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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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感动地湿了眼眶。 卫长君劝他别急,慢慢说。 男子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果林扩建,各地藩王官吏送来了许多果树。 其中就有几株来自南越的荔枝树。 三年了,还没有种出荔枝。 去年陛下叫人传来口谕,今年是最后一年。 眼看到了荔枝成熟的时节,他们仍然拿不出荔枝,恐怕小命不保。 常言道:隔行如隔山。 杨得意不懂果树:“真有那么难啊?” 果农点头。 杨得意:“可是,你找我也没用。” 谢晏拽着卫大宝过来:“出什么事了?” 果农眼前一亮:“小谢先生——” “有事说事!”谢晏赶忙打断,“少恭维我。”抬手把少年推给卫长君。 卫长君奇怪:“怎么了?” “自己看!”谢晏瞪一眼猴孩子。 少年早上穿的衣裳,此时腿上全是泥土,上半身快湿透了,脸上黑一块灰一块。卫长君没眼看,“你你——这是滚猪圈了,还是钻狗窝?” “快给他擦擦换掉吧。待会儿再着凉了。”谢晏打断。 卫长君拉着满脸讨好的外甥进屋。 罪魁祸首之一的大黄狗屁颠屁颠跟进去。 杨头到谢晏身边低声说出果农的来意。 谢晏心里不禁骂,狗皇帝! 莫说这个年代,就是再过两千年,长安地界上也长不出荔枝。 “等着!”谢晏无奈地看一眼无辜可怜的果农。 到室内翻箱倒柜,累出一头汗,谢晏也没找到“橘生淮南则为橘”的那篇文章。 估计作者还在作者妈肚子里。 谢晏找出种植书籍,自己现写一卷,最后来一句总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到门外,谢晏把竹简递给果农:“要是宫里来人,尽管把这个呈上去。” 果农在此五年,听说过谢晏不少事,他的家人还找谢晏开过药方。 谢晏只要一句道谢。 基于对他的信任,果农离去。 杨得意低声问:“你有几成把握啊?” 谢晏:“此地要能种出荔枝,小爷我是秦始皇!” 杨得意:“这,陛下不知道?” “他知道个屁!”谢晏脱口而出。 杨得意噎了一下,抬手朝他身上招呼:“又口无遮拦——你给我站住!屁也是你能说的?” 谢晏跑到院里关上门,朝他卧室隔壁走去。 卫长君刚好给他外甥擦洗干净。 谢晏把衣服扔过去:“自己穿!” 小霍去病把谢晏的话当耳旁风—— 谢晏不许他满地爬,可是小霍去病跟大黄玩着玩着忘得一干二净,跪在地上用手挖坑藏宝。 小霍去病不敢趁机撒娇,穿戴齐整转个圈:“晏兄,我厉害不?” 谢晏:“你要变成臭小子了。” 卫长君:“你再胡闹,明日随我回家。” 此言一出,少年倏然闭嘴,变成了小哑巴,可怜兮兮望着他大舅。 卫长君朝他额头上戳一下:“装难过也没用!” 少年一看此计不成,一声“大黄”,哥俩一块出去。 卫长君追出去提醒:“不许在地上打滚。不然我告诉仲卿!” 蹦蹦跳跳的少年停下,瞬间老了十岁,变得异常稳重。 卫长君拎着外甥的衣裳,拿着洗衣用具去河边。 谢晏:“现在就洗啊?” “堆在一块一次洗太累。到天黑还有四个时辰,不知道还会换几次。”卫长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卫长君一天洗三次衣物,洗了六日,果园来人。 巧了,不是旁人,谢晏他叔谢经。 果农没有见过谢经,就把谢晏现编的书递上去。 谢经叹着气送到宫里。 刘彻听明缘由—— 果农没有种出荔枝,原因都在书中,小谢先生说的。 刘彻乐了。 打开一看,刘彻笑不出来。 盖因他完全可以想象出,谢晏一边写一边骂“狗皇帝,没常识!” 刘彻看完,叹了口气,“罢了。” 谢经:“负责种荔枝的果农如何处置?” 刘彻:“我记得还有种橘子的?告诉他们把荔枝和橘子树砍了,改种红枣、柿子或者梨。擅长什么种什么。但是,要比如今的甜或者口感好。” 谢经出去,令人前往建章。 刘彻再次摊开隐隐还能闻到墨香的竹简,“这小子,不逼他一把,永远也不知道他还懂什么。” 