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虞珧将娃娃拿了起来,面向连华给她看,娃娃的脸上贴着一张纸,“我将他的眼睛蒙起来了的,没有让小瑾看。” “……” 虞珧垂下眼帘,一手搂住布娃娃,语气惆怅。 “我来到这儿都未见过陛下几面。陛下也不喜爱我。这个册子也用不上。小瑾也不让我去找陛下。” “你还是别去了。” 虞珧叹了一声,看向她,“连华,有书看吗?” “什么书?” “就是……那种爱情故事。我到底哪里让陛下不喜欢呢。我学一学,陛下说不定就喜欢我了。” “书我可以给你找,打发时间。但陛下你就别想了。” 虞珧思绪却又不知飘到哪里,“连华。宫里不受宠的妃子,是不是会同其他男人偷情啊?” 连华原还泛红的脸颊一下就铁青,“你在说些什么啊!我看你是发情了!” 下意识说完,立刻捂住嘴。 她可不能这么不敬,说这种话。要被收拾的。 “你就算想,也得忍着。不然我俩都得去见阎王。” “我没有想。我只是问问。” “以后不准问了。” 虞珧“哦”了一声,回头打开册子继续看。连华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深宫寂寞,你少看点这些东西吧。” 虞珧兀自与她道:“当时事发突然,母后都没来得及告诉我这些。只能让嬷嬷多拿了这些册子塞给我。让我好好看看。” “你还有?” “是啊。还有……好多本呢。” “……我明日去给你找点爱情故事看。” “好啊。” 从前还是南赵公主的时候,她也幻想过有个少年郎与她相知相爱。他们游玩于水榭楼台,纵马于山间田野。 像一对自由的蝴蝶那样。 如今想来,少时的心思真是太过天真。不愧为幻想。 原来,那些她还记得呢。她以为都要忘光了。 爱情故事。 编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切实际的。 虞珧将册子合上。 连华说得对,这东西还是少看点吧。虽然满足好奇,但身体实在不舒服。 陛下,又不来。 她将册子放到一边,揭下了布娃娃脸上的纸张,抱着它翻了个身躺在榻上。 雨珠还敲打着窗纸。 风急雨急,风停雨缓。 她轻轻拍打着娃娃的身子,神色忧虑。 “一到这样湿冷的天气,小瑾总是生病不适。何时才能好呢。” 这次似乎病得格外严重。总是昏睡不醒,意识不清。 “小瑾一定会好的。” 榻上又待了一会儿,虞珧回床上去躺了下来。抱着娃娃侧身朝里。烛火时不时微晃,雨声似是舒缓催眠的曲目。 东宫的寝室内,已是一片漆黑,熄了灯。 黑暗里雨声敲在窗纸上,尤为清晰。 这是晋子瑾很厌恶听到的声音。 每一滴雨珠敲击窗纸,都似细针刺入肌肤,钉入骨髓。 黑暗里,他微微睁开着眼,呼吸轻缓抖抖颤颤。指节捏着被褥,浑身烫得像在水锅里煮,汗湿一身。 没有一处不觉得难受。 他觉得有人在摸他的额头,替他掖了掖被子。他想抓住她的手。 但这一切又不过都是幻觉。 他病得恍惚,似乎有关她的一切都只是梦中的一场臆想。 …… 虞珧坐在床边,看着再次昏睡不醒的晋子瑾愈发忧虑。 她出去煎药,端着汤药回来坐在床边,扶起他,耐心地喂他大概地都喝了。 送碗离开,又端着一盆水回来。 拧干手巾擦了擦他汗湿的额头,擦了擦他的脸。 做完这些,继续坐在床边看着他。 “小瑾。” 她心里万分不安定,在床外侧躺了下来,窝在他身边。 “你也说话要算话的。” 她睡在外侧,不知不觉睡着了。 晋子瑾半梦半醒时看到她,叠方的手巾从额头滑落,他伸出手拾起放回额上。 掀开了一些被子,将她搂到怀里。热烫的唇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次日,雨停了。 皇宫地面的青砖上仍留有水湿。小块小块的水洼映着碧蓝的天空。 虞珧坐在屋中的榻上,看着手中的小瑾,满脸忧虑。 连华已是出去找人询问,昨日答应虞珧要给她找得书。 回来时,却是向虞珧禀报,皇后召见她去静和宫。 虞珧抬起头。 皇后娘娘有些日子未召见她了。 既然被召见,她便只能起身,换了身衣裳过去。 不放心的,始终小瑾不离开她的手。 今日外头的天,多云。阳光时明时暗。 