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26节
看着连连逼近的番子,承恩公两眼一黑,差点就撅了过去,一个天籁之音恰在这时闯入耳中。 “住手!” 承恩公循声去看,感动地快要哭出来了:“亲家呀。” 晋王策马闯了过来,刚一靠近县主府,就被番子们拦下。 “亲家,快救我。” 承恩公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唧唧的大声呼叫。 晋王没有硬闯,他下了马,有些为难地皱眉道:“哎,你这是……你怎就招惹上东厂了呢。” “亲家,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进诏狱啊。” 承恩公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甩开了逼近的番子,冲了过去。 两人被一左一右的隔绝在了两边,承恩公满怀着期望,结果就见晋王摇了摇头:“不是本王不帮,这对本王有什么好处?” 什么意思? 晋王不想再拐弯抹角,直说道:“不知亲家对本王的提议,是怎么想的。” 什么提议?承恩公刚想问,脸色突然一僵,晋王说的提议,不就是让自己代替女儿嫁进晋王府?! 这分明就是在趁人之危! “绝无可能!”红艳艳的灯笼光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倒影。 “既如此,本王先走了。”晋王拉着马绳,作势就要离开。 “站住!”承恩公大喊大叫道,“王爷这一走,是不想与我家结亲了?” “婚书已签,念姐儿必是要嫁进我王府。可惜国公爷无法来观礼了,你在东厂诏狱要好生照顾自己。” 晋王笃定地看着他。 没有把柄,就制造出把柄。 承恩公必会妥协,来为云儿冲喜。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晋王本也不想招惹上东厂,自找麻烦的,但云儿等不了了。 沈旭人不在,肯定交代过他手下人,护着他唯一的jiejie。承恩公不是爱犯混,爱耍酒疯嘛?那就疯到底吧。 晋王特意挑在写了婚书后动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今,承恩公只有一个选择,答应代替他女儿,嫁来王府冲喜。 晋王不紧不慢地说道:“亲家,你得想清楚了。是晋王府,还是东厂诏狱?” 乌伤不等着他们叙完旧,他一个手势,番子立刻拿下了承恩公。 被按住手臂往后拧时,承恩公吓得后背一股股地冒着冷汗,就跟被丢在冰天雪地里似的,全身冻得都快成冰喳子了。 “别别,我错了……” 番子拖着他就走,承恩公怕得不行,崩溃地叫道:“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亲家,你快救救我。” 答应了。晋王勾起了一个笑。 早答应不就行了。白费他这么多的时间和心思。 他向着乌伤拱拱手:“乌千户,能否给本王一个面子?承恩公想必也不故意的,不如……” “王爷,想让我们东厂给面子,您还不配。” “乌千户,如今沈督主不在,东厂还是别这么嚣张为好。”晋王若有所指地说道,“有一句话,本王想与乌千户单独说。” 见他不为所动,晋王又补充了一句:“此事关系到督主。” 乌伤使了个眼色,让番子放晋王过来。 晋王走到他跟前,刻意压低了嗓音,只与他一人说道:“沈督主被调得远远的,你们真就相信,太孙他不会趁人之危?如今太孙未出手,许是还没有一个好的借口,怕担上卸磨杀驴的名声,徒生波折,与他继位无益。” “督主留下乌千户,本意也是为了防备太孙使阴招吧?” “太孙此人,千户不会以为他是真的纯良无害?” 晋王注意着乌伤的神色。 乌伤面无表情,唯独从一些小动作,可以看出端倪,好比现在,他狭长的眸子低垂,显然是在思考。 果然。 沈旭和谢应忱之间,远没有到亲密无间的地步,他们同样在相互防备。 这就够了。 晋王的眸中掠过一道利芒:“东厂带走承恩公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承恩公毕竟是国舅爷,哪怕酒后失言也没冲撞到县主,说到底,只是一桩小事。若是‘有心人’借机而动,到时候,太孙师出有名,说破天也是东厂理亏。不是吗?” “承恩公不过是发了酒疯瞎胡闹了一通,赶走便成,何必为了这点小事留下把柄?让督主在青州也不得安心。” 他再接再励:“本王听闻督主在青州行事雷厉,已经有不少弹劾了。千户当谨慎为好。” 乌伤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摩着。 晋王又道:“乌千户,你别因一时之气,乱了分寸。” 终于,乌伤打了个响指,番子们放开了承恩公。 番子也没有刻意放轻了动作,承恩公直接摔趴在地上。 “福安县主因功得封。”乌伤朗声道,“谁再敢闹事。” 不敢不敢。 周围被强行叫出来的官员们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谁能想到,承恩公发个酒疯,能惹来东厂? 承恩公后怕到不行,又一想到,晋王逼着自己答应的条件,他连半点感恩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对晋王趁人之危的满腔怨念。 他在长随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就要走。 而这时,县主府的大门打开了。 殷惜颜独自走了出来。 乌伤的反应快得很,赶紧把自己藏在了一个番子的后头,以免被她认出来。不过,如今天色已暗,仅靠着几盏灯笼的烛光,应该认不出自己吧? 殷惜颜穿着一件胭脂色襦裙,一方同色长面纱从眼下一遮到了脖颈。 她就这样走了出来,站在众人面前,抬手解下面纱,坦然地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脸庞。 这张脸,不少人见过,承恩公盯着她,脱口而出:“归娘子,你果然是……”后面的话没敢往下说,他缩了缩脖子。 “有何事?” 殷惜颜面向众人,也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身份。 她从未有过掩盖过去的想法,无论是殷小当家,是伎子归娘子,还是县主。 都是她。 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女子的尊严和人生从来都不在罗裙底下打转。 殷惜颜泰然自若地站在石阶上,桃花眼流转间,美目扫向众人,仿佛那些嘲笑、置疑、讥诮、和不认可她的,才是跳梁小丑。 “承恩公。” 她含笑,嗓音依然柔婉动人:“有何事?” 这三个字一出,番子们虎视耽耽的目光投了过来,那是一种一言不合,就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承恩公心口狂跳,“唱曲”之类的话是绝对不敢再说了,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今天自己真是蠢透了。 册封个县主关他什么事,要他来出头! 酒误事。 酒误人啊! “没、没没……” 他身上冷飕飕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冷水。 “本公是走错门了。对,对!是、是走错门了,本公是要去晋王府,商量过几天的迎亲。本公今日高兴,喝多了一些,就、就走错门了。” “没错,就是这样。” “叨扰了县主休息,县主莫要怪罪,本公明日定奉上一份重礼赔罪。” 承恩公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讨好地笑:“县主请回吧。” 殷惜颜站了一会儿,直视着番子后头的晋王。 周围的几个官员也赶紧道:“县主,我们只是听到外头有些闹腾出来瞧瞧的,绝没有打扰县主的意思。” 他们的心里把承恩公骂了一百遍都不止。 殷惜颜笑了笑:“国公爷下回别再醉酒走错门了。” “不会不会!” 他以后连酒都不会喝。 殷惜颜走了回去,跨过门槛时,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方才她在见到晋王的时候,差点失态。 她往仪门的方向走去,夜晚的冷风抚面,也抚平着她焦躁的心绪。 顾大姑娘前几天来过一趟,说起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还说:此卦为泽风大卦。意思是舟重则覆。 殷惜颜欣然应了。 除非自己今后一辈子都躲在这四方天下见不得人,不然,迟早她是伎子的事会人尽皆知,与其躲着,不如借机大大方方的露脸,走到人前。 殷惜颜慢慢念着“舟重则覆”四个字,放开了攥紧成拳的手,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