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16节
江午吓得两股战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三年前,西疆大捷,爹爹镇国公奉命趁胜追击,结果和北疆军精锐一同葬身在了沼泽。 原因未明。 “你为什么活着?” “不是逃兵?那就是,内细!” “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0章 江午没想到,事隔多年,诺大的京城,他都活得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了,竟然还能遇上顾家人。 “不是……我。”江午支支吾吾着。 小乞儿左看右看,看着江午面露畏惧,瑟瑟发抖,痛快极了,迫不及待地说道:“没错!他就是个逃兵。” “死小子!” 江午冲他咆哮。 小乞儿不怕他,梗着脖子道:“小姑奶奶,我全告诉你。他跟着国公爷去了西疆,后来,北疆军让人送来了抚恤银子来,说他战死了。我还给他哭过,守过灵,烧过纸。” “我没骗您。没多久,老家那儿就抢走了他的抚恤银子,把我和我娘赶了出来,说我娘克夫,收了我们的田。我们一路上乞讨往南,我娘想要带着我去投奔舅父。结果……” 小乞儿抬手指向江午,恨恨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他,他活着!” “他没有死。” 小乞儿对江午的怨恨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拼了命地落井下石:“他一看到我们就想跑,后来我娘拉着他,想让他跟我们回乡,把田和房子都拿回来,他既然没有死,就不该拿北疆军的抚恤银子。他不肯回去,他怕回去,他们吵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他说了,国公爷死在了沼泽里,他是逃出来的。” “他就是个逃兵!” 江午又慌又怕:“我弄死你这死小子!” 他想要扑过去,顾知灼手中的短刀一压,他的脖子上就是一条伤口,这下他不敢再乱动了。 小乞儿往顾知灼的背后躲,呸的一声,朝他吐了口口水。 “接着说。”顾知灼道。 小乞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不回去,我娘说要和他和离,他不肯,也不让我们走。他对我娘拳打脚踢,还把我们拖来了京城。” “他又穷又爱赌,每天一亮就去赌,输光了钱就去喝酒,喝完酒就打人。我娘带着我跑了三回,都让他抓回来了,他把我娘的腿打断了,我们跑不了了。” 小乞儿龇着牙,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我是她男人,想打就打,你小子乱说话,老子我……” 哗。 “我让你闭嘴。” 顾知灼的手一扬,锋利的刀刃从他脸颊划过,紧跟着,一只耳朵掉了下来。 哇哦!小乞儿兴奋地两眼冒光。 江午吓得呆住了。 若说刀抵着脖子,他怕的只是对方姓顾。 那么现在,他怕的是,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小乞儿跑过去在他的耳朵上头狠狠踩了两下,愤愤道:“……他逼着我娘做绣活来养他,我娘眼睛都要瞎了。后来有一回,他赌的厉害,还不出钱就要砍了他的手,他就把我娘卖了。还逼我出去偷银子,他说,要是我不拿银子回来,就把我卖进宫里当太监。” 小乞儿满脸都是恨意。 “我偷来的银子全给他了,全让他赌没了。” 要不是他拿捏着娘下落,不肯告诉他把娘卖去了哪里,他早就一刀捅死他。 “呵。” 顾知灼冷哼,她手腕一转,刀柄狠狠地敲在了江午的太阳xue上,打得他趴在了地上。顾知灼一脚踩在他身上,留下了鞋底的泥泞。 “在北疆军中,从士兵升到百户,至少需要历经十战,杀敌千人。” 她轻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 “就你这德性,百户该不会是从同袍的手里偷来的?” “杀敌立功,你敢吗?” “你在战场上,都是躲在死人堆里,苟且偷生活下来的吧?” 这一句句,带着嘲讽的声音,有若一把把利刃扎进江午的心口,把他剜得鲜血淋漓。 顾知灼掏出那块小圆牌,把正面对着他。 “你的同袍都死了,就你这逃兵还活着,这东西,你配吗?” “别说了!”江午抱着头,尖叫起来。 从一介士兵,拼杀到百户,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哪怕是到了如今,他本能地也听不得有人抵毁。 “说!” 顾知灼踩在他身上的脚更加的用力,喝问道:“你是不是出卖了北疆军,害死了镇国公,才会装死一逃了之。” “不是的,不是我……” 江午伸长着脖子,尖声叫道:“我没有出卖北疆军,出卖国公爷的不是我。” “那是谁?” “是……”他的喉咙滚了滚,哑了声。 “你以为不说就能活?”顾知灼嘲讽的笑了笑,盯着他格外显眼的肚子道,“你肝积鼓涨,腹中有血,你这病活不过三个月了。” 啊?小乞儿先惊又喜,好耶! 他兴奋道:“你都替你守过灵,烧过纸了,这回你死了,我不会再重来一遍的。” 江午看向自己的肚子,别的不说,他确实肝痛的厉害,晚上睡觉的时候,喘不上来气。他还以为是酒喝多了。 顾知灼冷眼看他。 “你逃出来了,这三年,你过得怎么样?” “你有没有梦到过同袍?” 小乞儿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他就算做梦,也是在赌博,他就是个烂赌鬼,烂酒鬼!” 顾知灼轻笑:“你这三年多来,活出了个什么名堂?既是逃兵,抛弃了同袍而生,从今往后,你也不再是北疆军的人了。” 她把那块圆牌往空中抛,扬起短刀挥砍了下来。 短刀削铁如泥,圆牌应声,一断为二。 咚!咚! 连续两记的落地声,敲击在了江午的心上。 他盯着掉在地上的圆牌,膝行着一步步挪了过去。 “没什么好问的了。”顾知灼短刀入鞘,走向谢应忱,“不过就是龙椅上的那一位,想借着西凉的名义除去北疆军而已。” 这根本毫无悬念。 只是时隔三年,再见到当日和爹爹一起征伐西疆的人,她心里想多知道一些当年的事。 想知道身经百战的爹爹怎会轻易地死在沼泽中…… 这就像是一根刺,堵在顾知灼的心里,时不时想起来的时候,刺得她鲜血淋漓。 江午把断成了两半的圆牌紧紧地捏在了手中。 圆牌已经锈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敢面对了。 他以为就算丢了他也不会在乎,可是,事实证明他不可能不在乎。 “是!” “是皇上。”江午用尽了最大的勇气和力量说道。 顾知灼站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对于这个答案,她的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谢应忱牵住了她手,握在拳心中。 最难的话已经说了,后面也就容易开口了。 江午满身酒气散去了大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丧。 当年的种种,这三年多来,他没有一刻忘记的。 他心里最后的防线在这一刻崩溃了。 “皇上密旨,命国公爷把西凉逼退回加兰河以西,拿下西凉边境七城。” “这道密旨是由国舅爷亲自带去西疆的。” 顾知灼慢慢回首。 “接到密旨后,国公爷决定立刻追击,不让凉国有整兵的机会。” “当时我在国公爷麾下,是、是斥侯。” 斥候……顾知灼闭了闭眼睛,慢慢地转过身。 斥侯决定着行军路线。 斥侯先探,大军随行,若是斥侯故意瞒下了沼泽…… “你故意引了大军去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