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虞珧闻言立刻钻出晋子瑾的怀里给他将裘衣系好,将汤婆子塞到他手里。 晋子瑾看着手里的汤婆子,“我不喜欢这个,阿珧抱我。” 虞珧默然一瞬,“出去会冷,殿下先拿着。” 晋子瑾也给虞珧将裘衣披上,蓝银狐的皮毛很是衬她,脸蛋雪白的一团带着微微红晕。 虞珧先跳下马车,向山崖边看,天边散射出赤橙的霞光,她不自觉往那处跑去。东福进了马车内,推着晋子瑾出来,跟着虞珧过去。 “公主,您慢点。” 虞珧回头,熹微天光里,脸上淡淡的笑,她走回晋子瑾身边接替东福推着他。 山崖之外,云海翻涌如轻盈的波涛,随着日出霞光万千,将涌动的云浪染上赤橙流转的色彩。仿若步入天宫。 虞珧停下脚步,走到晋子瑾身前还想要再往前一些看,被晋子瑾拉住手腕,跌坐他怀里。 “在这里看就够了,太靠近崖边不安全,阿珧。” 晋子瑾将她身上的狐裘解下,披到她身前围住。双手伸入裘衣里,搂着她,她给他的汤婆子塞回她手中,握住她的手。 下颌轻压她肩头。 虞珧静静的,虽心中还在想一会儿是会见二殿下吗?但很快就将思绪抛之脑后。 “太子殿下。” “嗯?”晋子瑾鼻音朦胧,嗓音低低沙哑,他趴在虞珧的肩头在犯困。 “晨光很美,我看到太阳了。” 晋子瑾看向云山雾海中升起的红日,想的却是,若这一切在她眼中看到,定然还要美好。 他侧眸,看向虞珧的侧脸,霞光照在她脸上像有一层光晕。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 他从裘衣内伸出手,指腹触碰到她的唇瓣上。 虞珧回过头看着他,有些疑惑,晋子瑾按住了她的头,吻上她的唇瓣。 虞珧睁大了眼眸,望着他不可思议。 她伸出手推他的肩膀。晋子瑾却不舍得放开。 他浅浅地吻了吻,垂着眼帘望向一边,神色委屈有些可怜,又看着她有些恍惚的样子,“阿珧,我觉得头晕。” 虞珧蹙眉,摸他的额头。 晋子瑾抱紧她,“我有些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我感觉难受。” 虞珧知道他总是病得反反复复,不禁担忧,“我们回去吧。” 晋子瑾摇头,乖乖趴入她怀里,“再看一会儿。我靠着阿珧就好了。等得人还没有来呢。” 虞珧默然。 指腹摸到自己的唇上,没再计较。 “那太子殿下再等一会儿。”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云海日出,晋子瑾望着她。 若她能将他当成小瑾就好了。 汇县令府中晋兴怀起身后到了晋子瑾的屋外,不见人。向府中下人询问,得知去了东山头。 他想起昨日傍晚的事,看来晋子瑾是先过去了。 晋子瑾约在这东山头他感到奇怪,但若说那女子怕生不愿见人,在她看风景时接触她确实也算是个好办法。 遂未多想,乘马车过去。 他出门时,天边已见赤橙的晨光。 山林中因少有人走仍有许多积雪,因此车轮碾过的辙印十分明显。晋兴怀让车夫顺着车辙走。 中途一根巨大的断枝挡住了去路,看起来像是被积雪压断而坠落。 无法,马车掉转,只能另寻小路上山。 车夫告诉晋兴怀,还有一条路也有车辙印。晋兴怀未多想,让他走这条去山顶崖边。 天愈来愈亮,林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清晰。 车夫忽然告诉晋兴怀,在前方看到了马车。 晋兴怀掀开车窗帘,果然看到了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就是昨日他看到的晋子瑾乘得那一辆的车饰。 地面有大片蓬松的新雪,无人注意。 马匹忽然一阵悲鸣,摔倒在地,车夫受到惊吓,下马车去看,晋兴怀也因此下了马车查看,闻车夫告诉他,“马踩到了捕兽夹脚受伤了,二殿下。” 晋兴怀一阵晦气,见晋子瑾的马车就在前头,徒步过去。蓦然脚下一轻,坠入地坑。闻痛叫一声。 车夫瞧见,倏然站起,头顶却蓦地落下一根树枝将他砸晕。 前方的马车里,东福拂开了车后帘,见外头已经无人再站着,下了马车。拍了拍车夫的肩膀,两人一道往前走去。 