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100节
真是太容易满足了。 谢应忱的眼底温和带着几分柔软缱绻,心里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告诉他:她曾经失去过一切,所以现在,只稍微多拥有了一点点,就能让她心花怒放。 “jiejie。” 一个小女孩开心地叫住了她。 顾知灼一回首,看向路边的馄饨摊。 “是你呀!”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喜笑颜开道:“jiejie,你说得真准,我们那天早了半个时辰收摊,一点儿都没淋着雨。这个请你吃。” 小女孩的掌心里放了两颗落花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落花生在手上捏得有些久,壳上略有潮湿,一直舍不得吃。顾知灼笑得接过,从荷包里也拿出几颗薄荷糖,塞给了她。 “我也请你吃。” 小女孩笑得甜丝丝的。 “公子,我们吃馄饨,我请!” 顾知灼拉着他去了馄饨摊坐下,把花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桌上,点了四碗馄饨,还有重九和晴眉的。 “要大份!” 馄饨还没吃上,怀景之就找了过来。 他目视自家公子锦衣华服,当街坐在木板凳上和顾大姑娘一起等着馄饨煮好,有点一言难尽。 他上前低声道:“公子,皇上宣您进宫。” 谢应忱轻咳了两声:“你告诉他,我病了,病得很厉害,进不了宫。” 顾知灼噗哧笑出声来:“怀景之,你要不要吃馄饨?” 怀景之:“……” “坐下吧,差不了一时半会儿的。我家顾大姑娘请客。”谢应忱招呼了一句,“阿婆,再加一碗,要大份!” 怀景之的眼角抽了抽:您就算这么大大方方说是“您家的”,顾大姑娘也没听懂啊! “馄饨来了!” 阿婆带着孙女把一碗碗馄饨端了过来,热气腾腾。 怀景之坐到长板凳上,一扭头,就见顾大姑娘熟练地给公子递了一把调羹,又只给自己的碗里放了些葱花。她甚至知道公子不爱葱花? 这些天来,皇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公子摆了一道,连番的打压和试探,短短几天就和公子明里暗里的交锋了至少三回,公子趁机逼他松口答应撤走府里的锦衣卫,终于得以彻底自由出入。 怀景之暗暗担心公子步子迈得太快,会引来君心猜忌,暗下死手。 当年先太子如日中天,不也照样死在了阴谋中!若非公子当机立断,主动去凉国为质,怕也逃不过身死的下场。 如今,那一位在龙椅上已经坐了六年。 公子的羽翼尚未丰满。 一旦公子逼得太急,说不得又会招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栽赃,彻底铲除公子这个祸患。 怀景之看着冒热气的馄饨,有些食不下咽。 “怀景之。”顾知灼开口唤道,“你发现没?” 什么? 顾知灼单手托腮道:“你愁眉苦脸的样子,至少老了十岁。” “吃馄饨。”谢应忱敲了敲碗沿,“天不会塌的。真要塌了,不是还有你嘛,幕僚那么好当?” 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肆意张扬,怀景之的记忆里,这只在他十四岁以前出现过。 公子觉得天塌下来自己顶得住? 怀景之崩紧了肩膀,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这些天来,压在心口巨石一挪开,整个人都清明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幕僚,他该做的是让公子没有后顾之忧。 他忍不住去想,要是逼急了那一位,栽脏陷害怎么办。 简单。 逼宫!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就止都止不住,短短一瞬间,他甚至连逼宫前该做哪些准备都想好了。 他端起碗,稀里哗啦的一口气把一大碗馄饨全吃下肚,又匆匆忙忙地告退,回去应付来传召的内侍。 “他可真忙。” 上一世就是个cao劳命,心思还重,公子死后不到三年,他就两鬓霜白了。 “把手给我。” 谢应忱的嗓音撩人入骨。 他将一个荷包放在了她的掌心中,顾知灼一打开,里头是一张绢纸。 