踏进静和殿,殿中依旧是那被厚重帐帘遮蔽住的昏暗。 流珠引着虞珧走入内殿。 郦芜坐在榻上,像是病了。面色苍白,神色憔悴。 “娘娘是怎么了?”虞珧关切地问她。 郦芜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坐吧。慢慢说。” 虞珧应下,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 流珠出了内殿。 郦芜抓住她的手,看她依旧一颗珍珠似的,面容莹白细腻。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或许于你而言,这样就是最好的。”话落并不需虞珧多思考,问她:“早晨吃过了吧?” “嗯。” “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郦芜垂下眼帘,似是不知从何说起。 “太子病了。听闻昨日傍晚才醒。我想让人过去看看他,问一问。可我并不想派静和宫的人过去。” 虞珧不知她为何要如此。 “这宫里的人,多不可信。要么也不方便。只有你比较合适了。多四处走走,于你也好。”郦芜握着她的手,在手里轻捏了捏。看着她怀里的娃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看久了,倒是觉得可爱了。” “太子殿下也病了吗,娘娘是在为这事担忧?” 郦芜长叹一口气,神情恍惚,“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他了。”她抱住虞珧,“替我过去看看吧。问一问他的情况。” “娘娘如此担忧,如何不亲自过去呢。” 郦芜惨然笑了两声,“这如何说得清呢。我心结太深了。或许,这辈子都要如此了。” 虞珧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应下她的嘱托。 出了静和殿,抱着怀里的小瑾。 连华询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以往都会待一段时间。 “娘娘让我去东宫,看望太子。问问殿下的情况。太子病了,皇后娘娘很担心。” 连华想着皇后与太子的事。只叹,这也太变扭了。 皆是人间苦命人。 “又要去东宫吗?奴婢可以不去吗?”连华已经是对东宫留下了阴影。 虞珧看着她,“可是,没有连华的话。我不认得东宫。” 连华只好认命。决定夹着尾巴做人。 进入东宫,先见到东禄。 连华躲在虞珧身后不敢伸头。 东禄看这婢女怕得要死,眼里几分笑,询问虞珧,“公主来东宫,是要见殿下吗?” 虞珧看着他,点头,但感觉也不太对。 连华在她身后道:“是奉皇后娘娘的命来探望太子殿下。” “那公主随奴才来吧。” 虞珧应下,跟着他。 东宫里,她不算全然熟悉。但许多地方,都熟悉。 梦里小瑾待的地方,与这儿一模一样。 但她确定,小瑾和太子不一样。 因此,她对这个太子,感到不喜与抗拒。总莫名有他替代了小瑾的想法。 知道这样想皇后的孩子不应该。遂她并不在外表现。 走到寝屋外东禄回身,恭敬地告知虞珧稍等片刻,他进去禀报。 虞珧点头。 不消片刻,东禄从屋内出来,引着虞珧进屋去。 连华则惴惴不安地被留在外头。 屋内,虞珧被安排在外屋距离珠帘一段距离处的凳子上坐着。 赤红琉璃珠帘半遮半掩着内室的景象。 她并不能看清晋子瑾。 床帐虽束起,却束起的松散,垂落的圆弧遮挡着人脸。 但她对此不感兴趣。低眸看着手中的布娃娃。 晋子瑾坐在床上,透过朦胧的纱帐看着她,看到她一直拿着的布娃娃。 巫蛊术中有一种偶人厌胜之术。 那布娃娃缝合的丑陋看着诡异的很。且与他重名。 东福走出内室,站在虞珧面前躬身带笑,“公主,来探望殿下吗?” 虞珧看他,“嗯。”应着,朝内室看去,“殿下的身体如何了?” “昨日虽然醒了,还是病得很重。”东福说到此,愁眉不展长叹一声,“昨日一整夜到现在,都烧得厉害,神志不清的。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