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61节
杀人,放血。 说得容易,做起来,绝不容易。 就算在战场上,也经常会有新兵因为第一次杀人,崩溃不安,甚至是自尽的。更何况,一个活在安逸中的商人?他杀的还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和手段的女童。 任何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疯了也不奇怪。” 郑四摸摸下巴,说道:“姐,我手下说,他赢了不少银子,好像把江家的铺子庄子全都赎回来了,满京城的赌场现在都不肯让他进了。难不成,这还真有用?” 顾知灼斜眼看他:“别好奇。” 郑四连忙摆手:“姐,我绝对没有心动,真的,看过刘陵那副德性……”一想到刘诺对着老瞎子如痴如醉献殷勤的样子,郑四一阵恶寒。 “姐,打死我都不碰这种东西。” 啪。 顾知灼把空的宝蓝色荷包丢到江潮的面前,江潮狂喜地一把攥着,露出如痴如狂的笑。 “嘿嘿嘿……” 拿回来了。 还差一点点。 等到把家当都赎回来后,他就能把沁娘和闺女赎回来。 以后,他们一家子在一块,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他呆呆地笑,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妙的光景,粗糙的手指抚过荷包上两大一小,三只鸳鸯。 “夭夭,快过来。” 谢应忱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先走。” 谢应忱脏腑弱,受不住浓烟,顾知灼又在下风口,便让他别过来。 但现在,火势越来越大,小楼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在风中摇摇欲坠,时不时就有瓦片什么的伴随着浓烟,被风卷着摔出来。 谢应忱心觉不妥。 咳咳咳。 顾知灼什么也没问,只对郑四郎他们喊了一句:“去旁边再说。” 兵卒去抓江潮,这一次,他一动不动,老老实实地任由他们把自己拎起来,足尖落地,拖着往前走。 风吹着他乱糟糟的头发。 “啊啊啊!” 他突地一声又大叫,失神的双瞳陡然睁大,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江潮故乱挥动起双手,叫嚷着:“别抓我。” 他的气力极大,推开了兵卒,跌跌撞撞地向着小楼的方向跑,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别过来……” “是你们爹妈把你们卖掉的。” “沁娘,沁娘,你来啦……他们欺负我。” 轰隆! 一声剧响,火焰冲天而起。 小楼终究还是支撑不住火焰的肆虐,轰地倒塌,瓦片,断木,带着火一起,砖石在这股冲击力下,向着四面八方飞溅了出来。 谢应忱本能地一把将顾知灼搂在怀里,他背向着小楼,又用手臂盖住了她的头顶。 “公子!!” 重九从不远处冲了过来。 耳边是火焰爆裂的声音。 在那一瞬,谢应忱的胸口升起了一种guntang的灼烧感。 一块燃烧着的木头几乎紧贴着谢应忱的肩膀飞过,掉在了他们的脚边,溅起火星,在他的衣袖上烫出了一个个烧焦的洞。 这应该一小截栏杆,其中有一半被烧得一团漆黑,还有未尽的火焰在跃动。 顾知灼仰首看他,声音因为紧张哽在了喉咙里。 “没事。” 谢应忱把她拉远了一些,然后从衣襟中把一块玉牌拿了出来,小小的玉牌上头顾知灼亲手刻的平安符,用红绳串起挂在谢应忱的脖子上。而如今,小玉牌断成了完整的两半。 顾知灼仔仔细细地看他,双手按着他的脸颊,上上下下又摸又看,只有一撮发丝被热浪烫得卷了起来,其他毫发无伤。 她松了一口气,紧绷心弦一放松,差点瘫软下来。 谢应忱扶住了她的腰,笑道:“我带了这么多的平安符,怎么会有事呢。” 他又解开腰间的福袋给她看。 “师兄画的这些一点用都没用。还是你给的有用。” 顾知灼凤眸中泪水充盈,湿润润的。 谢应忱故意逗她:“我现在霉运结束了吧?” “你明天问问猫就知道了。它要是给你一巴掌,就说明没事了。”说到这里,顾知灼自己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额头贴在了他的胸口。 谢应忱轻拍她的后背,转移她的注意力道:“江潮好像快死了。” 咦? 顾知灼立马转头,就见有一条烧焦的椅子腿好巧不巧地从他的喉咙扎了进去,他双目圆瞪地躺倒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个荷包。 鲜血从他的伤口往外流淌,胸口已经没有起伏了。 顾知灼捏住谢应忱的手,心有余悸。 她扫了一圈郑四等人,只有一个兵卒被砸伤了肩膀,郑四龇牙咧嘴的甩着手,似乎是手背沾到了火星。 顾知灼一边看,一边被谢应忱拉着往前走。 水龙局也终于赶到了,十几个官兵从前头冲了进来,动作利索地开始灭火。 小楼为了让客人们欣赏到花园中最佳的景致,背靠池塘而建,小楼的周围多假山,少花木。也幸好如此,都烧成这样了,火势也没有蔓延开来。 就算什么也不管,等烧完了,自然也就止了。 “烧完就烧完吧,重新盖一个就是。” 作为天熹楼背后的当家,顾知灼还是有底气说这话的,叮嘱赶过来的掌柜的道:“性命要紧,不要勉强。” 掌柜的连连应是。 “前头的客人们都已经疏散了。” 四下凌乱,谁也没有注意到,从江潮脖子伤口中流出来的血,向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顾大姑娘!” 说话间,礼亲王在前头大叫起来:“你快过来瞧瞧,卫国公不好了。” 顾知灼交代了一句“备个大红封给水龙局”,便拉着谢应忱一起过去。 卫国公被救出来的时候,顾知灼稍微看过一眼,身上只有一些烫伤,好像是因为衣裳上沾着酒,烧起来的。不过,兵卒把他背出来还算及时,扑灭了火后,没有大碍。 他甚至还清醒着,除了呼吸声有些重,咳嗽不止,四肢无力疲软,脉象上也看不出会有什么旧疾复发。 但区区还不到一盏茶,再去看,他已双眼无神,半张着嘴,嘴唇青白,呼吸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短。他的双手放在脖颈上,手指紧紧地蜷曲着,绷得紧紧的。 “丫头,他刚刚突然喘不上气来了。” 礼亲王急得不行,催促道,“你快看看他。” 之前,礼亲王也发现他的呼吸有些急,刚刚从火里出来,呛足了烟,呼吸急些很正常。但是没多久,突然一口气上不来,他张大了嘴呼吸,然后就越来越不好了。 卫国公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的哮鸣音,仿佛随时会上不来气,眼珠子不断地往上翻。 顾知灼用手搭在他的颈脉上:“是哮喘发作。” 卫国公这“旧疾”还真是要命的很。 哮喘若是在平时也算不上什么大病,可以吃药,也能针灸。可是,刚刚他呛了太多的浓烟,发作的太快太凶猛了。 顾知灼用手指感受着他喉咙里传来的微弱震动,眉头越皱越紧。 吃药肯定来不及,别说熬药了,连抓药的那点时间他都撑不过去。 发作的这么凶,连针灸都来不及。 唯一的办法就是…… “割开气管,才能让他回过气来。” 顾知灼双指并拢,指着颈部气管的位置。 割、割……要把卫国公的脖子割了?!礼亲王呆住了,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 把脖子割了,人还能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四周静默了一瞬。 水龙局的官兵们来来去去,推来了两架水龙,水龙前头架着的长长炮筒向小楼喷出水注。 小二陆续带着客人们离开了,就只剩下几个乐伎和歌伎还站在那里,惶惶不安。 水声,爆裂声,都没有盖住卫国公喉中的哮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