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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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让深以为然,端起茶盏拨了拨茶沫,静等孟跃后文。 “然而…”孟跃话音一转,压低声音:“谯城的布粮却是颗粒有数,粥稀见人,再加上太子心腹私会大粮商,我疑邻省怕是调不来粮了。” 杜让心头一咯噔,手上的茶盏翻落,茶汤洒了他一身,他却顾不得烫,扑过来捂孟跃的唇,“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若孟连穗所言属实,那邻省的粮去哪儿了? 不止邻省官员,京里户部都得遭殃。而太子明知此事却不举,挪移粮食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届时朝堂大清洗,储君被疑,恐动摇国势。 屋内死寂,如一汪深潭,杜让心如擂鼓,却对上孟跃平静明亮的双眸。 怎么会有人说出这么要命的话,还这么冷静。 杜让声音都在发颤:“连穗,我…我松开你,你莫…胡说…了。” 孟跃眨了眨眼,杜让缓缓松开她,孟跃弯了一下眉,给杜让一个安抚的笑:“也或许是我想多了。” 杜让也想笑笑,但他勾了勾唇也不得,实在笑不出来。 “连穗稍等,为兄失态,先行更衣。”杜让此刻需要独身静静。 孟跃坐在榻上,今日的天光算不得好,菱花窗内用纱糊了一层,光线透进来,愈发昏暗朦胧。 孟跃背对菱花窗而坐,半低着头,大半张脸都被黑暗隐匿,沉静的像一座雕塑。 屋门再次推开,脚步声响起,杜让换了一身雪白色的宽袖长袍,显得他斯文儒雅。 “让你久等了。”杜让道。 孟跃摇摇头,两人相视无言,杜让向榻而去,隔着一方小桌与孟跃并坐。 “你今日来寻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孟跃抬起头,暗淡的光勾勒她流畅的侧脸,轻声道:“随大流,但凡行事都扯上一干商众,对上太子的人记得装傻充愣,不要被利益迷惑。” 她看了一眼茫然的杜让,又垂下眼,“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杜让回过神来,“这么赶?好歹用顿午饭。” 孟跃起身,笑了笑:“下次罢,有缘总会相会。” 杜让微怔,随后跟着笑了一下,“你说的是。” 他看着孟跃,这会儿细细瞧,才发现眼前人眼底泛青,鬓角垂落碎发,美玉染尘,冷冽之余颇有几分古韵。 “其实,你不与我说也无妨。”他们认识的日子这样浅,竟值得人这般奔波为他。 杜让心头像揣了一个火栗子,guntang一片,他上前拥住孟跃,低声唤:“连穗,你的情我记心里了。多谢。” 孟跃身子微僵,随后又强迫自己放松,敷衍的拍了拍杜让的背。 杜让松开她,双眸定定望着孟跃:“连穗,我今日才知了倾盖如故,白首如新。上苍当真厚待我。” 孟跃轻笑。 随后,她离开江州,一人一马穿梭秋风夜露,马蹄踏过泥泞,枯叶盘旋飞舞,不沾她身。 孟跃赶回谯城,混在灾民里。 正逢午时,她跟着灾民去打饭,锅里熬着稠粥,孟跃吃了一口,糙米中夹杂今年的新米和青菜。 周围一片欢喜,孟跃心头发沉,前些日子,灾民吃的都是糙米,那时粥很稀。 江南的大商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么快供应粮食,不知道太子许了什么重利。 孟跃随着人群离去,忽而一阵喧哗,孩童的哭闹和抱不平之声。 孟跃看去,尖嘴猴腮的男人正在抢一个五六岁孩童手里的粥,这里离官差很远了。 稚童一直哭,“那是给我阿娘的,她病了,我带给她的…” 男人听的烦躁,抬脚就踹,脚没落到孩童身上,却哎哟哎哟叫唤,旁边滚了一颗鸡子大小的石头。 “哪个王八蛋偷袭我。” “是‘他’。”一个吊梢眼的半大小子指向孟跃,以尖嘴猴腮男为首,另一个敦实男加吊梢眼,三个人把孟跃包围。 “小子,今天叫你吃个教训,逞英雄要付出代价。” “一起上——” 吊梢眼和敦实男左右包抄,打算架住孟跃双臂,尖嘴猴腮男正面攻击。 然而孟跃双手使了个巧劲儿,胳膊如灵蛇一般挣脱,双手撑在两人肩头,整个人腾飞而起,一脚上踢尖嘴猴腮男下巴,咔吧一声响,男人向后仰去,嘴里吐出血沫,飞滚两颗牙。 尖嘴猴腮男脑瓜子嗡嗡,半天爬不起来。 