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瑾。不准这么说我哥哥。那是你舅舅。” “好。大舅子很聪明。一定会没事。” “小瑾,你又在乱说什么。我要生气了。” “等你病好了,就知道我没有乱说。” “什么跟什么嘛。不理你了。” 晋子瑾一时失笑,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阿珧,要好起来,知道吗。” “以后不准你叫我阿珧了。” “阿珧。” “哼!”虞珧蹙眉,生气地哼了一声。 晋子瑾笑着抬手摸上她的额头。生病了,迷迷糊糊也是这么可爱。 “阿珧会好起来的。” 虞珧在困顿中半梦半醒地靠着他,他的呼吸忽然靠得很近落在耳畔,轻声与她说:“阿珧,你的小木马、小娃娃我已经让人找回来了。都在你的包裹里呢。” 虞珧撑起眼皮抬起头,额头撞在他的下巴上。晋子瑾当即摸了摸她的额头,“撞疼了吗?” “没有。”虞珧与他道,“我的小包裹找到了?” “嗯。在我那里呢。我先保管着,好吗?” 虞珧点点头。 在她身边的话,一定还会被抢走。 她告诉晋子瑾,“那是哥哥给我的小木马,你看了吗?很丑的。” 晋子瑾淡笑,“没有。只是那些官兵说,东西都在里面,没人动过。很丑,阿珧也很喜欢吧。” 虞珧点头。 “那是哥哥给我的。” 她困得厉害,晋子瑾没再打搅她,让她睡了。 一直到虞珩出现,虞珧的风寒也没全好。 晋文偃在驿站中收到南赵信使送来的虞珩给他的信。信中道他已经抵达了边境,但对晋文偃并不信任,不会进入晋国的领地。 若晋文偃有诚心送回他们的公主,就在城门相见。 晋文偃不想到嘴边的鸭子飞了,临门一脚,即使虞珩不入稷丽城中,他也有准备。毕竟,他本身就没指望虞珩真蠢到进晋国的城池内带走他meimei。 虞珩要求他出稷丽的城门,带着虞珧在城门外交给他。晋文偃答应了。 不过答应归答应,按不按他说得做就是另一回事。 将回信交出后,他就立即命人在稷丽边境的城门上安排弓箭手蹲守。而后叫来京中跟随而来的人商议两国君主见面的筹划。 “朕不会按他所说出城门,南赵公主也不会。但朕也需要人替朕出城门去见虞珩。” 晋兴怀眸光一动,“父皇,太子皇兄最是能接替您的了。” 晋子瑾未言。 他本就打算替晋文偃去面见虞珩。 虞珩此次派人到晋国想要偷偷带走虞珧,在他看来蠢极了,若他没有这一动作,阿珧如今在宫中还好好的。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阿珧他会照顾好,不需他多此一举。 晋文偃认同晋兴怀所提,目光向晋子瑾看去。 出城门是个危险的事,众人心知肚明。这也是为何晋文偃不去。一旦两国发生摩擦,城门外的人首当其冲。 晋文偃并不可惜一个残废的儿子。 “儿臣愿代父皇面见南赵王。” 晋文偃见晋子瑾没有丝毫推辞,神色满意。他看向晋兴怀,“明日,你随在我身侧。” “是,父皇。”晋兴怀心中欣喜。 晋子瑾被赶出城门,他却能跟着父皇。他觉他在父皇心中,定然要重要一些。 晋先祈见此,“父皇,儿臣也想随在您身侧,好与二皇兄一同保护您的安危。” “准。” 晋子瑾未理会他们争那点君宠。他心里只有晋文偃明日是何打算。阿珧是否会跟着出城。 这些,晋文偃都没有提。 阿珧的身体还没好。明日不知又会发生什么。思及此,袖中的手缓缓捏紧。 回到屋里,东福听闻这样的安排,忧虑至极。 “殿下,您怎能同意出城门去。以陛下的打算,他就是要算计南赵王。两国必然发生冲突,您的安危如何保证啊。” 晋子瑾恍若未闻,他问:“阿珧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东福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 殿下,您变成南赵公主得了。 但晋子瑾看着他,要他的答案,“殿下,李御医照顾着呢。能下床,能走路了。