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02节
“灿灿,我们先走吧。” 顾以灿犹豫了一下,想多陪meimei一会儿,谢应忱说道:“再不回去,要关城门了,还得要商议一下下聘的事。” 这是正事。 “meimei,那我先走了。”顾以灿依依不舍,“我明天再来。” “有师父在呢,怕啥。” 顾知灼回首,讨好地冲着无为子一笑。 拂尘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顾知灼赶忙夸张地用双手捂着额头,可怜巴巴地眨眼睛。 顾以灿和无为子道了别,磨磨蹭蹭地走了。 来的时候他们快马加鞭,回去的时候,同样也是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不过离开了两三个时辰,整个京城如同烧开的沸水,大街小巷全都在议论着废太子和先帝,从城门进来时,不少百姓边哭边抹眼泪。 曾经,废太子弑父,十恶不赦,满身骂名。 现在再回想起来,能想到的就只有废太子的好。 谢应忱听在耳边,久久沉默不语。 他还记得,当年他去凉国为质时,从宫门到城门,这一路上,铺天盖地而来的唯有唾弃和诅骂。 马车在沸腾的大街上驰过,等到了镇北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顾以灿跳下马车,问道:“你进去坐坐?” 不管再怎么看不顺眼,谢应忱愿意给meimei冲喜,与她命线相连,顾以灿对他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 谢应忱摇头道:“我不进去了,我还要去一趟礼亲王府。” 除宋首辅外,也还需要一位长辈一同去镇北王府为他下聘。 尽管日子定的很急,谢应忱也不愿意过于随意,该有的都得有。 很好。顾以灿露出了几分笑意,朝他挥了挥手,直接先回了府,这件事也得赶紧和祖母,叔父商量一下。 谢应忱放下车帘,朝外头说道:“去礼亲王府。” 马车又开动了起来,这一趟,直奔王府街。 礼亲王也刚刚从含璋宫回府不久,一身疲惫地让王妃帮他揉揉头,听着王妃絮絮叨叨着他再这么忙,早晚又得中风,然后,就听说谢应忱来了。 “这小子,总算还知道来找本王。” 礼亲王让人把他迎了进来,自家侄孙,王妃也没有回避。 “刚刚在午门,他说走就走,可算回来了。” “王妃呀,本王跟你说,这小子满眼都是他媳妇,对自个儿的事一点儿都不上心。” “顾家丫头,这凶的嘞。哎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是没见着,他对着顾家丫头笑起来时的样子哟……” 说着话,谢应忱走了进来,见过礼后,礼亲王还以为他是为了储位的事来找自己的。 他和顾家丫头走后不久,皇帝大发雷霆,把卫国公踹了个四脚朝天,气急败坏的走了。不过,礼亲王听说,卫国公一回去,就开始写折子,见门人,应该是打算串连。 卫国公原本向着谢璟时,也不见他这么细心为谢璟谋划,这会儿倒是一心一意起来。 礼亲王故意板着脸,端起茶来装模作样地噙着,打算等他先反省一下把他们都落下,自个儿跑了的行为,再答应他为他上折子请求立储。 结果他一上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叔祖父,请您为我去顾家下聘。” 下聘? 下什么聘? 这完全超出了礼亲王所预想过的话题范围,他呆愣了好半晌,脱口而出:“聘什么?” “下聘。” “谁的?” 王妃抚额,自家王爷在中风后,脑子实在有些不太好使,所幸辰王向来敬重,要不然保管让王爷告老回家,看看脑子。 王妃温言道:“自然是向顾大姑娘下聘。忱儿也该成亲了,这是桩大喜事。” 谢应忱眉眼含笑:“是,请叔祖父为我去镇北王府下聘。” 礼亲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顾家丫头还没有及笄吧?” 照他来看,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顾家丫头还没有及笄,他们谢家又不需要人家姑娘冲喜,总得要等到她及笄后再下聘,更显郑重。 这么一算,也得到明年。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把储君的名份定下吗? “忱儿,”礼亲王推心置腹道,“如今无论是在朝上,还是在民间,都在为了你父亲懊悔自责,就应当趁这个机会先定下储君的名份。