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第16节
下一瞬,他胸口猛地鼓起,又再次塌陷,所有银丝从胸口喷出来,但是这次不是冲着谢危行,而是朝着离他最近的几个家丁。 那几个家丁还没来得及躲开,银丝已经从七窍钻入。 他们没来得及尖叫,皮rou已经开始下陷,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吞食他们的皮rou,没几下就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几具骷髅。 然后他们的皮在完全包上骨头的时候,又一齐再次膨起,皮囊重新站了起来,明明还套着家丁的衣服,可是已经完 全是新的“白先生”了。 面部光滑,没有任何五官。 旁的小丫头尖叫出声。 萧母惊慌失措,眼见银丝又要朝众人涌来,抬手就把小丫头推上去挡住。那小丫头踉跄了一下,就被银丝钻入七窍。 没几下,又一个新的无脸人皮骷髅出现了,然后重新成为“白先生”。 眨眼功夫,堂中就出现了五六个“白先生”,明明衣服不同,但脸却一样的空白瘆人。 “老东西,你这方法脏的很啊,”谢危行叹了口气,“本座必须清理掉你了。” 他灵力外放,堂内所有人只觉得沉闷的一震。几个无脸的躯壳同时一滞,从胸腔中涌出的银丝被硬生生压回去。 但是最外边的那个无脸躯壳还是扑了上来,直抓向挽戈,银丝就要朝她的脸钻进去。 但是旁人甚至没看清挽戈怎么出手的,挽戈的刀光已经将躯壳的手腕和银丝齐齐斩断。 银丝破碎冒出黑雾,但是那手却是血淋淋的人皮掉在地上,血泼出来,与此同时,那躯壳里有人声的惨叫冒出来: “啊,疼——” 那其实是相当恐怖的场景。 那人已经是人皮傀儡了,可是分明还活着,那断手掉地后还在痉挛地动,仿佛要爬回自己的身体。 那还是活人。 堂中其余人根本不敢看,只觉得血腥异常,心胆俱颤,头皮发麻,连带着动作都慢了一拍。 如果有人能从最初那个白先生脸上看出表情,一定能看出得意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挽戈的动作,等着她的动作出错,看着另一个无脸躯壳的银丝已经探到了挽戈的身后。 只要是人,心性一定会动摇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但是白先生的期待并没有到来。 在电光石火之间,挽戈略微侧身避开了那扑来的银丝,下一个瞬间,刀风已经将银丝斩落。 连同涌出银丝的那下一具人皮傀儡,也被从上到下,沿着脊椎的位置,准确地劈成了两半。 一地红白。 没人敢说话。 ——那常人不能睹的一幕,对她完全毫无影响。 “怎么可能……”白先生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发展,脱口而出,“从来没有人,不对,看见这些,你怎么可能七情不乱!” 挽戈一开始只觉得莫名其妙,随后明白了,心想,原来是这个主意。 “那你想错了,”她淡淡解释道,“我没有七情。” 那两具被她剖开的人皮傀儡还在地上抽搐,萧府众人吓得腿软。 谢危行似乎看乐子看够了,伸手一划,缠在他手腕上的铜钱叮当飞散开来,重重钉在地面各处,随后,金纹在地面上飞速蔓延,片刻后,剩余的几具人皮傀儡,就被死死钉在阵的线上。 白先生见状大骇,他再次和剩余的人皮傀儡暴起银丝,谢危行却已经伸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那金纹攥住了人皮傀儡们的脚踝,将他们重重向下一扯,居然硬生生将银丝从皮rou之下吸出来了! 那几个人皮傀儡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挽戈的刀已经完全出鞘。没人能看清她的身影,冰凉的刀光行云流水般划过,瞬息之前众人就见她已经站在了方才对面的位置,停下了下来。 直到挽戈收刀入鞘,那几个人皮傀儡身上血才喷涌而出,顷刻之间俱栽倒在地,上半身与下半身完全分离。 那当然也包括白先生。 他空白的脸皮重重砸在地面上,手却还在爬。 下一瞬间,他上半身和下半身中的断口处涌出无数银丝,比先前的更多更亮,唰唰地粗砺缝住身体的上下两半,勉强维持住躯体。 白先生没有五官的脸砸在地上,没人看得清他的脸,那本来也没有什么表情可言。