那大夫。 顾希言看着这情景,不免好笑,她对陆承濂也算熟悉,但往日到底是偷着的,也不觉得那是自己男人,如今名分上是夫妻了,亲近了,是自己男人了,便觉越看越想笑。 那大夫走后,陆承濂上前一步,捧着她的脸,一脸威胁:“笑什么?说!” 顾希言便越发想笑:“你可别把那老大夫吓坏了。” 估计老大夫这辈子没见过他这样的人。 陆承濂:“我只是问问,我可不曾说一句重话。” 他像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吗,他一直给人赏银。 顾希言咬着唇笑:“你不是。” 陆承濂听着,却是并没说话,只抬手捧着她的脸,仔细好一番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