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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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收了钱,发现斜对面有个茶馆,想他来到此间五六年,从未去过茶馆酒肆之地,便决定去茶馆歇歇脚。 好在茶馆有后院,他的马可以先放到后院。 谢晏不想吃茶,叫人给他冲一壶茶叶水,按照茶汤的价格。 可以省下许多食材,伙计和掌柜的自然十分乐意,因此还送谢晏一份瓜子。 谢晏嗑着瓜子,听隔壁桌讲述游侠之间的恩怨情仇。 “这不是小谢先生吗?” 不阴不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晏扭头,想笑,冤家路窄啊。 “这不是东方先生吗?” 转身屈膝,一手嗑着瓜子,一手随意搭在膝头,睨着东方朔:“许久不见,东方先生可好?”不等人东方朔回答,“想来不好。听说前些日子醉酒失态,被罚了?难怪今日东方先生不去酒肆改来茶馆。” 东方朔这两年很不容易官升一级,因为醉酒在宫殿内小便,被刘彻变为庶人。若是交给廷尉,他早已人头落地。 东方朔喝酒是因为抑郁不得志。 酒醒后懊恼不已,决定戒酒。 可是他习惯了每日出去来两杯。 在家中憋得难受,索性改到茶馆。 常言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谢晏是专捅旁人心窝子。 东方朔面色涨红:“我是比不了小谢先生,天子近臣,长安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狗官!” 将将进来的两人停顿一下,心下好奇便走过来。 两人神色截然相反,一位面容刚毅苦大仇深,一位面带笑意,看起来宽容谦和。后者笑问:“什么狗官啊?” 东方朔居高临下指着谢晏:“郑大人想必不知,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狗官谢晏!” 第23章 倒反天罡 “郑大人”是掌管京畿事务之一的右内史郑当时。 能在王侯将相聚集的京畿重地干得下去的官员,无一不是八面玲珑圆滑老道。 郑当时自然也不例外。 郑当时听出东方朔语气中含有嘲讽之意,也没有以貌取人。 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谢晏,身穿贫民百姓的衣物——短衣和草鞋,可是他的肤色显见没有经历过烈日风雨。 贫民子弟听到“郑大人”二字,即便不认识他也会很是惶恐地起身。然而这个谢晏,镇定自若。 考虑到京师不缺世家,也不是每个世家子弟都喜欢穿金戴玉,天子就喜欢白龙鱼服,难免没有世家子弟有样学样。 是以郑当时笑容和煦说道:“小谢公子,鄙人姓郑。这位是我的好友长孺。” 谢晏的瓜子往桌上一扔,拍拍手起身。 人家恭敬有礼,他也不能给狗狗们丢脸啊。 谢晏拱手:“郑兄,长孺兄。” 郑当时还礼。 这可跟东方朔设想的不一样。 东方朔羡慕谢晏并非韩嫣之流,皇帝依然对他信赖宽容。 东方朔又嫉妒谢晏隔三差五卖一只傻狗得十贯。 两种情绪揉搓到一处,又赶上他成了庶人,心里愈发不平,以至于见着谢晏落单就忍不住上前讥讽。 东方朔急眼:“郑大人,他可不是什么小谢公子,他是狗舍的一名啬夫。” 长孺此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惊觉失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恢复如常,也没有解释,也没有凑上来找补。 谢晏看着这一个两个的,登时气得笑一声,便正色道:“东方兄所言不错,我正是狗舍的一名啬夫。” 郑当时点点头,心想说,年纪不大,心胸不小,要是换成他儿子,轻则拂袖而去,重则不是给东方朔一拳,也会嘲讽他好友几句。 郑当时的神色依旧谦和,脸上挂着淡笑,“小谢公子请坐。” 谢晏挑眉。 这家伙情商不低啊。 “郑兄若不介意,请坐!”谢晏说完落座。 郑当时在他对面坐下,又叫同来的友人在他旁侧坐下。 子孺眉头紧锁。 “歇歇脚也无妨。”郑当时对友人说完,转向东方朔,“曼倩若不介意,也坐下歇歇脚。” 东方朔,字曼倩。 谢晏眉头一挑,看向东方朔,你敢吗。 东方朔坐到子孺对面,一脸“我会怕你个狗官”的样子。 