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7节
“其实……” 沈旭冷言道,“闭嘴,或滚。” 顾知灼:“……” 有求于人,她很识相的闭了嘴。 可不说话分分神,她就坐立不安。 沈旭自顾自地听着戏,无论底下的戏唱得是悠扬婉转,还是高亢激昂,他雌雄莫辨的脸上始终平淡无波,佛珠就这么垂着在指间,一点儿都不像是那个杀人如麻的东厂厂督。 顾知灼魂不守舍地看着靠向大街的那边。 一折戏罢,终于有一匹马从街尾疾奔而来,停在戏楼门前。马还没停稳,马背上的人就一跃而下,这动作利落地一看就是练家子。 顾知灼赶忙回头,不一会儿,盛江轻轻击掌,有人进前来把隔扇重新关上。 盛江恭敬地说道:“主子。是赵甲。” “进。” 沈旭红唇轻动,只吐出了一个字。 赵甲一走进包厢,就跪伏在那里,恭敬道:“主子,找到了。” “说。” 赵甲头也不敢抬,一五一十地往下说:“人是在京城往北约三里地找着的,两个妇人抱着一个女童在河边,女童的头发衣裳已经湿透了。” 啊!顾知灼的心顿时就像被一只大手捏住,高高悬起。 “女童活着,没有受伤,亦无性命之忧。所有人都已经控制住。” 顾知灼一口气终于回了上来,起身道:“多谢督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带她去。”沈旭说道。 赵甲恭敬应诺。 顾知灼还以为会被他阴阳怪气的为难上几句,还好还好,这人似乎比上一世更好说话。她最后又叮嘱了一句道:“这玉牌您带着,真得管用!” 话一说完,她福了福礼,飞奔下楼。 “喵呜。” 猫儿甩了一下麒麟尾,又优雅地走向沈旭,用它的额头蹭蹭他的脸。 沈旭冷脸捏住了猫的后颈rou,把它提了起来。 他平视着它金色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她一走,你就又来了,所以,她比本座倒霉?” “喵呜喵呜。” 顾知灼走到楼下,还能听到软绵绵的猫叫。 她吩咐道:“晴眉,你叫上姑母,直接过去。” 然后,上马就走。 赵甲在前领路,带着她出城后,一路往北,跑了约三里地,顾知灼蓦地看到了不远的一条河,河边停了一辆孤零零的马车,有十来个人呈包围的架式,包围住了马车和河畔,马夫被拘在了马车里。 这里并不是上一世发现阿蛮尸身的那条河。 顾知灼一眼看到两个眼熟的嬷嬷惊魂不定地瘫坐在那里,其中一人的怀里还抱着一动不动的阿蛮。 河水顺着她的头发衣裳往下流,一滴一滴,在地上汇集成了一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两个嬷嬷惴惴不安。 一开始被围起来的时候,她们还以为是路匪劫道,平嬷嬷吓得把两人身上的首饰银子全掏了出来,只求别要她们的命,结果人家看都不看。 没有劫财,没有杀人,也没有放她们走。 对方目的不明,她们反而更加害怕,这就跟脖子上套了根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吊起来一样。 现在见到顾知灼,两人终于齐齐松了口气。 这下不会死了。 原来这些都是顾家的人,真是的,问他们也不说……这个念头刚闪过,平嬷嬷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心想:顾家的人拦住他们,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顾知灼从马背上下来,走了过去。 平嬷嬷忙搂住阿蛮,就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搂得死死的。她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顾知灼一脚把她踹翻在地,踩着她的肩膀,俯身抱起了阿蛮。 阿蛮全身冷冰冰的,圆嘟嘟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小手耷拉着,一动不动。 顾知灼摸上了她的脉搏,少顷,绷紧的后背放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就只是被灌了蒙汗散,性命无碍。 顾知灼用帕子小心地擦着她脸上的水。 平嬷嬷捂着肩膀艰难地爬起来,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两个嬷嬷相互搀扶着,拔腿就跑。 就是,得看别人让不让她们跑。 