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31节
他压根没理顾知灼会说什么。 直到,顾知灼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她没死啊。” 沈旭猛地坐直起了身,瞳中掠过一抹危险的利芒,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喝问:“你说什么?!” 阴柔的嗓音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知灼从罗盘中抬起头来,肯定地说了一句:“她活着。” “jiejie……她活着?” 沈旭微不可觉地低喃,下一刻,他陡然暴起,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在哪儿?” 顾知灼不在意地拂开,说了一句:“你等一下,这里不方便说。” 见她要走,沈旭一把掀开车帘:“抓住她!” 啊? 顾知灼只是从马车的后头绕了一圈过来,就听到他要抓她,连跟车的锦衣卫都已经朝她逼近过来。 她莫名其妙地扬了扬眉。 脾气真坏。 顾知灼自行上了马车,指指外头,示意人来人往,不方便说,然后大大方方地在他的对面坐下。 沈旭:“……” 顾知灼用了很直白的话说道:“卦象显示。此人命运多舛,身负血海深仇,曾有几次陷入死地,还……”她多少有些难以启齿,“还遭遇过凌辱。” 沈旭睫羽垂下,一把攥紧了衣袖,平整的没有一点儿印痕的衣服,一下子变得皱皱巴巴。 “她……” 沈旭十指轻颤。 记忆里,他最后见到jiejie,是在被她蒙晕后,藏在山石缝里的时候。 他四肢瘫软,动弹不得,亲眼看到jiejie被一群男人拖走了。 沈旭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眼尾布满血丝,阴戾的眸中透着森森寒意,浑身带着狰狞的气息,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剥皮抽筋那种。 “咪?” 连猫也感觉到了,安份地趴在他的膝盖上,舔舔爪子。 沈旭摸出了挂在腕上的白玉牌,攥在掌心里。 在能动了以后,沈旭就朝着他们拖走jiejie的方向去找。他拼命的找,拼命的找,找了一天一夜,最后只找到了撕碎的衣裳,和一滩一滩的血。 沾血的脚印一直蔓延到了山崖边。 山崖上的脚印更乱,在崖边有一块断裂的石头,石头上还残留有半截脚印,脚形不大,污泥和血印出了鞋底的梅花纹。 当年,他和jiejie的鞋子全都是娘亲手纳的,jiejie的鞋底是梅花纹,他的鞋底是竹叶纹。 娘亲的手艺,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再后来…… 一想到后来的事,他的眼底充斥着血光。 沈猫把小脑袋贴在他的脸上:“咪呜。” 难得的,他没把它推开,猫高兴极了,得寸进尺的在他的脸上舔了舔,留下了自己的气味。 “她……” 沈旭艰难出声,他的喉咙涩涩的,“她还好吗?” 天池的磁针一动不动,顾知灼掐算着说了四个字:“沦落风尘。” 沈旭:“……” 沈旭用手撑住额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眸中晕开浅浅的湿气。 “还活着,就够了。” 他的jiejie,原来还在。 原来,他不止是一个人,他竟还有血脉之亲,还活在这个世上。 沈旭:“你再算算,她在哪儿?” 顾知灼轻点罗盘:“督主,您的生辰八字。” 想到这人多疑的很,顾知灼解释了一句:“她是您的血亲……” 沈旭懒得听,直接给了一个八字。 顾知灼拿出算筹,掷在茶几上,一连三卦。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盯着卦象半天没有说话。 这表情让沈旭也多少有些紧张,可惜他看不懂,这几枚算筹在他眼里除了位置没有丝毫不同。 “往东。” 她指着第一卦说道。 “风尘地。” 这是第二卦。 沈旭又指着最后一卦:“这个呢?” “大凶。” 顾知灼的指尖拂过算筹。 “她很快会死。”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马车平稳地走着。 沈旭突地一巴掌按在茶几上。 他的力道有点大,直接把茶几给掀翻了,顾知灼早有准备,一把拿起罗盘,算筹噼里啪啦地洒落一地。 沈猫一跃而起,啪得一爪子按住了一个,得意地一声“喵呜”。 这套算筹是用桃木打磨而成的,咬感特别好,沈猫啃得“嘎吱嘎吱”。 沈旭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随后,一甩袖,宽大的敞袖盖在了坐厢上,目光阴沉骇人。 盛江往后缩了缩,打了个哆嗦,就见顾知灼依旧好枕以暇,心里佩服不已。 顾知灼泰然自若地俯身捡起一枚算筹,说道:“坎为水,风山渐。” 她转动手中的罗盘,注视着天池磁针所指的方位道:“此为困卦。用罗盘来解,意思就是,她受到重重掣肘,为报血仇,困死在绝境中。” “最终会神魂俱灭而亡。” 说到“神魂俱灭”时,顾知灼略微迟疑了一下。 普通人哪怕死了,也该是重入轮回,怎么都不可能神魂俱灭。偏偏卦象又是这样显示的。 啪。 沈旭捏碎了酒杯,碎开的瓷片扎进了他的手掌。 他仿若未觉,死死地捏着瓷片,鲜血顺着掌缝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在竹席上晕开。 “主子。” 盛江吓了一跳。他心口狂跳,示意车夫驾的平稳些,蹑手蹑脚地走进车厢,跪在沈旭身边,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手掌,把掌心中扎着瓷片一块块挑出去。 顾知灼暗暗叹气。 她把罗盘放在膝上,宽慰道:“从卦象来看,她哪怕置身困境中,也在艰难求存。她还活着。” 顾知灼强调了一遍:“她活着,死劫还未到。” 沈旭一言不发,他的眼睑低垂,桃花眼少了几分艳色,充斥着nongnong的阴郁之气。 盛江闷不吭声地给他包好了手,又坐到车厢的角落。 这辆马车很大,哪怕容纳了三个人一只猫,也丝毫不见拥挤。 过了好一会儿,沈旭开口了:“往东的意思是,雍州往东?” 顾知灼把罗盘收回到袖袋里:“对。” “京城在雍州以东。”沈旭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阴柔的嗓音中含着戾色,“jiejie要是还活着,如今肯定在京城。” 因为他从那个血海里逃出来后,为了报仇,也来了京城。 顾知灼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肯定。 许是姐弟间的默契? 她没有反驳,卦象只显示了以东,倘若人真的在京城,范围一下子能缩小很多。 沈旭捡起一枚算筹,递还给她。 他的嘴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笑容不达眼底:“风尘地,青楼楚馆?” 顾知灼思忖道:“歌姬,舞姬,乐伎,戏班子,同样属于风尘。” 沈旭头也不抬道:“寻个擅画人的。” 这句显然是对盛江说的。 盛江立马应诺。 顾知灼补充了一句道:“还有,再找找道观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