两人饶过地坑,走向被砸晕的车夫,将他抬起来丢在地坑旁,踢入其中。 坑内,晋兴怀还在恐慌地喊叫。一捧接一捧的雪就不断砸落他头上,“谁在外面?谁在外面!救我出去,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都给你!” 雪还在往他的头上堆砌,他身边躺着昏过去的车夫,外头还有马疼痛的嘶叫。 “皇兄,太子皇兄!是你对不对!你算计我!” 又是一大捧雪砸在他头上。 他看不到外头是否有人,也听不见说话,只有簌簌的雪一捧一捧将他掩埋。 他开始不断地求饶,但无人理会他。 山顶的崖边,晋子瑾还趴在虞珧的肩上瞌睡。他看着渐渐已有些刺眼的太阳,伸手遮住虞珧的眼睛,“阿珧,不看了。” 虞珧回头,摸了下他的脸颊冰凉凉的,又摸他的额头,温温的。倒也还好。 “回去了吗?” 话落才注意到原本停在不远的马车不知何时不在了,东福也不知去了哪儿。 “二殿下还来吗?” “回去了,阿珧。等东福回来。”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条黑色布带,遮住虞珧的双眸要系上。 虞珧抬手要拿下来,“我不看了,太子殿下。不用这个。” “阿珧乖,这里光线太刺眼。” 虞珧默然,只能依他。 晋子瑾将遮眼的布带系好,唇瓣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虞珧只感觉到一阵柔软带着淡淡凉意,那肯定不是他的指腹,她脑海里想起的是他唇瓣的柔软。 她未说话,只当不知是什么碰到了她。 没一会儿,她听到东福的声音,“殿下,回去了吗?” 东福看到虞珧的眼睛被蒙了起来,“殿下要过去看看吗?” “嗯。” 他有些担心做得不够干净。 虞珧想要起身,被晋子瑾搂紧了腰,“阿珧现在看不见,山上路不平石块多,会摔到。就这样坐着。” 虞珧依了他。 她只感觉微微颠簸,应当是东福推动了轮椅。 东福要推他们两个,不知会不会太重了。她还是头次感受坐轮椅被推着走。 虽然看不见还颠簸着移动,她倒是没有许多失重与不安。约莫因为太子殿下将她抱得很稳吧。 推上马车,晋子瑾也不让她取下眼睛上蒙眼的布条。也不放开她。 虞珧回身搂住他的脖颈,“为何要这样?” 晋子瑾望着她蒙眼的样子。 她漂亮清透的眼睛被遮住,粉润的唇就更加明显。诱人想要亲一亲。 “有秘密不能让阿珧知道。” 虞珧并不热衷窥探别人的秘密,她很有这样的分寸,于是没有再问。一路上也未再提想要将遮眼的布条取下来。 马车停了下来,虞珧听到外头有另一匹马的哼哼。 东福上来马车,见晋子瑾还抱着虞珧,未多嘴,将两人一块儿推着出马车。推到已经被雪填平了的地坑前。 “殿下,就在里头了。” 晋子瑾看向一边还躺着的马,车厢。 “坑还是小了,不然这些都埋进去。” 东福问:“这殿下要怎么处理?” “扔到山崖下去吧。” “是。” 车夫下马车,替躺在地上的马取下脚上的捕兽夹,简单包扎。强行抽着它站起来,驾马离开。 虞珧不知他们所说指得什么,发生了什么。 只听马的叫声,而后是车轱辘的响声,越来越远。但他们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未离开。 她靠在晋子瑾的怀里,听他又道:“再下一场雪,就掩盖所有踪迹了。” 她觉他说这些话的声音都清冷了许多。 “太子殿下。” “嗯?” 但是与她交流时声线又会柔软。 “可以拿下来了吗?”她抬手欲取,被晋子瑾握住手,“再等一会儿,阿珧。” 车夫是走回来的。 晋兴怀的那辆马车此时已经坠崖。 他向晋子瑾躬身行礼,“殿下,办妥了。” “地上的脚印与车辙都抹除掉,走吧。”晋子瑾淡声。 回到马车上,远离了这条分支路,回到主路时,晋子瑾取下虞珧眼上遮挡的布带。 “好了,阿珧。” 虞珧看着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殿下觉得冷吗?” 晋子瑾摇头,“阿珧身上很暖和。” 他还是不愿放她从他怀里起身。 虞珧虽未去探究晋子瑾的事,但心中还是有些好奇方才都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