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30节
“我不当皇子了,也不争这个储位了,我们私奔。” 谢璟抬眼看着她,眸中充斥着nongnong的倦色:“你说呢?” 他没有在以退为进,而是真的这么想。 每一次,当他想争一争的时候,她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又作又闹,既然她想自己守着她一辈子,那就守着她一辈子好了。 当然不行!季南珂动了动唇,满脸哀容道:“您不用为我付出这么多。” 她说罢,转过身就要走。 “珂儿,你要是走了,我不会再去找你了。”谢璟平静地说道,“你想清楚。” 他连头也没有抬,用所有的理智,拼命地压制着心里那道让他“紧紧抱住她,答应她会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声音。 他一字一顿道:“你想清楚。” 季南珂紧咬下唇,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想等谢璟来拉住自己。但是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僵持在了那里。 管事看呆了。 他按在腰间的手放了下来,心中的警惕淡了几分。 管事对朝事并不陌生,也知晓三皇子谢璟有位心上人,所以,他这是和心上人打打闹闹,打情骂俏,过路这里的? 管事大半的心神在这两人的身上,没有注意到庄子的后头,正有人在暗暗靠近。 重九是昨天晚上,趁着天黑暗伏在附近的。 但是庄子的警戒极严,重九尝试了一次确认靠近不了,就静静地藏身在后方水潭的芦苇丛中。 人越多越是容易暴露,所以,行动只有他和向阳二人,一明一暗。 重九是暗卫出身,身法极为灵动。 在管事的注意力被谢璟和季南珂引开的短短瞬间,重九悄无声息地进了庄子里头。 他伏在院墙的阴影下,目光扫过周围的火油和门窗紧闭的屋子,悄悄地等待时机。 重九屈指把鸟笛置于唇边,发出了长长短短悦耳的鸣叫,和树林中的鸟鸣融为一体。 树影婆娑。 向阳动了动耳朵,看向还僵持着的两人。 他手指一翻,两颗小石子出现在了掌心中。 翻倒的车厢挡住了他的动作,一颗小石子打在了季南珂小腿的xue位上,她顿觉小腿酸软,扑倒在地。 而地上一颗尖利的石子“好巧不巧”地扎进了她的脚踝。 季南珂痛呼出声。 “不好了!” 向阳压着嗓子,紧张地大叫起来:“季姑娘,您的脚好像受伤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穿着承恩公府家丁的衣裳,把脸涂得腊黄,就像是一个最最普通的马夫。 他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 受伤? 背对着她的谢璟愣了下神,迟疑地回了头。 季南珂的脚踝正在往外渗血,鲜血染上了裙摆,也刺痛了谢璟的眼睛。 季南珂抬手去捂,她的眼角渗出泪水,委屈地看向谢璟。 终于,心底里那股“她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声音压倒了一切,谢璟把她搂在了怀里。 “珂儿……” 谢璟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我不想你为难,我不想你为了我,这辈子都要看别人的脸色。我帮不了你,所以……” 季南珂呜咽着扑到了他的怀里,两人抱在了一起。 “哎哟。”向阳夸张地喊道,“血血……血越流越多了。” 谢璟的手臂僵了一瞬,紧张地俯身去看她的脚踝,想检查一下骨头有没有断,手一碰,季南珂就痛得发出呻|吟。 向阳又恰到好处地喊了一句:“会不会断了啊!” 他压着嗓子,沧桑的仿佛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胡言乱语地转转团。 谢璟被他转得头昏脑涨,顾不上多想,拦腰把季南珂抱了起来,快步向着庄子奔去。 