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77节
等到他不会连累她,等到他可以撑起这片天。 “顾大姑娘。” “嗯?” “你的药,效果真好。” “对吧!”顾知灼扬起脸蛋,笑得开心极:“我很厉害的!公子,您……” “你。” 顾知灼呆了呆,一脸懵懂。 “你。” 顾知灼双唇微张,下意识地重复着:“你?” 谢应忱轻轻点了头,含笑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又一次道:“是你,不是您。” 他不想听她一直用敬称,这会让他感觉离她很远很远。 “说‘你’,好不好?” 顾知灼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身后隐隐有动静声响起,秦沉探头进来,仅仅只有一息,就被一把扯了出去,门又关上了。 “怎么了?” 秦沉莫名其妙:“有件事要跟公子禀报,那些锦衣卫……” “刚得了消息。”怀景之直接就打断了他,揉了揉眉心道,“昨天花会的时候,皇帝在西水榭,亲口说了顾大姑娘和三皇子的婚约无效。” “可太好了!”秦沉抚掌,由衷地欢喜道,“三皇子这德行,可配不上顾大姑娘。” 怀景之的语调略带怪异:“皇上还亲口说,把顾大姑娘许给咱们公子。” “啧,皇上怎么这么爱当媒婆啊,就算是爱指婚的瘾犯了,也别总逮着顾大姑娘一个人薅啊,你说……等等等!”秦沉的大脑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 一抬眼,就见怀景之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在看他。 “你是说……” 秦沉实在有点弄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皇帝怎么会突然想到公子呢!? 顾大姑娘和公子?!他的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了。 “就是这样。” 怀景之肯定地说道。 这一天多来,公子的昏迷不醒,占据了怀景之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除了一些紧要的,他没怎么看宫里递出来的消息。直到现在公子醒了,他稍稍去整理了一下。 没想到! “不过,皇上刚说完,公子吐血的消息就传了过去。所以……” 目前还没有圣旨。 以及,还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真得下旨,落实这桩婚事。 “说不定,他太高兴公子就要死了,会忘记下旨。”怀景之冷冷道,对龙椅上的那一位,他从身到心,都没有半点敬意。 秦沉:“……” 他用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说道:“皇帝不会是想让顾大姑娘‘克死’公子吧!笑死人了。”他说着,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要我说,顾大姑娘若愿意嫁过来,简直太好了。” “对了。公子还不知道吧?” 肯定。 不止公子不知道,瞧顾大姑娘这样子,十有八九也忘了。 毕竟当时兵荒马乱。 “要不要说?” 怀景之没有回应。 门没有关严实,透过狭小的缝隙,怀景之看着自家公子似是在听顾大姑娘说话,他背靠在迎枕上,眉眼间的放松,是怀景之好些年没有见到过的。 越是重视。 越是会慎重。 若是公子现在知道此事,肯定会立刻设法回绝了婚事。 当年东宫除了他们这些人,几乎都死绝了,连太子妃也一样。 公子如今前路未明,他必是不愿连累顾大姑娘。 “先等等。” 怀景之终于开口了。 秦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你完了。” 这都敢瞒,让公子知道,怀景之绝对要完。 怀景之瞥了他一眼,用眼神说:你想说你去啊。 才不呢!秦沉又不蠢。 两人一致沉默了下来,默契的很。 反正最多也就是挨顿军法,再跪上一天……对吧? 不知过了多久,里头响起椅子碰撞的动静,没一会儿,顾知灼带着晴眉走了出来,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公子睡下了。” 秦沉立刻双手捂着嘴,不发声。 顾知灼小心地关上门:“这一次应该会睡十二个时辰以上,你们不用担心,该醒的时候就会醒。准备着米汤就成,等醒了喝点米汤,再吃药。三日内不能吃别的食物,再饿都不可以。” 她把需要注意的点一一叮嘱,等确认他们都记下后,她福身告辞。 秦沉一路把她送到门口,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 快到六月,清晨带着一些冷意,天气有些阴沉沉的。 顾知灼就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悄”(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宅邸。 她步伐轻快,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璀璨的双眸有如星辰熠熠生辉。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咚咚,馄饨,咚咚。” 一声声闷闷的“咚咚”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远处的街边,支起着一个馄饨摊,一位年长的婆婆正在敲打竹板,然后把竹板挂在了摊子上,就去搬椅子。 顾知灼看饿了,这会儿终于想起昨天从宫里回来后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要不要吃馄饨?”她笑着问晴眉,“姑娘我请客!” “要要!” 晴眉高声应了,愉快地追着她一块去了那个馄饨摊。 老婆婆瘸着一条腿,把椅子一张一张放好,她还带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孙女,桌椅对这孩子来说,着实有些重,她搬得小脸红通通的。 顾知灼和晴眉顺手帮了一把,放椅子放好,顾知灼扬声道:“给我们两碗馄饨,要大碗的!” “哎!姑娘稍等。” 老婆婆露出和蔼的笑,水已经沸了,她赶紧煮好两碗馄饨,和小孙女一块儿把馄饨端给顾知灼。 馄饨包得很漂亮,吃到嘴里暖暖的,又香又好吃,一碗下肚,仿佛也驱走了身上的寒意和疲累。 “祖母,好像要下雨了。”小孙女坐在一条板凳上,乖乖地问道,“咱们要不要把伞架起来。” 老婆婆从摊子后面出来,皱眉看着天色。 “今儿不会下雨。”顾知灼吃完了最后一个馄饨,满足地放下调羹,“后天的晚上戌时前后会有一场大的雷暴雨,你们要是晚上也摆摊的话,早些收摊。” “真的吗,jiejie。”小女孩两眼放光地看她。 嗯嗯。顾知灼点了头:“今天肯定不会下雨。” 她昨天等天黑等得无聊又焦虑,就算一下这几天的天象,至少有八分准。 顾知灼放下几枚铜板,起身要走,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数十个褐衣尖帽打扮的纵马从街上疾奔而过,快得像一阵风,顾知灼只看到那是东厂的人。 出什么事了?顾知灼回首,晴眉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顾知灼不再问,立刻起身走了,在走过前面一条大街的时候,东厂封了路,于是,只得绕路,等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已经辰时过半。 “姑娘。” 琼芳见到她回来,赶紧迎过来,泪眼汪汪:“您可算回来了。” 这一晚上,她都快急死了。 姑娘这还是第一次彻夜不归。 她不敢去歇着,也不敢点灯,怕被有心人发现。 所幸姑娘的屋里一向只有她和晴眉能自由出入,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回来了!” “我去睡一觉。”顾知灼打了个哈欠,往里走去,“你们俩也去休息一会儿,让清味过来。” 晴眉就不用说了,顾知灼瞧着琼芳的眼圈都黑了,想必也一晚上没合眼。 “快点去睡。” 她打发她们俩出去后,往榻上一扑,本来是想先闭会眼睛再起来洗漱的,结果,头一碰到锦被,就睡着了,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两眼发呆的洗漱完,又吃了一碗鸡汤面,终于活了过来。 体力还是不行,才行了一遍针就累成这样。顾知灼打着哈欠,琢磨着要不要再去补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