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12节
从他一大早跑来自己府上,非要送自己出门,一直到现在,对于时疫,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提。 沈旭听得都烦死了。 沈旭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他把茶盅随手一放,双手按在了小案几上,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别啰嗦,直说。” 谢应忱本就没打算瞒他,反正前因他也都知道了:“……时疫一事,关乎到夭夭生死。” 沈旭摸着腕间的小玉牌,只说了一个字:“行。” “还有一事。”谢应忱抚着衣袂,准备下马车,回首道,“殷家已平反,但是,殷家劫难是朝廷之过,殷家又背负了马匪罪名十余年,满门皆亡。孤以为,朝廷应当给予补偿,殷家女该得一个县主册封。” 谢应忱说完,看着他:“督主,你说呢?” 沈旭长睫颤了一下,桃花眼先是含了几分锐利,很快又如微波荡漾,戾气全消。 谢应忱特意在把青州事交代完后提起,他并非是想用此来作为条件让自己尽心,也不是在利诱。他告诉自己只是为避免自己对jiejie的安置有别的打算。 这人…… 和皇帝确实截然不同。 他别扭道:“随你。” 谢应忱微微一笑,下了马车。 目送沈旭的马车远离,谢应忱没有回京,而是带着重九和向阳,直接绕道去了太清观。 霞光散去后的太清观依然香火极旺,谢应忱到的时候,香客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三清殿前香烟缭绕,久久不散。 谢应忱熟门熟路地拐去后山,一路上,香客们兴奋地讨论着霞光异样,一个个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听他们说着“霞光披在顾大姑娘的身上,有如仙衣,美的不可思议”,谢应忱唇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越加的迫不及待。 他推开了小跨院的门,坐在院子里头晒太阳的顾知灼,闻声回首。 见到是谢应忱,她欢喜地喊道:“公子!” 她明显有了精神,漂亮的凤眸亮晶晶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一扫病容。 谢应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快步向她走去,他半蹲在地上,紧紧地把坐在躺椅上的顾知灼抱在了怀里,感受着她熟悉的气息和馨香。 “真好。” 顾知灼靠着他,嗯嗯应是。 她的手是暖的,身体也是暖的,不似前几日那样冰冷的让他害怕。 除了下聘当天,他必须要留在京城外。谢应忱日日都会来太清观一趟,见到的是一天比一天虚弱和衰败的她,他怕极了。 仿佛六年前所经历过的,又会重来一遍,仿佛一睁开眼睛,他又会变得一无所有。 谢应忱的头靠在了她的颈窝上,双臂牢牢地抱紧了她,不敢松手。 “公子,我没事了。真的。” 顾知灼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在太阳底下晒得有些久,她的肌肤有些发烫。 “看,是不是好了。” 顾知灼笑脸吟吟,美得不可方物。 谢应忱用指腹把她的碎发撂倒耳后:“我不信。” “什么嘛!” “你惯会哄我。”他说着,向无为子笑道,“师父,您说是吧。” 无为子正在一旁亲手研磨着朱砂,闻言他一本正经道:“忱儿说的是。” “师父,您偏心他。” 无为子瞪她:“谁让你不听话,不听话师父就不偏心你。” 说到这个,顾知灼有点心虚,眼神飘忽。 谢应忱终于放开了她,起身向无为子见了礼,问道:“夭夭没事了吧。” 他昨日在京城,只得了镇北王府递来的消息,说了一些经过,但没有听无为子亲口所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 无为子正要说话,门口来了一个小道童。 “真人,晋王来了,请您为世子合婚,正往这边过来。” 合婚? 顾知灼挑眉道:“谁嫁了?” “承恩公府。 “孙念?” 当天两家打的这么厉害,顾知灼还以为这婚成不了。 她冷嘲道:“承恩公这舅父,还真是牺牲颇多。悦夏” “真人,晋王还带了世子来,观主说,晋王想哄您露面,让您去救世子。