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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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咏如实道:“已定下了,就在四月初二。” 四月初二…… 只剩不过半月了。 这桩婚事来得突然,萧元山又急着回乡,是以的确仓促了些。 李玄以安庆公主的名义,赠了江雀音许多嫁妆,听说沉甸甸的箱子摆满了江府前院,撑足了体面。 他这位兄弟还真是胸襟宽广,小姑娘一句“清明君子”,李玄还当真有模有样地做起好人来了。 “去库房挑些好东西,收拾了送去江府,就说是夫人给小姨置办的嫁妆。”裴青璋吩咐。 他与夫人夫妻一体,她的meimei出嫁,该有的礼数,他自会替她尽到。 张咏应着,一回到王府,便唤来管事去办这桩差事。 映花院里,江馥宁对此自是全然不知情,她一心惦记着meimei,一整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只焦急地盼着裴青璋回来。 直至傍晚,房门外才传来熟悉脚步声,接着便是门锁打开的声响。 江馥宁连忙站起身,目光相对,她望着男人冷峻面容,想起今日他离开时面上的不悦,不得不按捺下心中急切,端出柔顺的微笑,温声道:“王爷回来了。” 裴青璋瞥了眼一旁小桌上摆好的饭菜,又看了眼他的夫人。 她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婉的样子,脚踝上的金链逶迤拖地,很是顺从。 裴青璋恹恹皱眉。 又是这样。 只有在她有求于他的时候,她才会对他露出笑脸,百般体贴。 他没碰那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而是径自走到江馥宁身旁坐了下来。 江馥宁颤了颤,少顷,她抿起唇,轻轻地坐进男人怀中,任由他结实有力的长臂揽住她的纤腰。 脊背抵在男人坚实胸膛,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 江馥宁不安地绷紧了身子,声音又轻柔了几分:“王爷饿不饿?” 女子嗓音轻灵似水,却令裴青璋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燥火,索性直接扯开她的衣带,侧过身便将人按在榻上。 金链绷得直直的,如同女子脆弱娇柔的腰肢,在男人掌中颤抖摇曳。 裴青璋用力咬上她的唇,她吃痛地低呼出声,很快又被裴青璋吻住。 “既有求于本王,便乖些。” 话音落,那衣衫不整的美人果然安静了许多,不仅止住了哭吟,身子也乖顺得让人心软。 可裴青璋知道,她不过是为了她的meimei,仅此而已。 裴青璋将怒火毫无保留地发泄,一回、两回……尽数给了她。 他没许她弄干净,望着美人梨花带雨满眼哀求望着他的模样,裴青璋忽然恶劣地想,若是能早些让她怀上孩子就好了,有了孩子,她的心便能留在王府,能安下心来,好好地和他过日子。 他很快又自嘲地笑了,他何时无能到这般地步,竟然只能指望着依靠一个孩子来拴住她的心! 种种念头交织在心头,男人眼底涌动着戾气,江馥宁抱着被子蜷缩在床头,不明白为何她已经努力扮演着一个听话的玩物,他却仍然不高兴似的。 她打量着男人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终于在裴青璋如往常一样要为她擦身时,小声地开口了:“明日可以么?” 自从得知meimei要成婚的消息,在王府的每一刻便都成了煎熬,她必须尽快见到meimei问清此事,越快越好。 话音落,便见男人俊美面容明显又阴翳了几分,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用潮湿的绢帕擦过她身上的脏污,直至娇嫩的雪肤泛起微微的粉色,裴青璋才停下手,对上江馥宁期待又小心的目光,冷冷道:“后日。” 江馥宁闻言,立刻欢喜地弯了眸,哪日都好,只要他肯松口,答允让她见meimei一面,她便知足了。 “多谢王爷。”见男人眸光闪烁,江馥宁生怕他再反悔,连忙与他保证,“王爷放心,我决不会再逃跑,一定安安分分地待在王爷身边。” 裴青璋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沉声道:“早些安歇罢。” 江馥宁乖乖地在男人身侧躺了下来,任由他在睡梦中也牢牢抱着她的身子。 转眼便到了后日,江馥宁早早便醒了,坐在床头,等着裴青璋过来为她解开金链。 男人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才在她脚边蹲下,将链子解开。 江馥宁站起身,还不及享受这久违的自由,就见男人从怀中取出个沉甸甸的物什,咔哒一声,扣在了她一对纤细的脚腕上。 江馥宁怔了下,低头看去。 裴青璋竟、竟给她戴上了镣铐! 