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第134节
第110章 那个“你喜欢我吗”的问题。 ——为什么不问他? 哦,好问题,挽戈心想。 她一时间难以解释鬼军师当时给她献的毒计。 毕竟如果要讲,就要从头讲当时她的心烦意乱,就又要讲宣王世子那一番话,说谢危行将来难有好下场。而这个挽戈不是很想回忆,毕竟她第一遍听的时候就很不高兴。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这会儿她才忽然觉得,虽然这个温度确实很舒服,但是身后这人抱着的姿势实在太紧了,换个普通人估计骨头快要勒断了。 挽戈尝试挣脱了一下,然而谢危行明显不想放开,装不知道,反而变本加厉,根本不让她动,半寸都不肯松。 她只好自己放松了一些,就着这个姿势转身,略微仰头去看他。 骤然咫尺之间,两人目光相撞,挽戈不由一愣。 这会儿他眼底金影已经收了,只剩下惯常的沉黑,眼睫垂下时看不出情绪。 不过挽戈敏锐察觉到,这人的下颌线还是绷得很紧。 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哦,这人的不高兴好像还没消啊。 ……那怎么办。 挽戈完全没有哄人的经验,想了想,决定晾着好了,反正慢慢气就消了。 不说话,就不会说错话。 而且——鬼军师人呢?跑走了吗? 挽戈就要偏头,去找那个献毒计的罪魁祸首。 然而这么近的距离,再微小的动作也无所遁形。她视线刚往旁边一移,要去找人的意图很明显,腰身上的手臂就蓦然更紧了,硬生生截断了她那点动作。 谢危行垂眸盯着她,眸底只剩下一点不真切的暗。 挽戈被勒得一滞:“……” 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像又把人惹毛了。 装死不说话,好像也不行。 挽戈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勉强能敷衍过去的回答——关于那个“你喜欢我吗”的问题,为什么不问他。 “之前你说过了……” 话一说出口,挽戈就有点心虚。 她总觉得不太对,自己这话说出来,似乎完全就是始乱终弃、辜负别人真心的薄情之辈。 果然,她察觉到面前这人也明显一滞,那种略微居高临下的注视如影随形。 挽戈太心虚了,避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她硬着头皮,诚恳地说完了后面半句话:“……没有必要再问吧。” 挽戈说完了话,还是想挣脱束缚,试着从他怀里出来,肩背一绷,整个人就要脱开。 然而谢危行根本不放,纹丝不动,几乎随着她的动作一同更加收紧。 黑暗之中无声的角力。 挽戈知道自己要是全力的话,肯定能挣脱,但是她太心虚了,还是主动败下阵来。 她终于松开了力道,没有再往外挣,被人箍在怀里。谢危行的力道并没有立即松下来,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又收紧了一分。 谢危行下颌蹭着她的发侧,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她耳边:“有必要。” 挽戈愣了下,什么有必要? 片刻后她才意识到,是前面的话。 ——你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必要再问吧。 ——有必要。 “再问一遍。”谢危行说得更快,声音压得很低,听得出来不是很愉快。 清清楚楚四个字,已经把她所有推脱的余地都堵死了。 好吧。 挽戈只好照做,毫无情绪地平平问:“那你喜欢我吗?” 她没敢去和谢危行对视,毕竟她那点心虚还没消退。 但是她察觉到这人安静了一瞬,黑暗之中,过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侧。 片刻后,谢危行才开口,声音落下来时,一字一顿,相当认真:“喜欢。” 这不是和原来的回答一样吗? 挽戈不太明白这人为什么非要她重复一遍问题,然后他自己又给出相同的回答。 这似乎毫无意义。 不过,说完那句话后,谢危行扣着人的力道终于松了些。 挽戈趁机往后退了一步,总算从他怀里抽了出来。 她稳了下心神,略微抬头,猝不及防又撞上了谢危行的眼眸,然后忽然愣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灯火俱灭的黑暗中,她似乎能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人眼睫下似乎有点难过。 她相当不解,心想,这人刚刚不是还在很不高兴吗,怎么现在就开始难过了。 挽戈不太会辨认情绪,决定干脆当成自己的错觉。 这会儿,她已经后退了一步,才注意到,谢危行似乎是直接从镇异司过来的,还是镇异司最高指挥使的衣束,黑衣上繁复金绣着雷纹和镇符,映出肩背挺拔。 没由来地,挽戈忽然想起来,这和她在胭脂楼诡境里,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装束几乎一样。 她毫不遮掩打量了半天,不得不坦然承认,这衣服确实贴人,勾出肩背线条干净利落。 贴人的衣服,配一张长得好看的脸,确实……美色误人。 挽戈不动声色地盯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对谢危行动手动脚,捣乱一下。 但是她还记得这人可能还在不高兴,只好放弃,只是心里仍蠢蠢欲动。 她在打量的时候,谢危行也在看她,只是那种相当复杂的注视,藏在垂落的眼睫下。 片刻后,他才很轻问:“那你呢。” 这又是在问什么,挽戈又愣了下。 然后她才听见谢危行重复了一遍,他声音分明很轻,但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那你……喜欢我吗?” 啊? 挽戈后知后觉想起来,当时在不净山软禁、生辰夜的时候,她似乎还欠对方一个回答,只是当时她也不确定,糊弄过去了。 不确定自己的前路,也不确定自己那点悸动是不是真的。 现在前路还算已定,至于那点感觉,她其实还是相当不确定。 因此,她迟疑了一下,也还是相当不确定地开口:“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话说完——她原来想说,我应该是喜欢你的脸吧。 毕竟那点对人感觉不太好说,她很确定自己还是在见色起意。 然而见色起意听起来太丢人了,她犹豫到最后,还是决定不把话说完。 挽戈不继续说了,只觉得四周一片黑,还是很静。 谢危行盯着她,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知道自己完全没敢呼吸,但是最终听见回答的时候,心跳就只剩下被那个回答砸得乱七八糟了。 ——“应该”。 他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品了一下,分明 是没滋没味,却品出了点松了口气的失控的喜意。 他知道自己耳根热了一下,偏偏还想装镇定:“怎么这么不确定。” 挽戈那点心虚又上来了。 她忽然特别不想看见这人难过——她短暂反思了一下,总觉得从前自己可不是这么会为他人着想的人。 不过,反正都已经省略了一点话,再省略一点也没什么。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偏开视线,也不去看谢危行,飞快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这次没有任何修饰。 话一落地,连她自己都能听见黑暗之中那片刻的颤。 她当作感受不到,直接装死。 无声的黑暗之中,谢危行很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绷得很紧,此刻却骤然松开,却不是完全的放下,更像是被猛地一砸,心口一热,完全乱成一团糟。 乱七八糟中,他没由来地想,今生就算有朝一日会走到山穷水尽,也没关系了。 谢危行本来还想装作镇定,抑制住那点狂喜,但是完全抑制不住,声音里已经带了笑意:“再说一遍。” 挽戈不明白为什么,不过说一句话也没什么,因此她平平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第二遍。 话音落下,黑暗之中又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谢危行盯着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很容易觉察到愉悦从眸底溢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