也就区区三五步,一把刀锋指了过来,利刃在阳光底下闪烁着森冷的光,平嬷嬷一阵毛骨悚然,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回到了地上。 “好啊!”她大声叫嚣,来掩饰心里的慌乱局促,“堂堂镇国公府竟干起了拦路的勾当。” 顾知灼凤眸一眯,凌厉地扫了过去。 平嬷嬷的目光游离不定,隐隐带着惊惧和紧张。 顾知灼微微一笑,笑容不达眼底:“大启律有云,略卖人者,绞。” “略卖”意思是拐带良民贩卖。 听到“绞”,两个嬷嬷齐齐打了一个哆嗦,摆手否认道:“没有!” “你们鬼鬼祟祟地带着一个不满四岁的幼童,来这连鸟都不来的地方,”顾知灼冷言道,“不是拐带,那就是恶奴杀主。” “当腰斩!” “不是!” 平嬷嬷惊叫起来,连连辩解道:“是我家夫人让……” “让什么?” “让……”平嬷嬷焦灼不已,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好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我家夫人让我们把四姑娘带去庄子养病,对,是养病!” 阿蛮在靖安伯府的孙女辈中行四。 “对对。”另一个嬷嬷也连声应和。 顾知灼施施然道:“你家庄子是在河里的?” “四姑娘吵说累了……” 顾知灼抱着阿蛮,目中露出nongnong的讥讽:“原来喝了麻沸散后,阿蛮竟能开口说话了。贵府的麻沸散莫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平嬷嬷噎住了,她色厉内荏地说道:“顾大姑娘,您姓顾,还不管不到我们靖安伯府来。” 对!就是夫人吩咐她们带四姑娘去庄子上,刚好路过这里歇歇罢了!她反反复复这么告诉自己。 “这样啊。”顾知灼不轻不重道,“那你们就去京兆府说好了。” 这话有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两个嬷嬷又惊又怕,平嬷嬷的脊背直冒冷汗,硬着头皮质问道:“顾大姑娘,顾家和我们靖安伯府可是亲家。您这么做,难道是要断亲不成!?” 顾知灼疯了才会去和两个下人论是非,她充耳不闻,抱着阿蛮看向来的方向。如今也就五月,阿蛮的身上泡过水,风一吹还是很容易着凉的。 她在等晴眉。 晴眉办事确实稳妥的很,只比她晚了一盏茶,不但带来顾缭缭和护卫,还带来了一辆马车。 顾缭缭的身上还是进宫时穿的诰命礼服,为了骑马方便,她不但把头面扔了,连裙子的下摆也撕开了,如今一路奔马而来,发丝凌乱,衣裙皱巴巴的,整个人格外狼狈。 她心急如焚地从马背上跳下来的,直到把阿蛮搂在怀里,才缓过神来。 “喝了蒙汗散,等药效过了就会醒。” 顾知灼解释了一句,晴眉从马车上抱下一件大氅,她帮着顾缭缭把人裹在了里头。 顾缭缭后怕不已。 来的路上,晴眉说了靖安伯夫人要溺死阿蛮。 如今见阿蛮连头发丝都是湿的,这其中的惊险,顾缭缭是想都不敢细想。要是侄女的反应再慢些,要是没有及时找到人,也许她就再也不见阿蛮了。 她的女儿才三岁半啊! 为什么会有人恶毒到容不得她活下去。 顾缭缭恨极了,喉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顾知灼就道:“姑母,靖安伯府的下人恶奴杀主,侄女打算把他们送去京兆府。” 顾缭缭愣了一瞬,若有所思。 阿蛮姓秦,靖安伯夫人是亲祖母,就算带着这三人回去对峙争吵又能如何?别说忠心不忠心,他们全家人的身契都在靖安伯夫人的手里捏着,为了一家老小,哪怕是死了,也不敢攀扯主子一句。 靖安伯夫人大可以说是让下人带阿蛮去庄子上小住,下人们没有带好小主子,害得小主子差点溺水。最多也就是把这几个人打一顿,哪怕是打死,也牵扯不到罪魁祸首的头上。 这些,顾缭缭都懂,她的胸口灼烧得一片guntang,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靖安伯夫人。 “先送京兆府,其他的我来安排。”顾知灼郑重其事道,“您放心,伤害阿蛮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上一世,顾家站在风口浪尖,自身难保。 如今,顾家还没有死绝,能护得住出嫁的姑奶奶。 “您先带阿蛮回马车上,不要冻着了。” 顾缭缭对上侄女温和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抱着阿蛮往马车走去。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