比寻常天牢里用的要轻巧些,应当是专门请了工匠特地打造的,饶是如此,那股陌生的束缚感仍旧令江馥宁十分不适。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裴青璋,男人却只是淡然地替她理好衣摆,仿佛这只是她出门前一道必要的打扮。 而后他神情自若地牵起她的手,如同一对恩爱夫妻般,朝门外走去。 “夫人不是想见小姨么?走罢。” 第42章 铁链牵绊着江馥宁的脚步, 她不得不走得格外缓慢,裴青璋体贴地顺着她,不紧不慢地朝王府大门走去。 路旁洒扫的丫鬟低眸行礼, 口中恭敬唤着王爷, 王妃。 无人看见那位端庄温婉的王妃, 裙摆之下的镣铐一步一撞,响声沉重, 淹没在春日啁啾的鸟鸣声里。 巨大的屈辱漫过心头,江馥宁眼眶泛红, 恼恨地看着身旁神色自若的男人,“王爷这是何意?” “夫人惯会欺骗本王,只有如此, 本王才能放心。” 裴青璋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愤恨,扶着她登上马车, 便吩咐张咏往江府去。 马车在江府门口停下, 早有小厮殷勤地上前迎接。 小厮很快注意到,那位王妃似乎步子十分缓慢, 不知是不是伤了脚的缘故, 他只得着意放缓了速度, 慢吞吞地走在前头。 芙蓉院里一片热闹, 几个丫鬟正抖开几批新裁的红布,放在日头下晒着, 另有五六个小厮正忙着搬弄箱笼,本就不大的院子里摆得满满当当, 都快没地方落脚了。 裴青璋终于松开了一直牵着江馥宁的手,江雀音毕竟还未出嫁,他为男子, 还是避着些嫌为好。 男人站在院中,一身漆寒墨色,仿佛将满院喜庆的红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丫鬟小厮们都自觉噤了声,各个低着头,沉默地做着手上的活计。 江馥宁拖着沉重的步子,从裴青璋身边离开,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好像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会一直注视着她。 她缓缓步上石阶,镣铐撞出凄响。 望见meimei的身影,江馥宁深深吸了口气,强撑出几分笑意来,朝江雀音走去,“音音。” “jiejie?”江雀音转过身,看见是jiejie,顿时欢喜地睁大了眸子,不顾身上的嫁衣还未整理妥当,便提着裙摆飞快地扑进了江馥宁怀里。 “jiejie是特地过来看望音音的吗?王爷许jiejie出门了?还是jiejie偷偷跑出来的?”江雀音紧紧抱着江馥宁,一连串地问了许多问题。 江馥宁抚摸着meimei的脊背,余光瞥见窗外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犹豫片刻,轻声道:“是王爷陪我一同过来的。” 江雀音松了口气,小声道:“那就好。我还以为王爷还是不许jiejie出门呢……” 江馥宁默了默,想起自己衣裙之下那沉重的物什,只得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话题:“音音何时要嫁人了,jiejie怎的连半点消息都不知道?” 闻言,江雀音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这件事有些突然,这些日子又忙着准备大婚要用的东西,一时没顾得上告诉jiejie。” 她一向不擅长撒谎,说这话时,长长的羽睫眨动得飞快,显然很是心虚。 于是江馥宁便明白了,meimei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故意瞒着她的。 看着meimei身上大红的嫁衣,江馥宁喉间一阵酸涩,在她眼里,meimei还小,还是年幼时的模样,怎的一转眼,便到了嫁人的年纪呢?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终究只是紧紧握住了江雀音的手,轻声问:“那萧公子品性如何?可是个值得托付的?” 江雀音垂着眼,含糊道:“萧状元他、他……很好。” 江馥宁却仍旧不放心,“我听说此事是太子做媒定下的,究竟怎么回事?” 江雀音咬着唇,支支吾吾地将那日她拒绝太子一事对江馥宁说了。 “……太子殿下心胸坦荡,愿意成人之美,回宫后便去陛下面前求了恩典。”江雀音小声解释。 江馥宁皱起眉,“既是陛下做主,想来并未问过那萧状元的意思……这门婚事,萧状元可情愿?” 若是萧状元本无意于音音,又或是早已心有所属,如今却因一道圣旨而被迫娶了音音,日后音音跟着他去了江南,只怕有得苦吃。 这话倒是问住了江雀音,这些日子她满心都是即将和jiejie分别的伤感,却从未想过这一层,一时怔愣住,好半晌,她才朝江馥宁挤出一个宽慰的笑脸,“他、他怎会不情愿,jiejie就别担心这些啦,快帮我看看,这衣裳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