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93节
晋王短短几句话,提出一个让各方都有利,都舍不得拒绝的条件。 “王爷。”顾知灼笑吟吟地开了口,讨价还价,“再加个五军都督府,如何?” 晋王英眉微皱:“什么意思?” “世子半死不活的,左都督的差事,他怕是当不了了,王爷不若做个顺水人情。” 晋王猛地看向了顾知灼,眸中锐光四射:“你还真敢要!” “做生意嘛,您出了价,总得许我讨价还价。”顾知灼摇着团扇,面含微笑,“世子如今还能上得了马?出得了门?” “反正世子也没有上任,左提督一职,王爷拿在手里,闲着也是闲着。” 五军都督府统领兵籍,选将,握有禁军。他好不容易才拿到手,拱手让人,跟自断一臂没什么区别。 晋王直勾勾地盯着她:“顾大姑娘的胃口真大。” “王爷您给,还是不给?” 晋王沉默良久。 他素闻顾大姑娘雁过拔毛的性子,这一回,是拔到他身上来了。 “本王给。不过……”他的目光在顾知灼和沈旭的身上来回挪动,皮笑rou不笑,“这‘顺水人情’,本王该给谁?” 晋王无从判断沈旭和顾大姑娘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只能猜想,要么是沈旭投靠了谢应忱,要么是他与谢应忱有合作,顾大姑娘如今是代表了谢应忱。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沈旭费尽心机,结果反倒是为谢应忱谋到禁军,他又岂会甘心。 一个“左提督”,若能让两人翻脸,无疑是赚到了。 顾大姑娘的心太急了。 也太贪心了。 “督主,您说呢?”顾知灼侧首问道,浅浅一笑。仿佛他们在说的不是五军都督府,而只是一个大街随手能买到的小玩意儿。 “随你。”沈旭语气里充满了烦躁和不耐。 他的情绪几乎压抑到了极致,双眸微眯,眸底充斥着暴戾。 “我来决定?” 沈旭一言不发。 “盛大人,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待待。” 这话一出,盛江和晋王同时朝她看去。 等等!他都没有和谢应忱商量,就自做主张了?!晋王惊住了。这可是五军都督府! 沈旭掀了掀眼皮,只看了顾知灼一眼,便道:“可。” 盛江又惊又喜,他想咧嘴笑,又不想在督主面前失仪,脸皮不住地抽动着。尽管年后他必能接任锦衣卫指挥使,但是,正一品的左提督,掌天下兵马,又岂是一个区区指挥使能相提并论的。 顾知灼轻轻击掌,愉悦地说道:“王爷,说定了。” 晋王预想中的分赃不均,根本没有发生。 沈旭这般多疑,难道就没想过,顾知灼是在拉拢盛江? 盛江是沈旭的心腹,他不该这么无所谓才对,沈旭的态度让晋王一时有些难以捉摸。 沈旭放开了捏在掌心中的小玉牌,玉牌上残留着些许的血丝。 他的心绪已经平静下来。 一个眼色,盛江立刻心领神会,吩咐下去准备笔墨纸砚。 盛江冷冰冰地说道:“王爷,签字画押吧。” 条案被搬到了晋王跟前。 晋王暗暗叹息,一旦他亲笔写下口供,相当于要和皇帝撕破脸。 不过,他也总得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晋王把心一横,拿起笔来,刷刷刷地全都写完后,他双手无力地撑在条案上,任由鲜血滴落。 顾知灼朝着沈旭一挑眉梢,瞧,一个小小的栽赃陷害就能让这两人先咬上对方一口,撕下一块rou来。 哼。沈旭从鼻腔发出声音,懒得理她。 墨很快干了,盛江把口供呈给了沈旭。 沈旭看完后,示意他给顾知灼也看一眼,随后开口道:“画押。” 他的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若三九寒天。 盛江按着晋王,沾上他自己的血,在供状的下头按下了一个血手印。 “你亲自送过去。” 沈旭这话是对着盛江说的。 盛江躬身应诺,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等走出去后,他终于克制不住抽动的脸皮,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五军都督府左提督,这个位置对于武将来说,已经是顶点了。要说不动心绝对是假的。 厂卫们面面相觑,默默地往后退了退。盛副指挥使怎么笑得跟鬼附身了似的? 嘿嘿嘿。正一品耶。盛江心花怒放,就连骑马,马也走得蹦蹦跳跳,东摇西摆。 盛江赶回含璋宫。 含璋宫就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盛江打听了一下里头有谁在,让人进去通传。 推开门的同时,皇帝暴怒的声音闯进了耳中。 “废太子弑君杀父,天理不容,谢应忱岂能当这监国重任。” “朕还活着,朕有儿子。” “轮不到谢应忱来越俎代庖!”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阴沉沉的,他大声厉喝,想用自己的龙威震慑众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盛江注意到皇帝的模样更加的衰败了。就像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正在惶惶的渡过最后时光。 这个念头在盛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皇帝一个眼神投了过来,明明龙颜盛怒,盛江也没有任何的心惊胆战。 “皇上。”盛江欠身道,“晋王招了。” 招了? 对了。皇帝差点被气忘了。 方才阿旭说他拿下了一个妖道,就是那妖道暗暗相助季氏对自己种了巫蛊。 阿旭还说,妖道是在晋王府上拿获的,他就让阿旭去问问。 “皇上,这是晋王的口供,已画了押。” “你去拿。” 皇帝对着印辛说道。 盛江把签字画押了的口供交给了印辛。 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盛江的食指轻叩了两下,印辛亲自呈了上去。 真的是晋王让季氏来害自己的?皇帝脸色黑沉地打开供状,上头的字写得密密麻麻,他眼睛模糊,吃力地辨认着。 “皇上,要不要奴婢来给您念念。”印辛躬身问道。 皇帝挥了挥手:“你们下去。” 他想打发了谢应忱。 谢应忱一动不动,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供状上,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温言道:“晋王的供状,臣等听不得?” “皇上您说,是季氏对您下了巫蛊,以致您行事无状。可到底是巫蛊还是别的,也只是您一面之词。” “如今晋王既然已经招了,供状臣等也该看,该听。” 他眼眸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句句犀利。 皇帝攥紧锦被,过了一会儿冷冷道:“念!” 印辛应诺,他的脸皮耷拉着,瞧着不苟言笑,字字句句念的格外清晰。 他念到黑水堡城,皇帝没有多大的反应。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六年前,长风妖道在南巡路上对先帝下毒,嫁祸于太子,以致先帝暴毙驾崩……” 皇帝瞳孔骤缩,声音发紧。 “住嘴!” “你说什么!?” 皇帝和礼亲王同时出声。 礼亲王喝道:“给本王,快拿来。” “给朕。” 印辛双手把供词呈上,皇帝匆忙去拿,已经晚了一步,供词被谢应忱截下了。 皇帝抓了一个空,手指猛地并拢,他看着谢应忱,面带杀意。 “给朕。” 他冷言道,“谢应忱,你敢抗旨?” 谢应忱拿着供状,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逼视着皇帝。 他道:“皇上,先帝暴毙于中毒,众所周知。皇上对先帝至孝,对兄弟至真,难道就不想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