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三三……你,你和陈准……” 树影摇晃,蝉鸣悠长,夏桑安看着许星烨那副世界观彻底碎裂又重组的模样,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嗯。” “卧——草——!!” 一声“我居然现在才发现我真他妈是瞎子???”划破了南大午后的宁静,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好奇地看向这个突然发疯的男生。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对于许星烨的粗神经和炸呼, 夏桑安早就习以为常,等那声呐喊稍微平息,他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平静无波:“淡定点, 口水喷我脸上了。” “我淡定不了啊!”许星烨一把抓住他肩膀疯狂摇晃, “你俩这是定情了还是订婚了?我就说你俩不纯洁啊!我之前问你说只是兄弟我深信不疑啊!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对你俩肯定早就开始了!什么时候订下来的!!” 夏桑安没理会他的碎碎念,重新按亮手机。消息发出去已经有一会了,可是没有回复。 这不太寻常, 按照陈准的习惯,就算在忙看到她的消息通常也会很快回一个“?”来表达自己不高兴了。 是……在忙吗? 夏桑安抿了抿唇,将手机揣回口袋,“还去不去吃饭了?鸡公煲。” “去啊当然去!走走走,边吃边和我说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你确定你都想知道?我怕你这个单身狗吃不下那个信息量。” “……夏桑安我感觉我今天才真的认识你。”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 京大实验室里,陈准趴在实验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 “准哥,走啊,食堂?”同组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准没动,摇头的动作沉重滞涩。 男生觉得有些不对劲, 弯腰想看看他:“怎么了?不舒服?” 纪肆然从后门晃进来, 挥挥手让那个男生先走:“没事, 你们先去吧。” 等人走远了, 纪肆然才在陈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凑近了点, 低声问:“准,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陈准这才缓缓抬起头, 额发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嘴唇紧紧抿着。他呼吸有些粗重,眼神也不像平时那般清明,蒙着一层压水汽和难以掩饰的烦躁。 纪肆然也是个alpha,几乎是一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强势却极不稳定的信息素。他皱了皱眉,抵抗着那股同类的压迫感带来的不适。 “你易感期提前了。” 陈准没说话,再睁眼时,那层水汽似乎更重了。 纪肆然了解陈准,这人对自己狠,能让他露出这种强忍神态,看来真的情况不妙。 他将陈准扶起来,“我送你回公寓,要告诉夏桑安一声吗?” “不行,”陈准的声音哑得厉害,“别让他知道…” 在许星烨的大份鸡公煲加辣加宽粉和死亡连问下,夏桑安把两人从见面到定情,网络上的渊源到命运的变迁全都交代了一遍。 许星烨听完这段恋情的完整版,感觉自己像听了一部小说一样精彩:“我说…我这个人很信命的,我觉得你俩就是命中注定。” 夏桑安从锅里夹了块甜不辣丸子,闻言眨了眨眼:“我不信命也觉得我和我哥就该在一块的。” 许星烨嘴角一抽:“……作为你爹,我觉得陈准现在真的得喊我一声爹了。” “他敢喊你敢应吗?”夏桑安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抽空抽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还是没消息。 “我说你怎么突然请一周假,不过你这次去京城,陈准知道不?搞突然袭击啊?” 夏桑安心不在焉地咬着吸管,闻言抬眼:“不知道。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啧,行吧。”许星烨摇摇头,随即又凑近些,声音压低了些,“说真的,你现在,还会动不动就想起阿姨吗?我意思是你别嫌我多嘴啊,我就是觉得你这段日子,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夏桑安沉默了几秒,店里的热气熏得人眼眶发热,他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摩挲了一下戒指。 “想,但不太一样了。以前想起来,心里是堵着的,喘不上气,觉得天塌了。