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87节
“推我去书房。” “哦。” 顾知灼一路上与他说了很多,顾白白一改往日待在院子足不出府的作风,一连两天在书房见了不少人。就连顾知灼待在府里,也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进耳中。 无外乎是皇帝对公子忱的圣眷有多重。 先是赐婚,后是赐爵,紧跟着又是连番数道圣旨,赏赐了千两黄金,万两白银,和不少珍惜之物,最后,礼部还把废太子的私库和太子妃的嫁妆全都送到谢府。 太子妃随太子自戕后,嫁妆统一收归到了内库。 这是当初谢应忱离宫前皇帝答应过的条件,一一兑现。 这些东西足足装了上百车,被禁军护卫着送到谢府的时候,引来了不少百姓观望,人人都称赞皇帝仁善,待废太子之子视若己出。 等到该送的都送了,礼部和宗人府连陵寝的位置都定好了。 礼部纠结上了一道折子,意思是,既然已经赐婚,是不是应该趁着谢应忱还活着,催促镇国公府尽早完婚。当然折子上写的要婉转许多。 折子上归上,礼部尚书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他甚至可以肯定,要是皇上真允了,镇国公府绝对会把自己套麻袋打上一顿。 礼部是职责所在,而这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在朝中也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不停地有人进宫求见,一道道折子飞到了皇帝的案头。 皇帝只说是冲喜。 说是顾知灼八字极盛,能逢凶化吉。 京中的风声也一下子变了,茶余饭后全是在讨论这件事。 废太子自戕也就六年,百姓们对于这位废太子还是很有印象的,顾知灼去谢府的路上,就听到了不少议论。 甚至还有人说起了当年先帝昭告天地立太孙的盛况。 “也不知冲喜成不成。” “听说顾大姑娘的八字可解灾旺运。” 怎么就变成冲喜了呢。这也变得太快了,要说没有人在引导她可不信。顾知灼拐进重楼巷,在锦衣卫的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带着晴眉进了谢府。 她熟门熟路地去了谢应忱如今住的主院。 从垂花门一踏进院子,就看到院子中央跪着两个人。 一个身姿笔挺,连头发丝都没乱。 一个歪了半边身,发冠只有一半还勾着头发。 听到脚步声,两人一起回过头。 “你们怎么了?” 顾知灼走了过去,看看怀景之,又看看秦沉,双手环抱了起来。 “顾大姑娘。”秦沉眨巴着眼睛,“你也接到赐婚圣旨了吧。” 他可怜巴巴地说道:“你帮我向公子求求情吧。” 他想哭。 他就知道,老怀把皇上在花会时口上赐婚的事瞒了下来,肯定要挨罚。 但是他忘了,他是个共犯,照样逃不过。 呜呜呜。 “我知道了!” 顾知灼啧啧道:“你们惹公子生气了?” 她说着,又兴致勃勃:“快告诉我,我再想想要不要求情。” “都是老怀……” 秦沉的话还没说完,就让怀景之用胳膊肘掐着脖子扯了回来。 若是公子提前知道皇帝有赐婚的意图,肯定会想办法拦阻,公子不愿意连累顾大姑娘和他一样朝不保夕,但是,这桩婚事对公子只有利,而无害。 只要婚事能成,挨上几军棍他也认了! “我我我。”秦沉扑腾着双手,“他不要求情,我要!公子最听你的话了……” “什么乱七八糟!” 顾知灼的心跳陡然加快,耳垂隐隐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都怪秦沉,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再跪上一天一夜都不成问题,顾知灼懒得搭理他们。 就是吧,越是靠近正屋,她的心跳就越快,本来也就十几步的路,愣是让她走出了百来步的遥远。好不容易到了廊下,手举起又放下,又举起。 “姑娘?”晴眉歪头看她,发现她的耳垂有些红。 门开了。 顾知灼吓了一跳,重九从里头走出来,面无表情道:“顾大姑娘,您请。” 他在里头都看到了,顾大姑娘这样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走了好几遍的台阶。 重九道:“公子已经醒了。” 顾知灼眼睛一亮:哇哦,运气真好! “我去瞧瞧。”本来的一丝尴尬不知不觉消失了,顾知灼一如往常般问道,“重九,他们俩这是怎么了?” “犯错。” 言简意赅到无聊。顾知灼早就习惯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绕过了屏风。 房门虚掩着,谢应忱已经醒了,正倚在迎枕上翻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顾知灼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举起手臂,从他手上抽过了书册,然后“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她就知道这些人没一个靠谱的,都说了不能多思不能多思,竟然还让公子看书! 温和的笑容爬上了谢应忱眉角眼梢,他熟练地说了一句:“我错了。” 认错态度又快又好。 顾知灼噗哧轻笑,脸板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重来。” 每次都这样,总觉得自己也太好哄了。 谢应忱含笑点头:“好。” 他把书册拿了回去,一本正经地翻开,就和刚刚的姿式一模一样。 顾知灼板起脸,教训道:“我说过了,不许多思,不……” 谢应忱老老实实地合上书放到她的手上。 “我错了。” 她话还没说完呢! “我认罚。” 顾知灼坐到了榻边的圆凳上:“罚什么?” 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谢应忱心跳滞了一拍,他稍稍敛目,温言道:“桌上有个匣子,给你的。” 不远处的一个茶几上放了一个刻着缠枝纹的乌木匣子,顾知灼抬手就拿了。 匣子拿在手上略有些沉,打开一看,里头是好几块白玉,每一块都色泽温润如凝脂,纹理细腻,触手微凉,品相极佳。 “都是给我的吗?” “是。” 父亲的私库被尽数送过来后,他翻了册子让人找了一匣子白玉出来。 父亲喜篆刻,收集了好些印石和玉,这些都是父亲当年的珍藏。 顾知灼一块块挑着,这些白玉仅只是打磨成了玉佩的大小,两头都是光面,还没有篆刻过。 她低着头,一缕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尾。谢应忱自然地抬手把她把碎发撩到了耳后,略有粗糙的指腹触碰到了她柔嫩的脸颊。 顾知灼像是被烫了一下,耳垂又热了。 她有些失神,直到听到那句:“……我们的婚约。” 婚约啊。顾知灼把匣子关上,放在膝上,乖乖道:“我真忘了。” 重九说,怀景之是因为隐瞒了花会赐婚,让公子给罚了。 那她……公子不会也要罚吧。 要不她先去怀景之旁边跪着?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这么想,眼神也飘向了窗户。 谢应忱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心思,又好气又好笑,他坐直起身,双手按在她肩上,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郑重道:“你若愿意,我会上门求亲,三书六礼。” 原本,他不想这么快,至少等到明年,他若能扭转乾坤,再去镇国公府上郑重求亲。 谁想竟是这般阴差阳错。 事已至此,放手,不可能的。 顾知灼嘴唇微张,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清亮的眸子中有一丝不知所措,还有一些迷茫。 谢应忱的眉眼添上了淡淡的笑意,她并非不愿,而是从未仔细想过。这比他所预想的要好得多了。 他道:“不用着急,也不用今天就告诉我。” 果然,他这么一说,她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好像把伤脑筋的事抛诸脑后就等于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