您先避避为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无为子在太清观住着并没有大肆宣扬,但作为修道人,他来京的这些日子救过不少人。京城里头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些声音,说是太清观有一位老神仙,道法高深,医术绝妙。 晋王想必也是闻讯而来。 一个亲王非要闯,观主是拦不下的,只能让小道童过来报信。 顾知灼呵呵冷笑。 “多谢师弟。”顾知灼温言道,“请观主不用担心,把人领来便是。” “灼表妹……” 谢丹灵从屋里探头出来,“忱堂哥,你也来啦。你要不要吃竹叶饼?” 谢应忱应了声“好”。 “你们要什么颜色的。” “红的!” “忱堂哥呢?” “一样。” 好嘞!谢丹灵愉悦地答应了一声,脑袋又钻了回去。 谢丹灵昨日来了以后懒得回宫,要和她一块儿住几天,顺便把顾知骄她们也留下了。 方才一时兴起,说要做竹叶饼,几个人一大早跑去后山捡了竹叶,又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开来。顾知灼活动起来还有些吃力,就待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等吃。 谢应忱拖了一把小板凳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倒在躺椅上晒着小肚肚的猫一个激灵坐好,小脑袋凑过去闻了闻,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腿上,跳下躺椅,昂首挺胸的走了。 “师父,我来吧。” 无为子没有用朱砂磨,用的是药臼。 把切割成指甲盖大小的朱砂放在里头,慢慢地磨成粉末,是一种极其细致的活。无为子把药臼给他,又指点了几句他的手法,顺着方才的话题道:“灼儿功德加身,命不该绝。” “我说的吧。”顾知灼哼哼着,骄傲道,“你还不信。” 她侧身,手指着药臼,指点道:“公子,你要顺着一个方向碾,药杵要贴着边,这样碾出来的朱砂更细。” 谢应忱注视着她的手指,一向健康粉润的指甲如今有些苍白。 他问:“信什么?” 讨厌!公子的眼睛太尖了。顾知灼当着他的面颠倒黑白,告状道:“师父,公子说他不信您。” 无为子看得有趣,他捋须接着说道:“功德之气化为霞光祥云,此等异象,为师生平也是第一次见。” 谢应忱把朱砂敲碎,听话的顺着一个方向慢慢研磨,口中说道:“太|祖皇帝的起居注中,曾记载过,玄心真人在羽化时,也有过霞光降世,祥云蔽天,三日方散。” “太|祖皇帝感言,玄心真人救万民于乱世,功德盖天。” 这些换作是从前,谢应忱并不信。 就像他从不信命一样。 而现在,只要夭夭能好起来,让他拜遍天上神灵,他都愿意。 他相信神灵,相信天命,相信功德,相信一切玄而又玄的事。 “玄心真人在世时,为师未能一见,深以为憾。”无为子也无法判断,是不是和玄心真人羽化时的霞光一样,他叹道,“无论如何,这对灼儿而言,只有好处。” 说的是!谢应忱哪怕有想不明白的,也不打算深究。 “灼儿的衰败已恢复了七八成。你与她命线相连,有你的气运护着,暂且可以放心。” “观主。人就在前头了吧?” 晋王严肃的声音闯进了耳中,顾知灼一抬手,示意谢应忱好好磨朱砂,别管。 她往躺椅上一靠,单手托腮,唇边浮现起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跨院的门打开了。 顾知灼挑起眉梢,对上晋王惊愕的目光,他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在这儿?!” “王爷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晋王的目光在小跨院里扫了一圈,见到无为子时,他脸上一喜。 无为子哪怕只是穿着最简单的道袍,但鹤风仙骨,一看就非凡人之姿。 晋王以为顾知灼也是来求医的,没有理会她,抬步走进了小跨院,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谢启云戴着一顶帷帽,不声不响地坐在一个竹舆上,由两个小厮抬着。 “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