现在……就是有点空,但知道日子还得过,而且得好好过。” 夏桑安顿了顿,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我妈她……肯定不想看我整天半死不活的。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他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选的人。” 许星烨看着他的样子,打从心底里真真切切地松了口气,他举起可乐,露牙一笑:“嗯!那我也要当认可这段恋情的亲属啊,先说好,你俩结婚我必须要做主桌,我还得吃最大块的蛋糕。” 夏桑安被逗得脸红,笑着和他碰了一下可乐罐,“少来了你,到时候主桌都是陈准的亲戚小心吓得你消化不良。” “我看陈准的爷爷奶奶都很和蔼的呀…”许星烨嘟囔了一句,从锅里捞起一根狡猾宽粉拌了拌饭。 夏桑安没再接话,又低头去拿手机,看着聊天框愣了几秒神,拍了张鸡公煲的照片发了过去。 [哥,我中午和许星烨吃鸡公煲,你吃什么?] 依旧没有回复。 晚上夏桑安要感凌晨的飞机本来就没打算睡,收拾行李时却总是无法专心,甚至导致他拿着插头找插头,穿着外套翻外套。 他心里不安,陈准一直没有回复他,他只能自我安慰可能手机没电或者陈准做实验做太晚了还没看手机。 “大忙人…”夏桑安坐在沙发上嘟囔了一句,揉了揉自己的耳钉。 “……” 他一蹬腿,气道:“就应该让你也带个定位器的!” _ 这个季节总有雾霾天,飞机受影响晚点,落地京城时已经快八点了。 夏桑安拖着行李箱走出廊桥,第一时间又去摸手机,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来电。 二十一个小时。 陈准从来没和他失联这么久过,夏桑安心里那点从昨天就开始盘旋的不安,已经扩散成了焦虑,他了解陈准,那个人对自己的行程把控及其严格,尤其是对他,几乎从不会让他这样悬着心空等。 夏桑安总觉得陈准出事了。 他顾不上等行礼,先给陈准拨了电话,听筒里的“嘟”声响到自动挂断,变成女声提示。 没接。 夏桑安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取行李,上车,报出陈准公寓的地址。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从机场高速转到东四环,再往北扎进城中心,这段路在这个时间堪比一场酷刑,窗外是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密密麻麻凝滞不前。 车内空间逼仄,混合着前一位乘客留下的淡淡烟味。夏桑安越来越焦躁,如坐针毡,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点亮手机屏幕看一眼时间。 今天是周五,陈准的课表他烂熟于心:上午十点有节专业课,以陈准的习惯,这个时间要么在晨练要么在吃早餐准备出门,绝不可能还在睡觉,更不可能连续二十多个小时不看手机。 手机静音? 有事在忙忘了看? 不,夏桑安的心沉下去,陈准再忙也不会这样。 每一个试图安慰自己的假设刚冒出一个头就被他自己亲手划掉。因为陈准从来不会放他一个人这么久。 时间在拥堵中近乎凝固。他又拨了一次电话,听着忙音自动挂断,然后第三次,第四次…… 驾驶座的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大概因为堵车无聊想搭句话,但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煎熬,夏桑安几乎是在车子停稳的瞬间就推开车门,没等司机找零扔下一张整钞就拖着行李箱冲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但那种彻底失去联系的空茫感混合着某种不详的预感让他六神无主,到最后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陈准现在一定在家,而且……十分、十分不舒服。 他拖着箱子飞奔进小区,清晨的小区里只有零星的老人和赶着上学上班的行人。 等终于冲到那扇门前时他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把密码输对,门锁开启,他猛地拉开门—— 一股沉闷的压迫感混着充满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guntang而混乱,猛地从门内扑面而来,冲得他踉跄一步。 屋内没有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晨光。 玄关处感应灯因为开门骤然亮起,勉强照亮门口一块区域,反而衬得屋内深处更加黑暗。 “哥……?”夏桑安被这信息素搅得心神俱乱,声音干涩发紧,摸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却没找到。 门在身后关上,感应灯顺势熄灭,屋内彻底没了光亮,他往前试探着挪了一小步,脚下却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