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60节
他只有清平真人可以靠,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在苦rou计上,一条道走到黑。 顾知灼托着腮,毫无真心,全是假意地说道:“哎呀,真是好可怜呢。” 这模样怎么看都是神棍!晴眉忍不住问道:“姑娘,您真是清平真人的的师妹?” 顾知灼把脸朝向她,笑得像朵花一样:“像吗?” “不像!” 她轻笑出声:“如假包换!” 唔,晴眉歪了歪脑袋,怎么办,更像神棍了!! 顾知灼把手上的玫瑰酥一口气吃完,又喝完了茶,拍拍手上碎屑,起身道:“走啦。咱们去买些好吃的,然后回府。” 好吃的?晴眉嘻笑着指了指楼下的榆钱饼:“这个?” 才不要呢!“熹来阁快开炉了,咱们买红颜酥回去一块吃!” 这个好!两个丫鬟一致同意。 熹来阁的红颜酥,每人只限买两包,顾知灼叫了晴眉和琼芳一块儿排队,统共带回去满满六包,她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 不止是红颜酥,她前些日子还订了新马鞭,铺子也正好在朱雀大街上,就一块儿去取了。 马鞭是漆黑的,反复揉搓过的牛皮格外柔软,拿在手上也十分轻盈,顾知灼特意让工匠在手柄上端镶了一圈小小的宝石,在阳光底下亮闪闪的,十分好看。 顾知灼一共订了两条,一条镶的是红宝石,另一条是蓝宝石,蓝宝石的是给谢丹灵的。 她心情极好地把玩着新马鞭,还把它给玉狮子看。 玉狮子走得蹦蹦跳跳,拐了个弯,前头就是镇国公府,顾知灼的笑容一敛。 是秦溯。 她出门的时候,他还不在,现在又来了,真晦气。 他站在镇国公府门前,整个人单薄而又憔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奋发和沉着稳重。 他的眼眶底下一片漆黑,胡子邋遢的。 就顾知灼所知,这几日来,他每天差事一了就会来,到休沐的时候,更是会从早站到晚,一副苦情的模样。 这倒也罢了,她不出门也碍不了她的眼。 就是吧,季氏总去找姑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秦溯对她一片真心,如今也是知错了,她得想想夫妻八年的情份,还说什么,阿蛮不能没有父亲云云的。 “夭夭……” 见到顾知灼,秦溯一喜,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姑母和阿蛮还好吗……” 顾知灼本来懒得理会,闻言她拉了一下缰绳,回眸去看的同时,反手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秦溯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赶忙抬臂去挡,鞭子划开了衣袖,火辣辣地痛。 “阿蛮被取心头血的时候,你在哪儿?” “阿蛮差点溺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姑母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在哪儿?” “当时不在。如今阿蛮和姑母都不需要你了,又屁颠屁颠地过来。怎么,知道要绝嗣了,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女儿了?” “滚。” 她说完,就又是一鞭子。 秦溯呆立在了原地,这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 顾知灼斜睨了他一眼,径直进了门。 角门在顾知灼的身后关上,秦溯双手捂着面,蹲坐了下来,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泣声。 顾知灼安置好了玉狮子,进了仪门,随口说了一句:“一会儿把四时送去夫人那儿。” 琼芳笑吟吟地应着,问道:“姑娘,您还去端福堂吗……”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顾知灼扭头一看,福了福礼,笑道:“三叔父,三婶母,南南,你们是要出门?还是特意在等我?” “我带了熹来阁的红颜酥回来,好吃极了。” 三姑娘顾知南开心地乖乖见了礼,她也就十岁的年纪,脸颊圆嘟嘟的,笑起来眼眸弯弯。 顾白白的目光落在了她捏着马鞭的手上,白皙柔嫩的双手布满了细细小小的伤口,还有刚长出来不久的小茧子。 “你最近在练弓射?” 顾白白眉目含笑,虽是在战场上驰骋多年的老将,言笑举止间却不带一点攻击性。 