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14节
王妃也是六十余岁的人了,顾知灼见过几回,她素日里保养的相当康健,也就这一天的功夫,竟也显出了一些疲惫和老态龙钟。 “王妃。” 顾知灼福了礼。 礼亲王妃以为她是来探望王爷的,连忙道:“顾大姑娘,不必多礼。” 王爷倒下后,宗室里也就谢应忱跑前跑后。 其他人见王爷得罪了皇帝,眼看着又快不行了,一个个都还在观望。 礼亲王妃亲自领着他们往正院去,一路上她叹息道:“早上醒来过一回,吃了太医开的药后就睡下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还、还……” 顾知灼在,让她有些羞于启齿,顾知灼主动问道:“是不是失禁了?” 礼亲王妃捏着帕子,艰难地说道:“是。” 王爷多么要强的一个人,礼亲王妃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庆幸王爷昏睡着,不用面对这么尴尬难堪的场面。 礼亲王的几个儿子媳妇都守在正院里,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礼亲王妃:“太医都在宴息间候着。” 宫里足足来了三个太医,这段日子他们会日日夜夜的守着。 王妃把他们带进了内室,只有侍疾的侧妃和几个下人在,四周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礼亲王躺在榻上,人事不知,他面颊灰白没有血色,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盖在身上的锦被微弱的起伏着,他整个人陷在锦被中,显得又瘦又小。 “王妃,我先给王爷诊一下脉。” “啊?” 礼亲王妃愕然地看向了谢应忱。 谢应忱郑重地点了头,只道:“伯祖母,夭夭懂医术。” 他的意思是,顾大姑娘能救王爷?礼亲王妃迟疑不定。 不过,辰王自打和顾大姑娘定亲后,倒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康健。 她还记得前不久,辰王重病,太医都说活不过七天。王爷回来的后,茶饭不思,可皇帝一赐婚,谢应忱奇迹般的活了过来,王爷开心坏了,在她面前直夸顾大姑娘有旺夫之相。 莫非谢应忱会好,并非顾大姑娘能旺夫,而是她精通医术? 礼亲王妃思量后,很快有了决断。 “你们都下去。” 她屏退了伺候的人,亲自把王爷的手从锦被下拿了出来。 “求顾大姑娘救救我家王爷!” “我尽力。” 上一世,礼亲王是五年后去世的,一样是在被皇帝气得中风后不久人就没了。 顾知灼搭了一会儿脉,又掐指算了一卦。 “王爷是气血逆乱导致脑脉痹阻,得用长针。” “王妃,中风是重症,王爷发病太凶太急。若是不治,王爷像现在这样时昏时醒,卧床不起的话,还能撑个一载有余。”其实,若非公子把丹药喂给他吃,人当时就得没了,“若是要治,我只有五成把握。” 顾知灼做了一个“五”的手势,实话实话:“失败的话,王府怕是得办丧事。” 她的意思是,要么就这样活着,还能活个一两年。 要么冒险,不是生,就是死。 礼亲王妃看向了榻上的小老头,握住了他略显冰冷的手,久久不放。 若是像这样倒在榻上动弹不得的活着,王爷不会愿意的。 他也会选择放手一搏。 作者有话说: 注:参考自《大明律》 第123章 礼亲王是重症和死劫一起到,所以,更加凶险。 顾知灼没再说什么,等着她下决定。 “好。” 礼亲王妃素来果决,她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犹豫。 她拉着顾知灼的双手,恳切道:“顾大姑娘,我家王爷就拜托你了。” 她怕给她太大的压力,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和王爷都不会怪你的。” 她眉目慈和,又带着果敢坚毅,拍了拍顾知灼的手臂。 顾知灼叮嘱道:“长针极为耗神,王爷需要在头部用针,我不能分神,你们出去后不要再进来,除非我叫你们。” “好。”礼亲王妃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和谢应忱一起出去。 外头是宴息间,他们进去的时候,顾知灼把猫留在了这里。 “咪呜?” 周围都是陌生人,猫迷茫地蹲在圆凳上,见到谢应忱出来,它眼睛一亮,犹犹豫豫地过来拿尾巴和他贴贴。谢应忱俯身要抱它,它蹭的一下跑走了,又慢悠悠地贴了过来。 