恢复的尚可,但也不是能折腾的身子。” “我明日会注意着她的。” 东福气得说不出话来。 您难道不要注意一下自个儿吗? “殿下。” “明日带些人在身边。” “好嘞。”东福松了口气。殿下还知道管管自己呢。 不是,出城门就算带些人,也还是太危险了吧。 但他看晋子瑾摆明了听不进去,只能忧虑着毫无办法。 后一间屋子虞珧坐在床上喝着李思源喂来的药。 “公主,还苦吗?今日调整药方,我加了些甜味的药材在里面。” “没事的。药怎可能不苦呢。”虞珧有些出神,她问李思源,“明日是要去见我哥哥了吗?是如何安排的。” 李思源见她在这件事上竟然清醒的很。 “我也不知,公主。或许,要去问殿下。” “太子殿下么。”虞珧低下头,“你们都是晋国人,你们会希望我哥哥没事吗。” “公主,我是大夫。我自然希望天下人都没事。至于太子殿下,我想他的希望如你的希望。” 虞珧默然。 晋国的太子,与晋国同心。她问他们,又能问出什么呢。 这里,担心哥哥的只有她罢了。他们只想用她从南赵换取利益,甚至是她哥哥的命。 连救她也是。 “李御医,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李思源觉她今日从未有过的清醒,可他心中却只有不好的预感。 “是。殿下担心您的安危,遂臣一直在这儿照顾您。” 虞珧垂眸,声音轻缓,“你也是他的人。” 李思源觉她因为太清醒,似乎连太子也不相信了,这很不妙。 “公主,您会想知道臣为何效忠殿下吗?” 虞珧看向他,似乎确实有些好奇。 李思源道;“我幼时家贫,饿得出门乞讨。那年饥荒,我因为年纪小,连乞讨都抢不过他人。后来,皇后带着那时还小的太子来了我们这儿震灾布施。一如既往,所有人都能抢在我前面。轮到我,又要什么都没了。我蹲在路边,瑟缩得像只小狗。皇后带着太子离开时,他不知为何看到了我。拉着皇后到了我面前。” “我听到皇后说,‘阿瑾,我们的东西已经都给完了。’小太子却站在我面前不肯走,他说:‘母后,我晚上还有两个馒头,我一顿不吃又饿不死。’皇后问他:‘阿瑾要把自己的给他么?’我看着面前的小太子,他和我差不多大,点了点头。皇后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吧,那母后晚上的分一半给阿瑾。’有幸我没饿死,太子我一直记着。后来,我本是想考取功名做官辅佐殿下,奈何不是那个料,就学医进了宫当个御医。倒是也能跟在殿下身边帮上点忙。” 他说完,见虞珧听得一脸认真,又道:“皇后娘娘也是个极好的人呢。” 虞珧默然。 天下的百姓果然都是一样的苦。 君主分好坏。晋国的太子即使是个良善之人,也不能改变他与南赵不同的立场。 他要为晋国考虑。她考虑的则是南赵。 皇后是个善人,但她的立场与君主等同。 虞珧从李思源手里接过了还没喝完的药,几口喝干净。 李思源看着她,觉得看不明白她的想法。 不行,他得去告诉殿下。 南赵公主今日清醒的可怕。 虞珧喝完药就躺下睡了。这让李思源都感到些不安。他离开去见晋子瑾,向他禀报。 晋子瑾很想看看虞珧清醒是什么样的。只靠李思源转述,他觉不够清晰。 但他并不能过去。 “你觉得她很奇怪?“他问李思源。 李思源道;“臣总觉得,心里不太安稳。殿下,公主她现在似乎不信任您。觉得您是晋国人。” 晋子瑾默然,片刻后他吩咐东福,“盯着她一些。” 这晚,晋子瑾没有梦到虞珧,但他听到了别的消息。 虞珧跑了,晋文偃的人去抓她了。 不多久,虞珧就被抓了回来。 院内,灯火明亮。 晋子瑾由东福推着轮椅,出门去看。 虞珧被绑着,跪坐在地上。很快,晋文偃就来了,他看着她一时气笑,“明日就能见到你哥哥了,还跑什么?想你哥哥明日见到你浑身是伤的样子吗?” 虞珧低着头沉默不语。 晋子瑾看着她,她的风寒还没好,还虚弱得很。经不起晋文偃折腾。 好在晋文偃没有心思惩罚她,他刚刚被叫起还困得很,只下令将她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