顾知灼俏生生地点头:“三叔父,您要不要去瞧瞧我练得怎么样!” 顾白白应了,顾知灼就主动过去给他推轮椅,顾知南小心地挽着陆氏的手臂,跟在他们身边。 顾白白是去岁受的伤。 去岁是个寒冬,冻死了北狄数以万计的牛羊,北狄再次犯境,抢夺粮食。 当时顾白白带着顾以灿守在北疆。 早在第一波寒潮到来的时候,顾白白凭经验就推断,去年会极寒,有暴雪封境,上折求请了粮草支援。朝廷迟迟未允。 北疆苦寒,本就不适合种植,再加之连年都是军饷不足,北疆军素来只囤一季的粮草。 后来,正如顾白白所料的,暴雪来了。 别说是军中了,百姓都断了粮。 北疆军苦撑了三个月,差点失守。 顾白白以身为饵,让顾以灿设下埋伏,打了一场苦战,最后,用他自己的这双腿,换了北狄老王的命。北狄王的死,北狄元气大伤,终于退兵,这一退,三五年内再难举国犯境。 此战后,顾白白回了京城,带着陆氏住到了京郊的温泉山庄养病。 若非阿蛮出了事,顾白白也不会从温泉山庄回来。人是回来了,见顾知灼处事妥当没有手忙脚乱,于是,这些天来,对于府中的一切,他都没有插手,只是单纯的在观望。 这一看,自家大侄女的变化岂止是翻天覆地。 这路数,连他都有些摸不清。 侄女这样大费周折,为的只是中馈?不至于…… 顾知灼推着他走着,轮椅走在路上,木头轮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有些颠簸。 她含笑问道:“三叔父,您说,镇国公府会不会有灭门之灾。” 顾白白瞳孔一缩,缓缓地摩挲着自己的拇指。 顾知灼只带着琼芳和晴眉两人,顾白白也只有陆氏和顾知南陪着,所以,顾知灼说出来的话,丝毫不加掩饰,一针见血。 顾知南单手掩唇,压出了唇间溢出的轻呼。 “会。” 顾白白说道。 果然。三叔父并非浑然未觉。 顾知灼慢悠悠地说道:“三叔父,我最近发现,镇国公府的把柄可太好拿了。” “白昌家的,在京郊有个百亩的庄子,翼州有三个铺子,手里头还捏了上万两银子,这光是贪了采买,贪不了这么多。” “太夫人那里的钱嬷嬷,她有一个小孙子,如今在章华书院念书,我查了一下,没查到这小孙子的奴籍。” “还有,夫人院子里的周嬷嬷,她家的小女儿嫁给了前院郑管事的大孙子。” 郑管事是管着前院书信往来的。 这件事,连顾白白都不知道,他不禁沉吟。 顾知灼无奈地笑了笑,这些大多都是那些婆子们过来自荐时,说出来的,等到内管事们来述职,她或是引导,或是威逼,慢慢地把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消息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天,她都在忙这个,人也还没有见完。 顾知灼叹道:“府里上下,其心各异。” “您和爹爹在北疆,无暇他顾,侄女我呢,从前不太懂事,如今方知,咱们府就跟个破烂筛子似的。” “近则,阿蛮在镇国公府里竟被秦家人堂而皇之地带走。” “远则,咱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是不是也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呢?” 顾知灼一边推着他往走前,一边说道:“现在的国公府,太松散了。既然夫人当不好这个家,那就我来。” 外难。 内因。 这些种种,上一世,让镇国公府灰飞烟灭。 顾知灼争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中馈权。 一则是逼得季氏向季南珂求救,进而让谢璟着急;二则才是最关键的,她要的是一个像铁桶一样的镇国公府,至少不会是人在前方迎敌,在后头被捅刀子。 顾白白目露欣慰。 他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更加的郑重其事:“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顾知灼笑颜如花,颊边露出了两个深深的梨涡。 “夭夭。”陆氏兴冲冲地问道,“你快告诉婶母,白昌家的的事,真是你算出来的?” 顾知南也偏头看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是呀!”顾知灼小脸微仰,“我可神了。” 顾知南鼓掌道:“大jiejie好厉害!” “大jiejie,你再算一个!” 顾知灼推着顾白白,洋洋得意地接着道:“我回来前,见过三皇子,我掐指一算,他今天保管会坠马。” 陆氏和顾知南异口同声:“真的啊?” 陆氏拉了拉顾白白的衣袖:“你快找人去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