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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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谋划,为了我孤身去蜀中涉险,一路托举着我坐到这个位置,那才叫爱。你的爱是什么,折了我的翅膀当你的金丝雀?你不觉得太拿不出手了么?” 秦萧大怒,双手抓住面前的栅栏狠狠地拉扯:“你真是瞎了眼,找了个连女人都驾驭不了的废物!” “你凭什么骂他?你才是废物!”徐复祯立刻回击,“你根本就不懂得爱人,你这辈子也得不到任何人的爱!” “徐复祯!”秦萧怒吼,充血的双目死死盯着她,“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解脱。”徐复祯后退了两步,缓缓道,“你身为成王叛党余孽,我会把你发配到河东去修筑长城,边防正缺你这么一位前任工部侍郎。” 说罢,她不再理会狂怒的秦萧,转头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身来,朝秦萧道:“对了,我跟介陵的婚期定在三月。我会跟他成亲,跟他生儿育女,跟他白头偕老。我没有时间去记得你。” “砰”地一声,秦萧一拳狠狠地砸到铁栏上。 徐复祯转身就走。 刚走出门口,她忽然定住了脚步。 霍巡和徐夫人就站在外面。 她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过来的,也不知道方才的对话他们听去了多少。 “祯儿,”徐夫人有些局促地开了口,“是我央介陵带我来看看宗之的。” 徐复祯偏头瞥了牢房一眼,道:“姑母,他在里面发疯呢,你还是别进去了。” 徐夫人叹息道:“我就看看他,也算了结这二十年的母子情分。今后他去了河东,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他们果然听到方才的谈话了。徐复祯不由抬眸看了霍巡一眼,他大半张脸隐在灯火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她上前轻轻拉住霍巡的手:“我就不进去刺激他了。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他有机会伤害我姑母。” 霍巡回握住她的手,朝她点点头。 徐夫人走了进去。 秦萧正颓然地坐在地上。听得脚步声,他愤然抬头,见得是徐夫人,他神色一震,猝然将头扭到一边去。 “宗之……”徐夫人见了他这落魄的模样,心中分外难受,一时凝噎无语。 “你来干什么?高高在上地批判我么?”秦萧冷硬地开口。 徐夫人颤声道:“宗之,你现在连一句娘亲也不肯唤了么?” “娘亲?”秦萧斜过眼看她,冷涩一笑,“我还配叫你娘亲么?我爹娘做出那种事,你该恨死我了吧?” 徐夫人拿罗帕按住眼角的湿润。“你爹娘该死是不假,可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二十年倾注了多少心血,跟我亲生的又有什么分别?” 秦萧低头不语,如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我恨你爹、恨谢氏,因为他们毁了我两个儿子!一个没出生就夭折了,还有一个长大了,却一直这样痛苦扭曲地成长,你可知道我得知真相时的心有多痛!” 徐夫人忍不住流下眼泪。 她用帕子捂着嘴,却捂不住那压抑不绝的呜咽声,在昏暗的牢狱里透出几分凄切来。 秦萧垂着头,胸腔却不住地起伏着。 徐夫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缓缓摇头道:“祯儿有一句话说错了。你怎么会没人爱?有哪个当母亲的不爱自己的孩子?” 秦萧低着头,面前的地砖上却落下数滴清泪。 “娘……”他哽咽了一声。 徐夫人走上前去,隔着栅栏握住他的手。那修长劲瘦的手上血rou模糊,是他方才击打铁栅栏落下的伤。 徐夫人回眸望着隐在门口阴影处的霍巡,哀声道:“介陵,我想进去再抱抱我的孩子。” 霍巡扫了一眼里面的器物,为避免罪犯自尽,牢里是没有任何危险器具的。 他又定定看了秦萧一眼。秦萧正蜷在地上泣不成声,哪还有方才狠戾癫狂的气势。 他叫人进来开了铁栅门的锁。 徐夫人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将秦萧紧紧地拥在怀里,母子两人抱头哭起来。 霍巡半倚在门边,冷冷看着面前母子情深的画面。 秦萧真是有眼无珠。出身高贵,有一个这么好的母亲,还有祯儿当未婚妻。命运如此眷顾他,竟还能把一副好牌打成这样。 他打心底看不起秦萧。 徐夫人那头哭够了,像小时候一样拿着帕子给秦萧细细擦了泪,又温言劝慰道:“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去河东吧。