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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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她是成王的女儿? 徐复祯心中正暗自思忖,文康公主便已开口道:“刚才那个是瑞和郡主,成王的长女,今年十七岁,闺名唤作芳宜。” 徐复祯抬眸看了文康公主一眼,她说那么详细做什么? 文康公主似是察觉到她的诧异,勾唇一笑道:“成王打算让沈芳宜嫁给霍巡,等过了国丧便开始议亲。” 徐复祯心里猛地一揪,可是转念一想:霍巡是壬寅年生人,比她大五岁,今年都二十多了,说亲不是很正常吗?尤其成王这么重用他,把女儿嫁给他也是意料之中。 文康公主回头觑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眼角眉梢却有几分掩不住的落寞,不由畅然笑道:“你觉得他们可登对?” 徐复祯垂下眼睛,道:“和我有什么干系?” 今后跟他同朝主事,少不得要看他一步步娶妻生子,难道她还能回回都感伤一阵不成? 徐复祯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却正见霍巡从殿外走进来,目不斜视地经过文康公主和四皇子,走到灵堂上祭拜盛安帝。 他穿了一身素服,周身如濯雪般清素,显出几分孤松独立的风姿。 徐复祯有些出神地看他挺拔隽秀的侧脸,想起从前锦英形容他的话:他身上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看着就不好接近。 她上次见他还是在政事堂的时候,那时他周身还没有这般明显的疏离之感。是因为那时他眼里还有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么? 霍巡上过了香,待要离开,文康公主突然开口道:“霍长史。” 他停了脚步,微微偏过头去看文康公主:“殿下有何事?” 他的眼睛里覆着一层寒霜,是不容错识的冷肃。 文康公主忽然有些后悔招惹他,然而一想到灵堂上躺着的父皇,不由悲怒交加:“早知道我父皇会有今天,当初真不该助纣为虐,就应该直接去父皇面前告发你们,把你和成王一起砍了!” 霍巡冷然道:“成王殿下如今奉诏摄政,请公主慎言。” 文康公主眼眶红了起来,咬牙道:“奉诏?当着我父皇的面,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欠我一条命,我迟早要你还回来!” 灵堂内的诸人忙惶恐地低下了头,只作不闻。 霍巡转过身走到文康公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忽然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杀了我的人,夺了我的玉。” 他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然而彼此都清楚那才是真正得罪他的地方。 霍巡眼神往灵堂的方向一瞥,朝文康公主低声说道: “这是我的反击。” 文康公主气得浑身颤栗。 一个老仆人而已,也配拿她的父皇、堂堂天子的命来换? 徐复祯冷眼看着霍巡和文康公主的交流。 从她的角度看去,文康公主挡住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霍巡的上半张脸,看到他靠得文康公主极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许久,文康公主大笑出声,扬声说道:“那又怎样?” 她抬起一只手笼于唇畔,在霍巡耳边低声道:“你的她不还是选了我?不还是帮着我,从你手上截下了即将到手的摄政大权?今后不还是要受我驱使、跟你分庭抗礼?” 霍巡神色倏然一冷,沉沉地看了文康公主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徐复祯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听不到文康公主的话语,只能看到那刮去了蔻色的指甲泛着冷灰的白,尖锐地刺着她的眼睛。 第78章 因着白日之事,徐复祯夜里辗转反侧没有睡好。至四更天,她干脆起身洗漱,提了一盏灯笼去坤宁宫帮皇后看折子。 这几日积压的奏折本应由摄政大臣处理,然而成王和皇后谁也不肯让权。是以一道奏折给成王看过以后,还要送到坤宁宫给皇后也看一遍。 皇后争来了那些奏章,却又不爱看,全推给徐复祯处理。 