左右两人都傻了,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一股力拉扯,孟跃退开,这两人面对面撞了一嘴巴血。 周围百姓纷纷叫好,小孩儿也不哭了,跟着用力拍手。 “臭小子。”尖嘴猴腮男终于爬起来,像一头牛冲向孟跃,却见孟跃闪身一避,同时脚一勾,那人摔了个嘴啃泥,再次吐出一颗牙。 叫好声更甚。 人群外,侍卫小头领望向马车内的青年,轻声问:“十七殿下,咱们要不要上前抓捕贼人。” 十七皇子好整以暇望着,“好戏正酣,你们捣什么乱。” 小头领止了声,目光落在孟跃身上,心想这人是个好苗子,回头可以把人招进来。 那厢孟跃解决了尖嘴猴腮男,正欲解决另外两个,谁知那吊梢眼半大小子撒来一把泥,孟跃不小心被溅到一些,她下意识拨开面前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 原本看好戏的十七皇子顿时握紧手,一张艳丽如牡丹的面皮紧紧绷着,眼神晦暗难明。 小头领微惧,“殿下?” 十七皇子低低笑出声,忽而落了车帘,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下马车,径直往人群中去。 孟跃将三人撂倒,确定三人半日内跑不远。 她打算跟顾珩知会一声,把这三人抓走,否则孟跃离开后,难保这三人不会迁怒小孩。 倏地,平地惊雷炸响般,十七皇子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欺压弱小,聚众闹事,给本殿抓起来。” 孟跃眼皮一跳,想跑却是晚了,两名侍卫拦在她跟前,“义士,十七殿下有请。” 孟跃:……… 孟跃稳了稳心神,她还惦记小孩,恳请十七皇子医治小孩的阿娘。 十七皇子欣然应允。 孟跃抱拳道:“多谢殿下。” 十七皇子笑眯眯看着她,把孟跃带上自己马车。 孟跃推辞:“草民卑贱之身,恐污了殿下………” 十七皇子拽住她手腕,虽是笑着,眼神危险:“本殿命令你上车。” 孟跃看他一眼,飞快垂下眼,上了马车也贴着一角坐着。 十七皇子上下打量她,兴味十足:“听你的口音,是江南人士?” 孟跃应是。 十七皇子问孟跃:“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孟跃心念电转,道:“草民姓陆,单名一个穗。家里开了一个小粮食铺子,可惜………”她止了声。 十七皇子从描金填漆小桌上,取了一枚话李缓缓嚼着,酸、甜、咸、甘数种滋味在口中迸裂开来。 他神情不变,少顷,将话李咽下肚。 他微微一笑,眉眼都舒展开,仿若海棠盛开,“陆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孟跃微顿,十七皇子并没有跟着她的话题走。 孟跃扯了扯唇角,含糊应对。 十七皇子也不恼:“你年岁几何。” 孟跃随口胡诌:“回殿下,草民二十有五。” “喔?”十七皇子声音轻扬,“比本殿大了好几岁。本殿今岁十八,还未及冠。” 孟跃自认是个健谈的,但此刻却是接不了茬,愣愣点头。 十七皇子将一碟话李递过去:“味道很好,你也尝尝。” 孟跃道:“十七殿下,草民卑贱……” 十七皇子沉声:“本殿命令你吃。” 孟跃抬起手,在白玉镶金的碟子边缘,捻了一颗话李吃着,又甜又酸的味道,激的她微微皱眉。 十七皇子笑问:“吃不惯?” 孟跃斟酌用词,“从前不怎么吃。” “往后多吃几回就吃惯了。”十七皇子把碟子放回桌上,后背靠着车壁,矜贵强势:“你家里是粮商,怎么只你一人了。” 他把之前岔开的话题续回来了。 孟跃眼睫半垂,眉宇间涌上一层哀色,“都没了。”旁的却是不说了,任人想象。 十七皇子也不问了,两刻钟后,马车停下,孟跃发现不是刺史府。 十七皇子看向车内迟迟不下的孟跃,轻笑:“陆穗,愣着做什么,跟上。” 院子是典型的苏式园林风格,轻盈素雅。 十七皇子所过之处,仆人恭敬行礼。 孟跃被十七皇子带进二门,仆人都散了一般,孟跃指尖蜷缩,她站在原地,唤道:“十七殿下。” 十七皇子回身看她,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廊下,正是午后,日光最盛,将大半个廊道都映的清透。 可是四下无他人,唯有她与十七皇子对望,天高地阔,寂静冷清,她仿若被野兽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