又看一遍,用词远不如司马相如、东方朔等人,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看起来通篇像胡诌,但通过文字用词可以看出他十分笃定。 仿佛说,长安城要能种出南方水果,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刘彻把书简合上。 谢经进来禀报已经安排下去。 刘彻递给她:“找个识字的把上面的内容告诉果农。” 谢经诧异:“这不是——” “你没看?”刘彻诧异。 谢经:“奴婢不敢。毕竟是他呈给陛下的。” 刘彻对他的谨慎很是满意:“上面没有别的,多是说南方水果适应什么土质气候。” 谢经接过去。 刘彻:“算着日子,军中该有消息了吧?” 谢经和春望双双点头。 春望:“算着时间,应该同匈奴对上了。” 刘彻心情大好:“随朕去建章——” “陛下! 跑进来一个黄门。 刘彻见他面带喜色:“前方有消息了?” 黄门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前方:“不是。卫夫人,卫夫人生了。” 刘彻吓一跳,仔细一看,此人是卫子夫身边的人,他慌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黄门不敢迟疑隐瞒:“早饭后,卫夫人感觉跟长公主出生时一样。想想上次叫陛下等了许久,卫夫人就叮嘱奴婢晌午再告诉陛下。没成想就在,两炷香前生了。稳婆和太医查过,母女平安。” 刘彻大喜:“好,好啊!” 春望恭维道:“双喜临门啊。” 刘彻喜不自胜,轻咳一声,装矜持:“不一定。先去看看子夫。” 这个时候宫女已经为卫子夫清理干净。 刘彻看到卫子夫面色不好,不是累和失血,而是失望。 叹了口气,刘彻握住她的手:“子夫辛苦了。朕已经知道,是个女儿。女儿也好,儿子也好,都是朕的孩子。” 卫子夫笑容勉强。 刘彻:“就说淮南王,淮南王世子就不如刘陵机敏。别想太多,安心调养,以后还有机会。朕和你又不是七老八十真不行了。” 卫子夫心地诧异,面上依然是一副有愧于他的样子:“陛下,是妾身不中用。” “朕没怪你,太后也没怪你。”刘彻又安慰几句,闻到鸡汤的香味,便转身接过碗勺。 卫子夫哪敢叫他伺候。 皇帝可没伺候过人。 卫子夫可不想喝到身上,本能起身,痛的抽气。 刘彻慌忙按住她:“别动。”抬手把碗给婢女,在她身后放两个靠垫。 婢女上前喂她喝汤。 刘彻这才想到他还不知道女儿是黑是白,便来到偏殿。 小孩同她姐出生时一样,小脸通红,头发乌黑。 奶娘恭维,说小孩身体极好,是个美人坯子。 刘彻看着小孩的乌发也觉着女儿身体极好,笑着逗逗孩子,直到长女跑过来,没轻没重要抱meimei,刘彻才出去,顺便拎走闹腾的长女。 刘彻哄着闺女到殿外,春望脸上没有一丝喜色,跟他驾崩了似的。 心里咯噔一下,刘彻已经意识到什么,但他无法接受:“春望,朕今日心情极好,你不要这个时候给朕添堵!” 第37章 马邑之围 春望跪地。 守卫等人见状迅速跪下。 刘彻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 春望慌忙爬起来扶着他。 刘彻站稳后缓了许久,沉声问道:“人在何处?” “信使在宣室。” 春望还记得卫夫人产后虚弱需要静养,便低声解释:“奴婢叫他在宣室等着。” 刘彻抬脚,眼角余光注意到不明所以的女儿,猛然停下。 暗暗酝酿片刻,刘彻挤出笑意把闺女哄去长乐宫。 卫子夫身子虚弱,新生儿脆弱,都经不起卫长公主胡闹。 刘彻只能劳烦母亲。 卫长公主听说父皇很忙,没有时间告诉祖母,她大包大揽地表示,她去告诉祖母她有meimei了。 卫长公主上车,刘彻便迅速登上他的御驾。 前往宣室的路上,刘彻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大败。 此次大致经过是马邑人出面抱怨汉廷懦弱,他们想投降强大的匈奴,先由他们杀了县令,同匈奴来个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