一眼望去,附近除了这庄子,别说住家了连人影都没有,不去这儿还能去哪儿! 管事:“……” 管事看完了这一出,见他们抱在了一块,以为总算是要走了。 谁能想到,竟然直愣愣地冲向了这里。 谢璟焦声喊道:“老叔,我未婚妻受了伤,可否借庄子让我们休息一下,还烦扰老人家帮我们找个大夫。” 向阳弓着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这要不是认出是三皇子。管事几乎要以为他们是别有用心。 管事方才观察过,他们这一行,一共就三个人。 他若无其事地笑道:“咱们庄子偏,没有大夫。这位公子不如往南再走半个时辰,有一个小镇子,镇子里有大夫。我们这儿但凡有人生病,都是去那儿找大夫的。” 谢璟看向倒在地上的马车:“你去瞧瞧,还能不能动。” “是是。” 向阳连声答应,瘸着腿跑了过去,远远地喊道:“爷,车架断了,动不了了。” 谢璟闻言冲着管事连连作揖,请求道:“老叔,你也瞧见了,我们去不了镇子。” “你们不是还有马吗。” 管事的意思是,车坏了,马还能走。 这个庄子至关重要,是不能让人乱闯的,三皇子都不行。 季南珂的头伏在谢璟的肩上,眸色微动。 谢璟和西凉公主的婚事是不可能改变的,这一点她心知肚明,可她若是平静地接受,以后在谢璟的心里就再也不会有她的地位。 直到现在,季南珂终于看明白了,一个没有家世,没有亲人,没有氏族的女子,要活得好有多么难。 唯有让人谢璟担心她,挂虑她,把她放在心里,她才能像以前一样,立足于京城的贵女中间。 “好痛。” 季南珂眼眶红了,晶莹的泪水挂在睫上,虚弱道,“我怕是骑不了马。” 怀中的娇躯颤若柳枝,谢璟急道:“老叔,我可以给银子的,就让我们歇歇脚。” 管事依然摇头:“公子不如在外头歇歇,我让人送些茶水过来,您看……” 见谢璟略有些迟疑,向阳立马装成愣头愣脑的样子,冲上去道:“这位是三皇子殿下,借你们的地歇歇脚,是你们的福气。要是三皇子殿下出了什么差池,你们担当得起吗!?” 他故意朝管事撞了一下,又点头哈腰道:“殿下,请。” 管事见他脚下虚浮,不像是会武的,一时大意被撞了个踉跄。谢璟抱着季南珂就冲了进去。 “拦住他们。” 管事喊着,快步去拦。 这些哑仆并非天生哑的,他们是都能够听到,闻声一窝蜂地围了过来,挡住了三皇子的去路。 这一下,三皇子也恼了。 “放肆!” “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管事攥紧拳头,迟疑不定。 王爷留下的命令是,若是有人冲暗室来,或暗室有让人发现的可能,必要立刻一把火烧干净。 三皇子显然只碰巧到了这里,并不知道暗室的事。 暗室中的东西事关重大,也不能贸然就付之一炬。可要是让三皇子就这么闯进来……王爷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但凡不是三皇子,来的是随随便便什么过路人,杀也就杀了。这几年,后头的芦苇丛里也埋了几个了,偏偏他是三皇子! 王爷从龙从是三皇子。 要是他把三皇子宰了,王爷怕是要宰了他。 管事咬了咬牙,坚持道:“来人,赶出去!” 哑仆们驱赶着他们,用力推搡。 谢璟的怀里还抱着季南珂,这一推一拉,他踉跄地差点跌倒。 他这一辈子尊荣富贵,除了顾知灼,还没有人让他吃这么大的亏,他气极了,抬脚踹向管事。 向阳嚷嚷着,“快住手,竟敢伤了三皇子殿下,你们还要不要命了!?” 乱象起。 向阳推搡着管事“救驾”,哑仆围着谢璟把他们往外推,有条不紊的庄子十几年来第一次乱了。 就连一直死死守在正屋周围的哑仆也踌躇着往前走了两步。 机会来了。 伏在墙角阴影处的重九抓住了这短短的间隙,闪身进了屋里。 他是用小刀撬开窗户跳进去的,开窗关窗时,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小小的动静。 “殿下殿下!” 向阳哭唧唧地大喊起来,嗓音划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