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57节
晴眉满心赞叹,好厉害,在东厂时,都说,督主擅于玩弄人心,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现在来看,这位顾大姑娘一点也不遑多让,瞧瞧,这轻轻巧巧的,把太夫人推到了前面。 而且太夫人还明显乐意得很。 “不怕不怕。”顾太夫人拉住她,疾言厉色道,“怎么,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那你说,你们听谁的,我亲自去求一求,看看行不行。” “太夫人恕罪,奴婢绝没有这意思。” 李茂家的赶紧叫小丫鬟把钥匙和册子拿了出来,足足一大串的钥匙沉甸甸的。 内院库房的钥匙,共有两份,一份由太夫人收着,另一份就是这个了。 顾知灼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示意琼芳拿着,自己乐颠颠地挽着太夫人挑“贺礼”去。 各种药材挑了一大包,顾知灼专捡发霉生虫的拿,叫一个小丫鬟提着,太夫人带着祝嬷嬷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落井下石去了哟! 顾知灼福了福身,目送她离开,又笑吟吟地回头看向了管事嬷嬷。 “大姑娘。” 李茂家的讪讪地笑着,瞥着琼芳手上的钥匙和册子,欲言又止。 顾知灼挑眉问道:“你在等夫人?” “不是,不是。”李茂家的连忙摆手,赔笑道,“大姑娘,您想先从哪间开始看。” “白昌家的死了,你可知道?” 啊?! 李茂家的脸色陡然一白。 那天的端福堂,她也在! “李茂家的,要不要我给你也算上一卦?” 李茂家的打着哆嗦,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讪笑道:“大姑娘,您、您别说笑了。” “也罢。” 顾知灼浅浅一笑,抬脚就走,偏头对着琼芳道:“你去拿些黄铜大锁过来,这里的库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锁起来。” 锁? 琼芳不懂,乖乖应了诺。 顾知灼摇了摇手上的钥匙,轻笑道:“这锁,我信不过。” 管事嬷嬷低着头,恭送她离开。 她一走,管事嬷嬷连忙打发手下的小丫鬟道:“你快去看看,白昌家的是不是真的没了。” 她心跳如擂鼓。 白昌家的是夫人的心腹,是左膀右臂,替夫人把着府里的大小事。 夫人应该不会…… 不会这么狠心吧! 她来来回回地徘徊着,没多久,那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慌乱地说道:“嬷嬷,白昌家的死了。” “真死了?!” “是!” 李茂家的硕壮的身体摇了摇,差点没站稳。 府里的主子们脾气都不错,从不拿下人出气,这么多年来,连板子都少有,更是从来没有打死过下人,怎么会呢!? “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丫鬟把打听到经过说了,又道:“是万嬷嬷亲眼看着行刑的,万嬷嬷说,人是因为心悸死的,可奴婢悄悄去刑房看了……血rou模糊的,分明、分明是被活活打死的。” 李茂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是夫人瞒着太夫人,私下里把人打死的! 白昌家的,可是夫人的心腹啊。 大姑娘真说准了! 五天,夫人真的亲手要了白昌家的命,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丫鬟忍不住问道:“嬷嬷,您说,大姑娘是不是真得能掐会算?” “慎言。”李茂家的赶紧打断。 这是不是算出来的,还真不好说。 但是,大姑娘却让她所说的话,全都成了真,这就是能耐,这就是手段。 李茂家的仿佛看到了当初的国公夫人王氏。 “李茂家的。” 李茂家的打了个激灵,循声去看,大姑娘身边的琼芳正乐呵呵地说道:“姑娘说,申时正,她在端福堂见见各位内管事。” “去与不去,自便。” 琼芳说完,就走了。 李茂家的心底发毛。 夫人不愿把管事权拱手相让,但是大姑娘显然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夫人不给,大姑娘就亲手来拿。 黄昏的天边,晚霞有如燃烧着的火焰,可李茂家的还是全身凉飕飕的,有如置身冰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嬷嬷,您去吗?” 李茂家的一咬牙:“去。” 当然去! 李茂家的几乎是卡着时间到的。 端福堂里已经有好些人,白昌家的死,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内管事的身上,让她们头脑清醒了,仿佛第一次认识了这位从前并不显眼的大姑娘。 李茂家的一眼扫过去,管事嬷嬷和媳妇子们至少到了有七八成。 她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一个与她相熟的媳妇子压低声音,说悄悄话:“李茂家的,你说大姑娘这回是……” “来了。” 不知谁低低地提醒了一句,悉悉索索的说话声陡然一静,李茂家的半抬起头,金灿灿的夕阳有如薄纱笼罩在顾知灼的身上。 她踏着夕阳走进来,这一刻,李茂家的如同看到了先夫人王氏。 一样的高贵大气。 一样的泰然自若。 当年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只能在人群中默默仰视。 顾知灼从容地从她们中间走过,站在了最上首的太师椅前,她青丝挽起,只戴了一根珠钗,硕大的东珠盈盈生光,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浅浅的倒影。 待她们见过礼后,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件事,一,带着你们所负责的差事的账册,亲口向我述职。” 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只给你们三天。” “二,三天后,我接受所有人的自荐。包括婆子,媳妇子,还有丫鬟。府中无论谁,若是自认适合什么差事,可以亲口来与我说。” 李茂家的心里“咯噔”一下。 大姑娘这一手,还真是漂亮,述职是一,最重要的是,她让那些婆子和媳妇子们自荐,为了在大姑娘面前露脸,爬到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位置,她们肯定得挤空心思地把她们所知道的全说出来。 这么一来,也逼得内管事们,在述职时,不敢谎话连篇,擅加隐瞒。 大姑娘轻而易举就能知道她想知道的一切,越过夫人,把整个国公府牢牢地把在手里。 这手段,大姑娘玩转自如,怕是连心思都不需要多用吧。 她悄悄地抬眼,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顾知灼的嘴角弯了弯,笑道:“散了吧。” 说完,她便走了。 从来,到走,还不到一盏茶,仿佛真得只是像她说的那样,见见她们的而已。 “李茂家的,”那个与她相熟的媳妇子悄悄道,“三天……你去吗?” 李茂家的没有直说,只道:“白昌家的没了。” 是。 就是听说白昌家的没了,她才会过来。 “大姑娘说五天,白昌家的五天就没了。” “如今,她说了三天。”李茂家的扭头对着她一笑,“你说,你来吗?” 她这话,丝毫没压住声量。 她笑道:“我是不敢不来的。” 李茂家的想好了,与其摇摆不定,倒不如,早早地投向了大姑娘。 她继续说道:“我劝你们呀,也好好想想,要是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姑娘今日的意思再直接不过,说了,一笔勾销,不说,你们想想白昌家的吧。” “哎。我是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