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87节
谢琰疯狂地踹着谢嵘,尖叫道:“你快去说,你快去告诉他们!” 只要谢嵘说了,他们肯定会相信,他就还是顾家的小少爷。不用在这里受苦了。 他踹在谢嵘的身上、脸上,谢嵘依旧毫无反应,他奄奄一息地躺着,艰难地大口呼吸。 谢琰在他的眼中,简直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样,是来索他命的。 呵。 顾知灼笑了笑,和谢应忱一块儿走了。 狱卒们进来,先带谢璟他们几个出去,又来拉谢琰。 “你过来。” 谢嵘虚弱地向他招了招手。 谢琰一喜,他猝不及防地在狱卒的手背上咬了一口,狱卒吃痛地松开了他。谢琰噔噔噔地跑回去,喜道:“你肯帮我跟大jiejie说了,是不是?” 明明这一刀是谢琰捅的,他却没有半点罪恶感。 明明谢嵘已经垂危濒死,他想的也只是让谢嵘给他求情,让他能过好日子。 他对他这个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和哀痛。 “果然是来向朕索命、索命的恶鬼……” 谢嵘自嘲着笑了。 “你去告诉你大jiejie……” 他的声音渐轻,轻到谢琰完全听不清,只能慢慢把头靠了过去。 狱卒过来拉人,谁想,谢嵘竟一把抓住谢琰的手臂,他拔出了胸口的裁纸刀,割断了谢琰的脖子。 鲜血四溅。 啊啊啊啊!! “子杀父,父杀子,哈哈哈哈哈哈。” 长风的声声诅咒仿佛近在耳畔。 谢嵘丢掉了裁纸刀,噗!一大口血喷涌而出,立刻出气多入气少。 胸口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和吐出来的血融合在了一起,身下的稻草立刻被鲜血染红了。 大夫吓傻了。 狱卒也是。 谢璟也就刚刚走出这间牢房,呆了好一会儿,他惊喊着甩开狱卒往外头冲。 “顾大姑娘!” “救命。” 顾知灼还在一楼,只能匆匆回来,符箓还没有画好,她先用银针止血续命,又临时凑合着开了药方让人去抓。 忙活得满身是血,所幸清平来了,顾知灼便让他帮着画符。 足足一个时辰,她才从牢里出去,净过手后回到后衙。 “救回来了。”顾知灼比了个手指道,“最多撑三天。” 她累得不行,往圈椅上一靠。 事情的经过,礼亲王他们也都听说了,到了后也去牢房看过,守了一会儿。 闻言除了有些唏嘘,连礼亲王也没有多说什么。 死在jian生子的手里,是报应。 顾知灼喝完了一杯递到手边的温水,刚休息了一会儿,大理寺卿急急忙忙地进来,把整理好的卷宗呈给了谢应忱。 倘若谢嵘不是姓谢,他办下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能诛九族。 可惜。 三司会审定下的是主犯斩立决,其妻妾儿女流放闽州,除宗室身份,贬为奴籍,其余从犯视情节轻重,或秋后问斩,或抄家,或流放…… 一般来说,三司定下的刑罚会重一点,这样就能给上头留下施恩的余地。 他们定了流放,批下来的往往也就只是圈禁。 谢应忱看完后递给了礼亲王,一圈人一一看了过来,连顾知灼也没例外。 最后又回到了谢应忱手中。 “太孙,您看……” 礼亲王迟疑着,他想说,是不是把流放改为圈禁,或者去守皇陵。结果谢应忱大笔一挥,用朱笔批下了一个“准”字。 流放。顾知灼弯了弯嘴角,甚好!和当年顾家所受的一模一样。 礼亲王:“……” 哎,流放就流放吧,礼亲王没有再劝。 “三日后行刑。”谢应忱说完,向顾以灿道,“镇北王,你来监刑。” “是。” “对了。王爷。”顾知灼出声道,“先帝当年赐婚我姨母琅琊王氏女为荣王正妃。王家签了婚书,结果我姨母到了京城后,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侧妃。