礼亲王妃亲手关上门,紧攥着衣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伯祖母,您先坐一会儿。需要不少时间。” 长针耗时,短则一个时辰,长则两三个时辰。 礼亲王妃勉强笑了笑,在一把太师椅上坐下。 宴息间里候了几个太医,还有刚刚被打发出来的侧妃,姜侧妃看了一眼关上的门,问道:“王妃,顾大姑娘呢?” 礼亲王妃抬首看过,姜侧妃忙道:“妾身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该不该叫沁柔过来,招呼一下顾大姑娘。” 谢沁柔是王府郡主,礼亲王的孙女。 “不用了。”礼亲王妃淡声道,“顾大姑娘在里头为王爷医治。姜侧妃先回去,等王爷醒了,我再派人去叫你。” 姜侧妃惊讶地张了张嘴,王妃竟会放心把王爷的身家性命交到一个顾大姑娘的手里?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 她叹道:“妾身还是守着吧。您让妾身回去,妾身也不放心。” 哪怕已经是当祖母的人了,可是,府里有没有这个人在真的很不一样。 礼亲王妃没有勉强:“你也坐。” 她们相处半辈子,和姐妹也没什么不同,姜侧妃没有客气,坐到了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等。 屋角滴漏中的砂缓缓流淌。 没有人说话。 猫等得不耐烦了,勉为其难地伏在谢应忱的腿上睡觉,四仰八叉地四脚朝天,露出软乎乎的小肚肚。 呼噜呼噜。 “母妃,三皇子殿下来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头蓦地响起了一个声音,猫抖了抖耳朵,把身体蜷缩起来接着睡。 世子领着谢璟一同进来,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和提着药箱的小药童。 掀开珠帘,谢璟一眼就见到坐在窗边圈椅上的谢应忱。 谢应忱含笑问候:“璟堂弟。” 谢璟憋着不满,拱手向他见礼。 “母妃,父王有救了。”礼亲王世子迫不及待地说道,“三皇子殿下带了一位老神医来,特意来瞧瞧父王。” 他的话刚说完,有一个太医惊呼出声:“您是周增祥周老神医?” “正是老夫。”周老大夫捋须道。 “王妃,”太医惊喜连连道,“周老神医最是擅长中风之症,王爷真是吉人天相,否极泰来啊!” 礼亲王妃循声看去:“周神医?” 周老大夫至少有六七十的高龄,精神矍铄,他捋了捋长须,泰然自若地见了礼。 太医激动道:“周神医救过好多个和王爷病况相似的病人,王妃,您还记不记得先安国公,当年他也是中风后昏迷不醒,就是周老神医用了独门的针法把他从鬼门关里救回来了。” 礼亲王妃叹了一口气,她当然记得。 先安国公醒过来后,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三年才死。她跟着王爷去探望过,回来的时候,王爷一脸哀容,他说,若是让他像先安国公那样生不如死,还不如不救,早早死了算了。 “王妃,您让周老大夫先瞧瞧,许是能把王爷救醒。”太医的语调急切起来。若是顾大姑娘把人治死了,他们这些当职的太医也是要担责的。 谢璟向礼亲王妃做了长揖:“王爷突然病倒,父皇焦急万分,特意命我去找了周老大夫来。” 皇帝在温柔乡,压根没记起礼亲王来,是卫国公提醒了谢璟,周老大夫也是卫国公特意找来的。 礼亲王是宗令,要是能救好他,无论是宗室,还是朝堂,都会高看谢璟一眼。皇帝现在一意孤行,朝中肯定会尽快求旨立太子,以安国运,以定民心。礼亲王和宗室的支持对谢璟很重要。 谢应忱垂下眼帘,他抚着猫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向身后的重九使了一个眼色。 礼亲王妃摇了摇头,直言道:“不用了。” 世子呆了一下,连忙道:“母妃,为何?周老大夫是三皇子好不容易寻来的,您就算……”生皇帝的气,“也不能迁怒三皇子。” 谢璟见礼亲王妃一直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他鬼使神差般地问了一句:“该不会是顾大姑娘正在里头为伯祖父行针吧?” 礼亲王妃:“是。” “母妃。”世子惊道,“您太乱来了!” 果然! 谢璟暗骂了一声,谢应忱果然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还、还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