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至于拖到今日。

    杨头看向谢晏：“杀不杀？”

    “捆都捆了，不杀猪也有可能吓死过去。死猪rou难吃！”谢晏叫杨头进院拎热水，他磨刀霍霍向肥猪。

    谒者准备告辞。

    看到谢晏小小的身板拎着大大的菜刀，又看着被抬到方几上哼哼唧唧的猪，心下好奇，后退三步看杀猪。

    肥猪惨叫一声，血流不止。

    谒者看着半盆猪血，感叹：“第一次知道猪身上有这么多血！”

    谢晏把猪血送到院中，令人去找陈掌，告诉他有半头猪，同羊rou一个价，问他要不要。

    杨头等人泼水的泼水，刮猪毛的刮猪毛，不到一炷香，只剩猪蹄子猪尾巴和猪头的毛没刮。

    谢晏叫他们借着热水把可以刮掉的都刮掉，刮不掉的用火烤。

    两炷香后，肥猪开膛破肚，冒着热气。

    谒者看着猪rou很是诧异，肥rou雪白，瘦rou鲜红。想他一年到头也会光顾几次御膳房，可是从未见过如此红白分明的猪rou。

    谒者凑近：“小谢先生亲自养的猪也如此与众不同啊。”

    “嘴巴这么会说，晌午留下用饭？”谢晏教李三和赵大处理猪杂。

    原先谢晏不会。

    农家杀猪什么都不舍得丢。

    哪怕瘦rou又柴又腥。

    处理猪杂的法子，一半是书中看的，一半是跟附近百姓学的。

    谒者听他说完才开口：“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当真了。”

    杨得意：“陛下还等你回去。”

    谒者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陛下和韩大人在一处，不会一直等小人回去。”

    谢晏抬头朝他看过来，了然地点点头：“懂了。”

    杨得意看向他：“什么懂了？”

    谢晏怕挨揍，不敢坦言。

    笑了笑进院找砍柴的斧头，他砍猪脊骨。

    临近午市，谢晏把猪rou猪骨蹄髈大腿都分出来。

    谢晏想把四个蹄髈红烧。

    可是他的大肥猪是建章园林的烂果子菜叶子麦麸养大的。于公于私都要上贡。谢晏挑一个猪腿，两个蹄髈，十斤五花rou和十斤排骨交给谒者。

    谒者不想走，谢晏请他待会把霍去病送过来。

    听闻此话，谒者立刻拉着rou走人。

    谒者前脚离开，陈掌带着弟弟后脚到狗舍。

    陈掌他弟觉得谢晏趁机要钱。陈掌认为凭那些食谱给谢晏百金也不多，就提醒他弟，到了狗舍不许多言。

    兄弟二人去过市场，见过猪rou什么样。

    谢晏的猪rou叫二人吃惊。

    低头闻闻，腥味极淡。

    五味楼也有两口铁锅，谢晏告诉陈掌红烧rou应当怎么做，酱烧回锅rou又该怎么做，莲藕排骨汤又当如何。

    陈掌拉走一半猪rou，给他十两黄金。

    同时，谒者也到离宫。

    刘彻从小到大只吃过猪油，不吃瘦猪rou，谒者不敢自以为是地送去膳房，便驾驴车直奔寝宫。

    刘彻从殿内出来，听说谢晏孝敬几十斤猪rou，眉头微蹙：“真慷慨啊。”

    语调阴阳怪气。

    谒者听出来了：“陛下，这猪是小谢养的。奴婢看他的意思，好像很不舍。”

    难道这个猪不同寻常？刘彻想到这一点，便问：“膳房的厨子会做吗？”

    “那如何处置？”谒者看向他身后的韩嫣。

    韩嫣：“送回去。我和陛下过去。”

    谒者：“小霍公子呢？”

    刘彻不禁说：“险些把他给忘了。春望，去把仲卿和去病找来，朕先行一步。”

    到狗舍附近，刘彻就闻到浓郁的rou香。

    殊不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谢晏把剩下的五花rou分成四份，晌午收拾两份，晚上做两份。一份做红烧rou，一份熬出部分猪油，再把rou块浸入猪油盆中慢慢食用。

    此刻谢晏在院中草棚下用麦芽糖炖红烧rou，顺便看着熬油的锅，他的同僚烧火。

    杨头、赵大和李三在厨房。

    一个和面，一个炖猪杂和排骨，一个烧火。

    杨得意带人腌猪rou收拾猪毛——

    猪鬃挑拣出来做毛刷。

    刘彻在门外看着院里院外热火朝天的景象莫名感到欣慰，他身为帝王，守住汉家江山的同时不正是希望看到这一幕吗。

    谢晏擦擦汗水，扭头看到皇帝，愣了一瞬，放下勺子，上前：“陛下？”

    刘彻回过神：“朕的厨子一个比一个蠢！”

    谒者把猪rou搬进来。

    谢晏：“都在这里用饭？要多做俩菜啊？”

    刘彻指着韩嫣和谒者：“还有仲卿、去病和春望。”