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只剩下了巨大的恐惧。 跑。 这个念头立刻占据了他的心的全部。 他骤然站起来,四肢着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快速向门外冲去! 谢危行指尖一弹,铜钱串重重扣住了白先生的一条腿,金光混合着烧焦的气息。但这次白先生没有丝毫犹豫,喀拉一声—— 他居然像壁虎一样,硬生生扯下了自己那条腿。 丢了一条腿,白先生借势一滚,爆出银丝缠住门梁,不过瞬息之间,已经窜出门外。 只剩冷风裹挟着雪粒,灌入堂内。 四下无声。 挽戈无声之间和谢危行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谁也没有去追。 片刻后,谢危行侧身冲着挽戈笑了下:“东西拿到了,走吧。” 那句走,挽戈当然知道是去哪里。 但是萧母反应过来了,脸色惨白,猛地扑上来:“挽戈,你敢走——你不能走!你怎么这么狠心!娘一手养大你——” 什么养不养的。 挽戈淡淡看了萧母一眼:“我从五岁起,就在神鬼阁。” 萧母眼底终于压不住那冷意:“逆,逆女!” 谢危行乐了:“生而不养,萧夫人算什么人母?” 萧母还要去抓挽戈,但是手硬生生停在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金线前——那是谢危行的金线,她此前就领教过厉害,不敢向前。 萧母咬牙切齿:“国师大人仗势欺人!我萧府,可也不是吃素的!” 谢危行这辈子没少听人放过狠话,这么软绵绵的还是第一次,分外新奇,终于重新瞧了萧母一眼:“你要去天子面前状告本座吗?” 萧母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没有再上前一步。 挽戈一手拎着灯,和谢危行并肩离开萧府时,风雪正歇。 。 诡境『万象』。 【规则1:请扮演好自己的身份。】 【规则2:每日暮鼓三声前,请勿离开供奉院。】 规则是直接涌入识海的。并且不止一条。这就是天字上等的诡境。 谢危行垂眼望向自己的时候,视角明显低了一截。他很快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相当熟悉的斋舍内。从屋内铜镜的反光中,他看见了自己现在的身形。 ——不过十岁的少年模样。 谢危行顺手望了眼案上的课业记录。从上面的日期记录,他立刻明白了现在是什么身份。 现在他是十岁时的供奉院首徒,老国师最得意的弟子。 规则1是扮演自己的身份。 谢危行乐了,心想,这他可太熟了。 他当然知道少年时的自己是什么德行——上房揭瓦什么的都是小屁孩玩烂的,他十岁时干的坏事,那可更是坏多了。 谢危行现在的确还不知道,为什么以命灯为引子,去溯洄换命案的因果,会回到这个时间点。 不过,他心想,只要捣乱得足够多,他马上就知道了。 他想了想,想起来了当年十岁这会儿,他大概会干什么坏事,于是相当娴熟地准备开干。 谢危行先去了趟供奉院的符堂。 符堂里面,周师叔正趴在地上,地上乱七八糟铺着许多黄符。 谢危行溜进来的时候,周师叔正撅着屁股,用朱砂在纸上画下最后一笔。 地面上还杂七杂八摆着别的东西,一只铜铃,几面银镜,以及一枚金印。 他一眼就瞧出来了,周师叔准备请神。 “危行?” 周师叔敏锐察觉到谢危行的悄然出现,警惕万分地瞪了他一眼。 他没少从这破崽子手里吃过亏,先发制人呵斥道:“少乱动!” 谢危行乐了下。 还有谁能有回到少年时代的经历?他回到十岁才发现,原来当年周师叔这么好玩。 玩心大发的谢危行,一边又有了坏心眼,一边装乖:“嗯嗯,师叔,我就来学习一下。” 他长的好看,装乖的时候,唇红齿白,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充满了无辜,站姿端正,看上去相当地懂事。 周师叔才不信他那堆鬼话,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想让他滚:“我这没能教你的东西。” “师叔神通广大,给师叔打下手就够我学很多了,”谢危行睁眼说瞎话,奉承了几句,看上去乖得很,“我给师叔磨墨。” 他居然真的蹲在一边,开始磨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