好在那些奏折多是琐碎小事,诸如哪位大臣家里结了亲也要上奏一封,哪位大臣之间起了口角也要上奏一封,看得她啼笑皆非,然而徐复祯仍是一丝不苟地一一批复。 她没处理过政事,那就从头开始学好了。秦萧是十八岁入仕,她如今也是十八岁,不比秦萧差才对。 徐复祯帮皇后看了两天折子,倒是渐渐摸清京城那些官员盘根错节的关系。 走到坤宁宫,竟见正殿的烛光亮着。徐复祯有些纳闷,皇后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她让宫女进去通报。 那宫女出来的时候低声道:“女史进去的时候小心些,娘娘发了好大脾气。” 徐复祯谢过她,走进正殿,见皇后正坐在罗汉床上,面前的地毯上扔着一纸揉皱的奏折。 徐复祯走上前去捡起那奏折,道:“娘娘要保重凤体。” 皇后怒容未消:“你看看那奏折上写了什么。方才礼部呈过来的,说是加班加点为先帝拟的谥号和庙号!” 徐复祯眼皮一跳,翻开那纸奏章,只见那庙号果然跟前世一样,拟的是“熹”。盛安帝好大喜功,不恤民生,取这个庙号倒不辱没他。 皇后却道:“熹!熹作庙号是什么意思?无光也!昏聩无道!成王他真好意思啊,皇上还未下葬,他就这般抹黑!你天亮以后去一趟值房,把这折子给本宫驳回去!” 徐复祯有些不乐意,这庙号肯定就是霍巡授意拟的,她可不想去他那里碰一鼻子灰。 她想了想,劝道:“娘娘,这庙号也是礼部和翰林院的诸位郎官夙兴夜寐,比照着史实和先帝的起居注、彻夜商讨出来的。取这个字必然是有他们的根据,咱们还是不要干预的好。” 皇后柳眉倒竖:“不行,不能取这个字。难道将来的史书,本宫就叫‘熹宗皇后’?一个庙号,取什么不是取?非要给本宫难堪,绝不能轻易遂他们的意。” 徐复祯了解皇后的脾气,她虽对盛安帝没什 么感情,却极好面子。与其说这是为了盛安帝的身后名,不如说是她和成王的争锋。当下只好道:“好吧。我让李公公去说。” “不要李公公。”皇后断然道,“先皇的密诏是你拿出来的,你的面子比李公公大。翰林院那些人难缠得很,你又是诗书世家的姑娘,未必比他们差了,合该你去。” 徐复祯见推辞不得,只好无奈地应了下来。 天蒙蒙亮,她就去了政事堂值房。 此时已有礼部和翰林院的郎官在内忙碌。见了徐复祯,礼部的高侍郎率先上前道:“徐女史,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徐复祯将折子奉还给他,道:“高大人,早前呈奏上去的庙号皇后娘娘不满意,请大人重新拟议。” 高侍郎有些为难:“庙号本就是根据大行皇帝的生平所拟,若求人人满意,岂非太庙里全是太宗高宗了?” 徐复祯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这是皇后指派的差事,她也只能囫囵道:“总之皇后娘娘不喜欢‘熹’字,有劳大人们另选一个吧。” 高侍郎捻着胡须道:“‘熹’字乃成王殿下那边择选出来的。皇后娘娘若是不喜欢,则‘庄’、‘威’二字如何?” 徐复祯微微蹙眉,这几个字表意大差不差,皇后那里肯定过不了关。 她轻咳一声,道:“先帝生前痴迷修道,大人何不若比照着道君的名号来拟议呢?” 总之,不要贬义那么明显就行了。 高侍郎犯了难,犹豫着说道:“女史先到偏厅等候片刻,待某与各位学士商议一番,再做计较。” 徐复祯心知他是要去请示成王,可是此番也没奈何,只得坐到了偏厅的太师椅上等候。 过了两炷香的工夫,外头有人掀了帘子进来。 徐复祯抬眸一看,来人一袭素衣,更显得眉目乌润隽朗。此刻,他脱下外面穿的石青色松鹤纹罩袍递与书吏,人却朝她走了过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复祯微微垂下眼眸。按理,她该起身与他见礼,然而一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将她牢牢地定在了椅子上。 霍巡也不多礼,径直在她身边的太师椅坐下,又自顾斟了两杯热茶,一杯推到她面前。 徐复祯的视线正好看着那七分满的金色茶汤轻轻晃荡,碧青色的茶叶如悬针般漂浮着,被白雾般轻薄的热气笼罩,在茶汤中显出朦胧的意韵来。 霍巡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说女史是来改庙号的?” 徐复祯收敛了心神,强调道:“皇后娘娘不喜礼部呈上去的庙号,是以遣我代为传达。” 霍巡问道:“皇后娘娘缘何不喜?” 这要她怎么说…… 是说皇后觉得“熹宗皇后”不好听、将来写到史书上不好看;还是说皇后觉得这是成王故意抹黑? 徐复祯斟酌道:“皇后娘娘觉得‘熹’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