谢晏朝伙计招招手,伙计笑着跑过来:“客官有何吩咐?” “我这是茶叶水,郑兄想必喝不惯,再来一壶茶,两份点心。” 谢晏给自己倒杯水,郑当时不由得看过来,浅碧色水上漂浮着几片茶叶,因此他不由得愣了愣神。 东方朔和子孺没想到有人这么吃茶,也愣了一瞬。 郑当时笑着恭维:“这样的茶倒是新鲜。” 东方朔讥笑:“狗官自是与旁人不同!” 啪! 闲聊的茶客们倏然噤声。 有的茶客面露好奇,有人害怕,有人一脸茫然,然而皆不约而同地朝谢晏看去。 东方朔感觉脸热,睁开眼,谢晏缓缓放下水杯。 郑当时和子孺惊得呼吸骤停。 这小子什么脾气? 怎能二话不说抬手泼人一脸热茶! 东方朔一把抹掉脸上的茶水,气得拍桌:“谢晏,你敢泼我?!” “为何不敢?”谢晏神色淡淡地瞥向他,“我在此喝茶,没有招惹任何人。你左一句狗官,右一句狗官,我不理你,你反倒蹬鼻子上脸。真以为我年少是个软柿子?” “那那,你先嘲讽我!”东方朔涨红了脸指着谢晏。 谢晏:“不是你先告刁状,方才又阴阳怪气?是不是这个意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我没有!我不叫你小谢公子,叫你什么?”东方朔怒问。 谢晏:“狗官啊。” 东方朔口中含着“狗官”二字,差点被口水呛着。 谢晏收起轻佻的样子,冷声说道:“都是在陛下身边当差,谁不知道谁什么德行?东方朔,先前的事我不与你计较,这次是警告。再有下次,我把你剁了喂狗!” “你敢!” 谢晏这样说,东方朔反而不怕。 谢晏神色凉薄,悠悠道:“恶狗发疯咬死人,每年长安城中都有几起。陛下令廷尉严查,结果也是如此。东方先生不怕,大可试试。” 东方朔红色的脸皮变白。 子孺见他如此草菅人命,忍不住开口:“你说是恶犬就是恶犬?” 郑当时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这里头怕是有别的事。 子孺甩开,指着谢晏:“谢晏是不是?狗舍啬夫,我记住你了,明日朝会,我不上奏陛下,我不姓汲!” 谢晏心中一动,汲黯? “你是汲黯?”谢晏问。 汲黯字长孺:“我是汲黯!” 谢晏冷笑。 换个人他会给面子。 然而汲黯的做派实在令他不喜。 又是自己送上门来。 那就不能怪他仗势欺人,落实“狗官”的做派。 汲黯生性耿直,看出谢晏神色不对也没有深思,仅仅是皱着眉头问道:“你不信?” “我想起一件事。是今年发生的事吗?”谢晏记不清了,“听说陛下令你为荥阳县令,你嫌官小,以病为由辞官回乡?” 汲黯敢于承认:“是又如何?” 谢晏:“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乃臣子之本分。你竟然视其为耻辱!陛下仁厚,召你回朝,你身为中大夫又做过什么?我虽为啬夫,可以把狗养的油光水滑。你呢,内忧藩王,你无计可施。外患匈奴,你不能御敌。除了卖弄口舌,还会些什么?就你也配弹劾我?!” 汲黯自出生之日起,从未被人怀疑过不配,指责他的竟然还是个小小的狗官,一时间感觉受到了极大羞辱,出气多进气少。 郑当时看不下去:“子孺曾为——” 谢晏:“为民请命?这事听人说过。有一地发生火灾,陛下令其查看,他说无大碍。可笑至极!房屋烧没了,粮食衣物也没了,牵连千余户,上万人无家可归,无需朝廷救助?发现别处水涝旱灾,他私自开仓放粮。遭受火灾的无辜者不是人?朝中百官人人像他一样,陛下指东他奔西,还要律法廷尉作甚?还要陛下作甚?大家各自为政得了!” 这,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郑当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反驳,盖因确有其事。 汲黯神色倨傲:“干你何事?陛下并未降罪于我!” 谢晏好笑:“此事过后,陛下令你为荥阳县令,要不是降罪,你为何认为是耻辱?你汲黯是武能上马定乾坤,还是文可提笔安天下?” 汲黯无法回答。 谢晏:“文不成武不就,朝中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我看你只配当县令!” 汲黯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东方朔吓得惊呼。 谢晏愣了一下,心想说,气性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