修好了城墙,也是有功于社稷百姓。到时祯儿放下了心结,就会放你回京了。你别怨祯儿,她也不容易。” 秦萧慢慢从徐夫人怀里坐直身子,尚泛着红的凤目扫向霍巡,陡然绽出冷厉的光。 “霍、巡。”他一字一句道,“你真有种,从我手里把她抢走了。不过她那脾气,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霍巡淡然道:“我又不做对不起她的事,不劳你费心。” 秦萧自鼻子里嗤笑一声:“那你这个男人当得可真是没趣。” “什么叫有趣?”霍巡一挑眉,“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秦萧,你的境界也就到这了,难怪她不要你。” “你!”秦萧大怒。 见火药味渐浓,徐夫人忙喝止道:“都少说两句!” 两个人都别过了脸去。 徐夫人又看了秦萧一眼,深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跟着霍巡出了牢房。 徐复祯一直在外头等着他们,见到徐夫人红着眼圈出来,心里颇不是滋味。 要说对不起,秦萧最对不起的就是徐夫人。姑母还是太心软了,她真替姑母不值。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地走到午门。 “我送夫人回府。”霍巡开口打破沉默,又在徐复祯额前印下一吻,“你也早些回宫吧。” 徐复祯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隐隐觉得霍巡今天有些不对劲。 天色还早,换平日他肯定要千方百计哄着自己跟他回府。 是不是她留下秦萧的命,他不高兴了? 可是,她不想杀秦萧。唯有他活着,她才会有危机感,才不会重蹈覆辙。 方才跟秦萧的对峙实在是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徐复祯顾不得考虑霍巡的心情,先回到寝殿里沉沉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断断续续梦到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第一次进侯府时她才七岁。 小孩天生排斥外来者,秦惠如故意带人作弄她,是秦萧阻止了秦惠如的恶作剧,并放言谁欺负 她就是跟他过不去。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哥哥。 八岁时姑母给她定了婚约,她还不知道婚约代表着什么,秦萧告诉她:“代表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 十二三岁时情窦初开,秦萧已经长成了翩翩美少年,她满眼都是他,为他绣荷包,帮他写老师罚抄的功课。秦萧会攒下月银,给她带外面的零食首饰。 他的书房有很多平时读不到的书,她跟秦惠如偷偷去翻来看。秦萧知道后惩戒了惠如,却让她以后想去就去。秦惠如哭着说他偏心,秦萧却道:“你只是meimei,祯儿是要跟我相伴一生的,我的就是她的。” 因为他这句话,侯府上下没人敢看轻她。 她的宗之哥哥,怎么就变成那样了?不,原来她的宗之哥哥只是秦萧表演出来的人格罢了。 那个永远温煦谦和的少年郎,原来从未存在过。 徐复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殿内昏昏沉沉的,跟那诏狱里没什么两样。她伸手一摸,发现枕巾湿了一大片。 她怅然若失地在床沿上坐了许久,直到宫人传膳进来,点起了灯火。她没什么胃口,只挑着清淡的春笋拌香蕈吃了几筷子。 这时外头又有人通报。 徐复祯眉心一皱。宫人不会这么不懂规矩,挑着她用膳的时候过来打扰。 出什么事了? 她把那宫人宣进来。 那内侍穿着青色葵花胸背团领衫,八品内监的官服,还入不得乾清宫。然而这身衣服她下午才在诏狱里见过,因此心里先有了不详的预感。 那内侍已经跪了下去,颤声道:“禀内尚书,罪臣秦萧,卒了。” 第137章 “啪哒”一声,徐复祯手中的银箸跌落在地上。 秦萧死了?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辽远的天边传来:“怎么回事?” 内侍喏喏道:“是相爷给秦大人赐了毒酒。” 徐复祯浑身的血凝住了。 霍巡……他没听到她对秦萧的发落么?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水葱般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却感受不到痛楚,只有自心底泛起无边的冷麻。 那内侍低着头,等了半天没有反应,悄悄抬眸觑了徐复祯一眼,见她木着脸没有表情,神色里看不出喜怒,只好小心翼翼道:“秦大人的遗体就在刑部衙门,内尚书可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