    “那做两个蹄髈吧。”谢晏把蹄髈放案板上，准备待会和红烧rou一起炖。

    谢晏先叫烧火的同僚看着油锅，他把五花rou去掉部分肥rou和猪皮，余下的rou剁馅，又叫屋里的同僚再和一块面，待会儿包饺子。

    半个时辰后，卤rou出锅，排骨汤盛出来，红烧rou和蹄髈好了，蒸饺和煎饺也先后熟了。

    谢晏盛一碗水饺，一碟蒸饺，两张贴在炖菜锅边的死面粑粑，两碗红烧rou，一盆排骨汤，一个红烧蹄髈，一份杀猪菜以及一盆米饭。

    四张用饭的方几摆的满满的。

    杨得意等人只能端着碗蹲在地上，亦或者窝在厨房用饭。

    小霍去病不认识蹄髈，不曾吃过红烧rou，不知道先吃哪个。

    谢晏把他的米饭拨掉一半放卫青碗中，给他舀两勺红烧rou汤和两块红烧rou，又用小碗盛半碗排骨汤，用小碟子盛一个煎饺一个蒸饺，一小块蹄髈rou。

    小孩不好意思又高兴，不知如何是好，用小脑袋顶着谢晏，娇娇地说：“谢谢晏兄。”

    刘彻见状也舀几勺rou汤夹几块rou。

    韩嫣去厨房拿几个小碗小碟，分食排骨汤、蹄髈和蒸饺以及水饺。

    谢晏把红烧rou捣碎，韩嫣跟他学。

    猪rou没有一丝腥臭味，肥rou入口即化，瘦rou不柴，竟然同烤羊腿有一比。

    一斤羊rou可以买五斤瘦猪rou。

    韩嫣暗暗感叹，日后市场上的猪rou都是这个味，谁还争抢羊rou。

    刘彻喜欢莲藕排骨汤，喝了一碗又一碗，喝不够。

    卫青在刘彻眼皮子底下还是有点放不开手脚。

    谢晏发现他只夹面前的rou，就转向刘彻，见他不爱吃蹄髈，给卫青夹一大块rou和皮。

    小霍去病抬头。

    谢晏指着他的碗：“吃完我也给你夹。”

    rou吃完，汤喝光，小不点恨自己肚子太小，一边打嗝一边眼巴巴看着桌上的rou。

    刘彻拍拍他圆鼓鼓的肚子。

    小孩难受，哼唧一声，朝谢晏倒去。

    谢晏抬手扶着他：“你吃饱了我还没吃饱。困就回屋睡会儿。不要跟饿了八年似的。晚上还做。”

    小孩拿起谢晏的手帕擦擦嘴就去他屋里睡觉。

    韩嫣被谢晏挤兑过几次，终于学会好好说话：“这头猪是乡民送你的两头之一？”

    谢晏点头。

    韩嫣：“猪rou这么香和种猪无关，是因为喂养方法不同？”

    “骟过。乡民也懂。担心猪会死掉，久而久之，没人再这样做。”谢晏想想乡民喂的什么，“喂的食物也大不相同。乡间百姓喂野草野菜豆秸麦秸。我喂果子菜叶。所以猪rou更香更嫩。”

    刘彻听出韩嫣弦外之音：“不必令乡野百姓骟猪。此事顺其自然。朕教他们怎么做，不如事教他们。”

    谢晏点头：“看到别人阉割后的猪卖高价，百姓自会争相效仿。”

    刘彻挺意外谢晏同他的想法一样：“你会给牲畜治病，会养猪种菜，还敢把汲黯气晕过去，为何就是不爱读书习武？”

    卫青险些咬到舌头：“——谁气晕过去？”

    “没有的事。”谢晏又给他夹一块rou，“多吃点。天热不能过夜。”

    卫青看向刘彻。

    刘彻把谢晏在茶馆干的事叙述一遍。

    卫青瞪大眼睛：“——你泼东方朔一脸茶水？汲黯晕过去，你又泼他一脸？谢晏，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姓什么？”

    谢晏朝皇帝看去：“常言道，打狗还要看主人。本该是我狗仗人势，结果倒反天罡，此事陛下怎么看？”

    第24章 谢晏杀猪

    刘彻身为帝王，不好意思幸灾乐祸的过于明显，就在心里暗笑，东方朔！汲黯！你二人也有今日！

    此刻谢晏的样子，又令刘彻有些无语：“你告状的样子反倒有点像个狗官。”

    [我是狗官，你是狗皇帝！]

    谢晏翻个白眼。

    韩嫣只当没看见。

    ——此时谢晏气不顺，他敢开口，矛头一准指向他。

    刘彻只当没听见：“还剩多少猪rou？”

    谢晏：“两个猪腿，几十斤排骨。五花rou还剩许多，原先微臣打算熬油，留着以后慢慢用。”

    刘彻沉吟片刻：“给朕一半排骨和一条猪腿。待会儿你把排骨和猪腿分开，分——四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