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83节
他连见主子都不配,还讨说法。 “是末将一时着急。”无令出兵是大忌,杨全只能先认下来。 他捂着肩膀,汨汨而出的鲜血把他的手也染红了。 肩膀的骨头都碎了,十有八九,这条手臂会废掉的。 他怕是必须得致仕。 杨全不甘心,满怀恶意地想把顾知灼也拖下水:“王爷,顾大姑娘居心叵测,故意把镇国公府说成镇北王府,顾家暗藏火铳,有不臣之心!” “求王爷彻查!” 礼亲王看了看顾知灼手上的火铳,又看了看和自己一块儿来的谢应忱,给了谢以忱一个眼色,意思是,你媳妇这么凶,你知道吗? 谢应忱微微一笑:“挺好。” 礼亲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懒得管了。 “杨全,”礼亲王清了清嗓子,严肃道,“皇上有旨,晋镇国公为镇北王,享亲王爵。” 礼亲王的话不轻不重,足以让周围的人全都听清了,面露惊容。 镇北王!? 一个有着兵权,驻守边关的亲王,和蕃王又有什么区别? 杨全双目圆瞪,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皇上的旨意,还要和你商量不成。” 礼亲王面孔一板,喝令道:“羽林卫私自调兵,是想谋反不成?立刻收兵,所有人,卸甲待罪。” 杨全的肩膀痛得厉害,他不服:“那锦衣卫呢?” “锦衣卫……” 礼亲王迟疑了,只罚羽林卫,不罚锦衣卫确实不成样子,但若是罚了锦衣卫,沈旭势必要翻脸,晋王的事就更不好说了。 他能压得住羽林卫,但绝压不住沈旭。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内斗。 “锦衣卫有巡查缉捕之职责,羽林卫无令私自在京城用兵,锦衣卫可行缉捕之权。”谢应忱平静地掰扯着律法,“无过。” “羽林卫若有人不服,让钱指挥使来与本王说。” 他的字字句句没有要包庇什么人的意思,也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 “愣着干嘛,”顾知灼瞪盛江,“先让锦衣卫退下。” 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和他家主子一样。 盛江分明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嫌弃。 自己这堂堂锦衣卫副指挥使……算了,盛江见好就好,他打了个手势,锦衣卫训练有素的如潮水一般,退向了街道两边的小巷子。 金吾卫把杨全带了下去,羽林卫也跟着退下待罪。 堵得箭拔弩张的大街,很快恢复了一片清冷。 仿佛刚刚一触即发的血战,从来没有发生过。 顾知灼步伐轻松地跑了过去,笑道:“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说完还不忘对礼亲王来上一句:“王爷,您下回悠着点,您是中过风的人了,再中风的话,神仙也救不了您。还有……”强调点在这里,“您要找死骑马也就罢了,别让公子陪您一起骑。” 礼亲王:“……” 好气。 谢应忱拉着她,简单地解释道:“朝上群起而攻,弹劾沈督主专权乱政,欺君藐法,陷害忠良,擅自对正一法师长风真人刑讯逼供,无视太|祖和先帝对道门的礼遇,有灭道之行径,要求撤其东厂督主,三司会审。” 顾知灼:“……” “丫头。”礼亲王问道,“沈督主确实在里头?” 顾知灼答的很爽快:“在。” 礼亲王惊住了:“你也掺和了?” 顾知灼笑了:“掺和了。” 她还是主谋。不过这话没敢说,生怕王爷受不住。 礼亲王都快无语了,她要王爵,他给她办好了,结果,一转头她就掺和到东厂的事里去了。 “你这个丫头!” 礼亲王用力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气得说不出话来。难怪盛江平日里拿鼻子看人,刚刚对这丫头倒是恭敬的很。 “你怎么和东厂搅和在一块儿了?” 什么叫搅和到一块,这话说的真不好听!顾知灼双手捂着额头,问道:“王爷去瞧过长风没。” “还没。” “长风如今就在午门,王爷不如先去瞧瞧。” 礼亲王:? “长风就是妖道,您一看便知道。”顾知灼说完,又道,“王爷,您没忘了皇上的事吧。” “皇上的事,皇上的什么事……”礼亲王停顿了一下,惊道,“你是说,是那个长风在作祟?!” 顾知灼捏住了谢应忱的衣袖:“不止如此,您还记得先帝为何突然要废太子?” 天命重归正位,有些事也该拨乱反正。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先帝是在南巡时驾崩的。 也是在南巡时下诏废太子。 当年礼亲王并未随驾,而是留在了京城,废太子的诏书是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的。 满朝皆惊。 礼亲王当时提出,先圈禁了东宫,不拿人,待先帝回京后再定夺。 他打算出京追上先帝,一问究竟。 谁知,他还没有离京,废太子和太子妃就一同自戕而亡。 太快了。 礼亲王摇头轻叹,狐疑地打量着她。 她的意思是,先帝会突然性情大变,废太子,长风也掺和其中了? 不能吧?!礼亲王将信将疑。 不过,这丫头虽然难缠了点,倔强了点,霸道了点……但是,她从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会口出狂言。 顾知灼也不解释。 有些事,空口无凭,不如亲眼所见。 她把火铳放回到腰间的皮套里,又抱回了猫,说道:“总之,王爷您先去午门那儿瞧瞧,其他的,待您瞧过后我们再说。” 见她表情认真,并没有什么敷衍之色,礼亲王郑重地点了头:“你们先回,本王这就过去。” 礼亲王匆匆地走了。 “哎,劳碌命。” “折寿。” 顾知灼扭头冲着谢应忱笑,笑容中带着凶意,慢吞吞地问道::“对吧,公子。” 谢应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里头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在。 “我好好休息了。”谢应忱主动把手腕给她,“你摸摸。” 趴在顾知灼肩上的猫,啪的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又当着他的面蹭蹭顾知灼的脸颊。 “喵呜。” 顾知灼轻笑出声,如花枝轻颤,在灯笼的光晕下,柔和的宛若暖玉。 谢应忱牵着了她的手,手指从她指缝穿过,十指交握在一起,肩并肩地往回走,晴眉很识趣地坠在十步开外。 猫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尾巴,对谢应忱爱搭不理。 顾知灼靠着他,一边走一边把事情的经过一一都说了。 简直波澜起伏,刺激极了,她说得眉飞色舞。 在详细地说了长风和晋王联手在黑水堡城设下的那个转运阵,和她自己的推测后,她补充道:“……所以,先帝会突然废了太子,又暴毙而亡。” 她说完,感觉到自己的手掌略略一紧。 谢应忱若有所思。 他一贯温柔的面容,有一瞬间的阴郁。 顾知灼靠在他的肩上。她心知,这件事是公子难以化解的心结。 上一世,到了最后,公子依然对此耿耿于怀,想不明白,为什么先帝会突然性情大变,不等废太子的解释,就定了他的罪。 公子也曾叹息着和她说过,先帝和废太子之间的情份,亲昵有如民间的父子,先帝总絮叨再帮废太子扛几年,等到六十大寿时就禅位养老。 这样的先帝,又岂会随随便便就信了废太子会给他下毒,弑父杀君。 顾知灼仰首看他,星光倒映在了她的瞳孔中。 谢应忱眼帘低垂,过了一会儿,他淡淡一笑,说道:“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