本王可以为你奔走,像是宋首辅,还有卫国公他们也都向着你。” 他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了谢应忱着想。 “只要能够争取到朝上有一半人站在你这里,定能让皇上下旨立下储君。若是错过了时机,皇上有了准备,就不好办了。毕竟皇上也是有亲儿子的,谁会愿意把皇位让给隔房的侄儿。别说是皇位了,你去民间问问,就连在农家,也不会越过亲儿子,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给侄儿继承。” “而且你瞧瞧,你现在身份尴尬,还不知道前程如何,哪里配得上人家姑娘。” 谢应忱知他好意,也坦然道:“叔祖父,婚事更急。” 礼亲王皱眉,哪怕满心不赞同,见他目光坦荡,还是问了一句:“为何?” “冲喜。” 啊啊?还真是冲喜?礼亲王惊住了,紧张道:“你身子又有不适了?” 谢应忱刚回大启时,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礼亲王记忆犹新。 “你哪儿不舒坦,找太医瞧过没。” “你也真是的,派个人来跟本王说一声就得了,怎么还自个儿跑来呢。” 礼亲王一连几问,谢应忱总算是揪住了话尾,打断了他:“是我给夭夭冲喜。” 这必须得说清楚,毕竟冲喜有冲喜的规矩,和普通下聘还是不一样的,可别弄错了。 礼亲王:“……” 他的嗓音卡在喉咙里,一阵呛咳。 王妃掩嘴失笑。 礼亲王认真地打量着他,谢应忱同样认真地说道:“我父母双亡,舅家也断了关系,只得请叔祖父您作为长辈为我去下聘。” “你你你!” 礼亲王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谢家的小子,堂堂的太孙,日后指不定要登上那个位置御极天下的,怎就落了个要给人冲喜的地步了? 这将来史书会怎么写?! 他只觉得当头一声雷,炸得脑壳子嗡嗡作响,嘟囔着:“你还不如入赘呢。” “也成。” “不成!”礼亲王啪啪啪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想都别想。” 罢了罢了,冲喜就冲喜吧,总好过入赘。 气归气,他还是挺担心的:“顾家丫头怎么了?” 早上时还挺精神,把皇帝气得吐了一地,还差点中风。 “真病了?” “是。” “那得多找个太医好生瞧瞧,别信那些江湖术士的。王妃,本王的帖子呢,快把太医全都叫去镇北王府。哎哟,这丫头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夭夭是道门中人。” 对哦。 “若是叔祖父不愿意,那……” “行行行。” 礼亲王赶紧答应了下来,“本王去,本王去!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九月初十。” “初十?”礼亲王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你聘礼备下没?” “定下日子后就先来请您了。” 礼亲王总算是满意了,打发他赶紧去忙,自个儿让人去叫把礼部尚书叫来,宗室下聘还是有一些规矩和仪制的。 但一想,自家小子是去冲喜,从前宗室里肯定没有这样的先例,照抄都不行。 礼亲王捂着隐隐泛痛的腮帮子,这仪制该怎么来,得逼着礼部尚书去翻翻古籍,好好想想。 冲喜也得冲出皇家风范! 谢应忱起身告辞,等再亲自登门去请了宋首辅为媒人后,他脚步匆匆地回了府。 九月初十,时间确实有些赶。 聘礼谢应忱其实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一件件都是亲笔写亲手挑的,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如今还差了几抬。谢应忱不想退求其次随便糊弄,一回府就先去了库房。 王府的这几间库房,是父亲的私库和母亲的陪嫁。 曾经被一并没入了皇帝的私库。 他当日从宫里搬出来时,皇帝为了彰显大度,把这些全都还给了他。 一听说自家公子准备去下聘,王府的人一个个全都喜气洋洋的,怀景之也跟过去帮忙,捧着库房的册子,帮着挑选聘礼。 几乎忙到三更,谢应忱终于把聘礼都备齐了。 他拿出一张崭新的大红色洒金帖,亲手把聘礼单子誊写了过去。 怀景之一边整理核对,一边问道:“公子,需要摆宴吗?” “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