这是不对的!先帝骗婚,婚书理当无效。王爷,你帮我把姨母和表姐从玉牒里除名。” 礼亲王:“……” 好牵强。 顾大姑娘想要保下淑妃倒也无可厚非,但是,她是连证据都懒得编一个了吗? 咱们能不能先商量一个稍微好听些的借口? 谢应忱颔首:“此事,确实是皇家骗婚在先,婚书理当判定为无效,王氏可携女大归。礼亲王,你去办一下。” 礼亲王:“……是。”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搞定!顾知灼侧首冲着顾以灿笑:“我们一会儿去给姨母搬家。” 姨母已经住回到了王家宅子,但毕竟出来得急,嫁妆什么的都还留在宫里没有搬。 顾以灿附和道:“叫星表哥也一块儿去。”说完又催促道,“王爷,你赶紧的,咱们今儿就把事给办了。” “好好好。”礼亲王拿这两兄妹没辙,“本王一会儿亲自去拿玉牒。” 说到这个,礼亲王想起谢嵘的妻妾们都还关在后宫里,也是该都挪到牢里来了,不然谢应忱也没法搬进宫住。 当天所有人的罪全部定下了,公告天下。 公文张贴在了午门前,官府特意派了几个童生念给不识字的百姓们听,又安排了衙差敲锣打鼓的走街串巷。 对谢嵘的处决定在了三日后。 百姓们一阵欢呼雀跃。 京城里都已经传开了,废帝串通凉人要纵火焚城,要不是顾大姑娘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他们全都会被烧死。 还有北城的百姓言之凿凿,亲眼看到凉人纵火杀人。 对废帝的怨气和愤怒在这一刻几乎燃到了顶点。 但有几个御史联名上折,指责太孙处刑过重,有违仁义孝道,说废帝曾登临过帝位,圈禁荣养也就可以了。 谢应忱没说什么,只让人把这道折子在午门前多念了几遍,那几个御史从衙门回去的路上,就被群情激昂的百姓套麻袋打了一顿。 顾知灼听说后,乐不可支。 “快别笑,头发要弄乱了。哎哟,坐好坐好。不许乱动。” “你好歹装半天成不成?” 顾太夫人虎着脸,再三叮嘱。 一会儿礼亲王妃要来,为两人的大婚请期。 自家这丫头一跑大半个月不见人影,说什么要去“捉老鼠”?这么不靠谱,忱儿也没悔婚,还每隔两三天就来陪她说说话,比这丫头体贴多了。 灼丫头一回来,礼亲王妃当即正儿八经地递了帖子,商量来请期的时间,太夫人心里还是挺慰帖的。 谢应忱确实把灼儿放在了心尖尖上。 太夫人很满意,满意的结果就是大手一挥,嫁妆蹭蹭地往上加。 礼亲王妃事事按古礼来,把顾家捧得高高的,大婚的吉日是无为子早早算好的,太夫人打开福包看过后,爽快地应了。 顾知灼乖乖坐着,装了半天的端庄贤淑……反正谁也不会当真。 皆大欢喜。 太夫人亲自送了她出门,两家一块儿在龙虎观前施了三天米。 听说是为了太孙和顾大姑娘的亲事,百姓们不管需不需要,也纷纷去讨上一把米,添添喜气。 这三天,对谢嵘而言,难熬得生不如死。 他被硬生生地吊着命,肺脏受伤,每一次呼吸他都需要拼尽全力,才只能吸入一丝微弱的气息,然而这丝气息却又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切割他四肢六腑,痛入骨髓。 这样的折磨堪比凌迟。 他想死又死不了。 想活又活不下去。 他痛苦煎熬着,直到行刑当天,在午门当着天下人的面,头颅落地。 轰隆隆。 天空响起一阵轰鸣,紧跟着,乌云散开,仿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万里阳光笼罩大地。 “万岁!” “万岁!!” 午门广场上,百姓们簇拥在一起,兴奋地高声欢呼。 这一声声的“万岁”,有如汹涌的波涛,回荡在天地间,连顾知灼都跟着激动起来,拉着谢应忱蹦蹦跳跳,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