绢纸上头,事无具细地写了阿乌尔城上下官员的履历和脾性。 “此去,至少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你没出过远门吧。” 没有。至少这一世没有。 “你把重九带上。” 顾知灼答应了,对着重九笑了笑:“辛苦你了。” “公子,吃花生。” 她把落花生分给谢应忱一颗,纸头去看绢纸。 咔嗒。 谢应忱轻轻一捏,花生壳碎了,里头卧着两颗花生米,谢应忱拿起一粒喂到了她唇边。 顾知灼正在低头看绢纸,眉头拧得紧紧的,想也没想就张嘴去接,在他的指尖留下了淡淡的体温。 花生又香又脆,一粒吃完,绢纸也看完了,顾知灼满眼的难以理解。为什么皇帝会认为一个刚刚出仕的学子会无师自通的懂军政呢。 “每城都这样?” “每城都这样!”谢应忱点头,“所以,西疆如今并不太平。” 要是顾三爷没有给她安排足够的人手,那就他来。 暂时只给了重九,也是想着别插手太多,惹了顾三爷不快。 顾知灼把绢纸放好,郑重道:“我会小心的。” 吃完馄饨,又逛了一会儿,来时说好了送谢应忱回去的,结果不知不觉地绕了一圈后,就变成了谢应忱送她回去。 秦沉已经驾着马车等在了府门前。 提着走马灯,带上重九,顾知灼和他挥手道别,整个人全然没有了在午门时的阴暗衰败。 一进府,顾知灼叫来了大管家陈今,让他给重九安排一下住处,又顺口问了一句:“三叔父和姑母回来了没。” 大管事看了一眼重九,顾知灼就道:“说吧,无妨。” “是。三老爷和大姑奶奶去了城外的千机营,三老爷交代了今日可能回不来。” 千机营是太祖皇帝特许镇国公府组建的亲卫营,顾以灿这回剿匪没有带上千机营,如今这三千人就驻扎在京郊的营地。 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三个时辰,今日确实回不来。 陈今又道:“姑娘,还要再带季家人来京城吗?” 季氏被圣旨贬为了妾,挪用亏空的事也全都揭到了明处,还需要带季家人来吗。 “带。” 妥协只为权宜,这口气堵了她两世了,不闹个天翻地覆她咽不下去。 陈今不问原因,躬身应命。 他刚要说派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一个眼熟的婆子急匆匆地过来,见到顾知灼顿时满眼惊喜:“大姑娘,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她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跑得气喘吁吁。 顾知灼秀眉微蹙:“出什么事了?” “四少爷和二姑娘打起来了。” 一听到四少爷,顾知灼就涌起一种掩都掩不住的烦躁,她生怕顾知微吃亏,向重九道:“你先随陈大管事去休息,出发时间我们明天再定。” 说完,匆匆跟着婆子走了。 顾知灼走得很快,迈过内仪门,她道:“你接着说。” “是。”婆子踩着小碎步,紧跟在顾知灼身后,说道,“二姑娘和徐家表姑娘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好夫、正好季姨娘被送回来,二姑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问了几句,祝嬷嬷和她说了,谁想让四少爷给听到了,四少爷说季姨娘不是妾,让她们不准乱说。” “二姑娘没有理会他就走了,去陪太夫人用膳。用过膳要回去,四少爷竟然还等在那里,和二姑娘闹了起来,差点把二姑娘推下池塘。” 顾知灼心口一紧:“然后呢?” 顾家人上一世死绝了,她的meimei们全有死劫尚在,但凡有点危险她都担心。 “徐家表姑娘挡了一下,掉下了池塘。” 婆子用了一个比较婉转的说法,其实是让顾琰给推下去的。 顾知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她顺着长廊匆匆而行,没一会儿就到了花园。 花园的池塘边上围了不少的丫鬟婆子,连二夫人徐氏也闻讯赶了过来。 婆子们已经把徐迎儿从池塘里捞出来了,她靠在一个婆子的身上,全身湿嗒嗒的,一边咳嗽一边喘气,衣襟被拉扯着露出了半边肩膀,粉色胎记若隐若现。 “迎儿!” 徐氏捧着一个斗篷快步过去,正要去把徐迎儿裹起来,动作突然一顿。 她直勾勾地盯着徐迎儿裸露在外的肩膀,有一瞬间的愣神。 “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