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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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 杨得意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写信之人要是卫青,杨得意也能理解,卫青一直把谢晏当朋友兼不懂事的弟弟。 谢晏指着绢帛:“看出什么?” “想你想家想念长安的一草一木。”杨得意说着话又仔细看看,“是主父偃啊?这人搞什么?” 谢晏看向杨头几人。 杨头低声问:“这上面不会有毒吧?” 赵大心惊rou跳:“我去打水!” 谢晏心累:“打什么水?话本看多了?你们啊,只配养狗!” 杨得意作势要踹他。 谢晏:“主父偃想回来,希望我找陛下说情!” 杨得意恍然大悟。 谢晏不禁摇头:“你们要是入朝当官,没人护着,绝对活不到明年今日!” 赵大和杨头等人左看右看,就是不朝他看。 谢晏把写满字的绢帛收回去。 杨得意:“这个忙帮不帮?” 谢晏:“主父偃个老小子,这么想长安想陛下,不直接告诉陛下,找我有什么用?” 杨得意:“有没有用是一回事,你帮不帮是另一回事。别给我打马虎眼!” “不帮!” 上次引荐主父偃,刘彻屡屡拒绝,他和卫青俩人加一起没弄明白皇帝怎么想的,皇帝也没嫌他俩蠢。 再来一次,刘彻不指着他的鼻子数落才怪。 谢晏又不是受虐狂,可不想上赶着挨骂! 杨得意:“要不要给主父偃回信?” “提醒他,既然想念长安,担心陛下,就直接告诉陛下。回头主父偃在给陛下的信中说,多亏了小谢先生提点。那还不如我直接找陛下。” 谢晏看着主父偃的信,冷笑:“这老小子,最擅长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杨头:“他送你一箱珠宝啊。” “那次是不想去淮南王。”谢晏抖抖绢帛,“这是另外的价钱。这次没给钱,凭什么帮他?” 小霍去病看过来。 杨得意朝谢晏背上一巴掌。 谢晏朝少年招招手:“我是谢晏,你是卫大宝,我们的名不一样,父母不一样,年龄大小不同,面对的事情不同,解决问题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我的不适合你,也不适合你大舅二舅。我说的这些你可以听,但不可以学。” 少年撇嘴不言。 谢晏揪住他的小耳朵:“不信?我吃辣,你吃不吃?” 少年欲言又止。 谢晏:“你二舅看书习武一样不落。你呢?” 少年抿抿嘴唇。 谢晏:“你要是学我们,回头你二舅——” “不学,不学!” 少年吓得直摇头。 谢晏满意了:“也不可以学他们。”扫一眼卫长君等人。 少年乖乖点头。 谢晏松手。 杨得意叹气:“你的名气是越来越大啊。” “回头朝中百官都知道我收钱不办事,还会找我?”谢晏问。 杨得意乐了:“只会骂你,jian佞小人!” 杨头附和:“还不如韩大人!” 谢晏回到树下坐下:“反正不敢当着我的面骂。随便他们怎么说去。” 杨得意想问,真不敢吗。 冷不丁想起气晕过去的汲黯和当众被泼一脸热水的东方朔。 不敢! 杨得意笑着招呼众人坐下吃瓜喝水。 又过几日,城里传来消息,王恢选择自杀。 谢晏心想说,你要是把自杀的勇气放在战场上,兴许已经加官进爵。 王恢于谢晏而言是个陌生人。 谢晏没有留下王家的财物,听说此事没有一丝羞愧,该做什么做什么。 同样毫无愧意的还有武安侯田蚡。 他认为那些黄金只是求他出面,能不能把人救下来,与他无关。 随着小霍去病开学,夏日的脚步远去。 八月下旬,秋高气爽,刘彻搬到建章练兵。 卫青等人进山训练,刘彻不想跟过去便来到犬台宫。 可惜来的不巧。 谢晏忙着割黄豆。 刘彻站在路边问:“朕记得原先这里是菜地?” 谢晏把割下来的豆秸放麻袋上,“人少吃不了那么多菜。这里种黄豆,原先的狗窝前面套种小麦和高粱。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兽医吗?” “我们也是为陛下节省粮食。”谢晏扔下镰刀,“正好微臣有事禀报。” 刘彻点点下巴,示意他别绕弯子。 谢晏:“先前王恢的家人找过小人。” 刘彻冷笑。 谢晏乐了:“看来田蚡当真找过太后,太后因此找过陛下。不过微臣和你舅不一样。王家上午把东西送过来,下午微臣就送回去。” 刘彻眼中的谢晏只是懒不是蠢。 听闻此话,刘彻毫不意外。 谢晏又说主父偃给他来了一封信,信中满是对长安的思念。 刘彻眉头微蹙。 谢晏不等他骂出口,立刻说:“微臣觉得他想回来。希望微臣帮他求情。不过微臣不打算帮他。” 刘彻没好气说:“那你还说?你是不是——” “您可以当没听见啊。改日主父偃亲自给您写信,再召他回长安。”谢晏急忙解释,“微臣也没有给主父偃回信,只当信在半道上丢了!” 第40章 臭小子卫大宝 刘彻对谢晏的说辞勉强满意。 不算太蠢! 谢晏看着刘彻脸色和缓,暗暗松了口气。 看在刘彻为他挡下许多麻烦的份上,问:“陛下晌午还回吗?” “撵朕呢?”刘彻挑眉。 [狗皇帝!] [不该对他太好!] 刘彻诧异,合着是感激自己啊。 啧! 想多了! 刘彻指着地上的黄豆:“还是叫朕吃这个?” “这个怎么了?”辛辛苦苦种的黄豆惨遭鄙夷,谢晏心里不满,“可以做豆腐煮豆浆,还可以泡豆芽做豆皮。一斤黄豆十种做法!” 刘彻:“那晌午就吃豆芽煮豆皮!” 谢晏噎住。 [他故意的吧?] [黄豆不泡怎么磨豆浆?] 刘彻没想到做之前还要用水泡,“朕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啧一声,嘲讽他傻! 谢晏险些咬碎后槽牙。 刘彻后退几步,不想听到他腹诽咒骂,“春望,随朕看看朕的猎犬。” 说完,刘彻带着他的人朝犬台宫方向走去。 谢晏还是没忍住,低声骂:“狗皇帝!” 捡起镰刀,谢晏把最后一点黄豆割掉,用麻袋兜着黄豆倒在附近早已清理干净的场地上晾晒。 如今天气倒是舒服了,许多瓜果蔬菜却老了。 谢晏拎着镰刀和竹篓到果林里,甜瓜秧泛黄,豆角蔫巴,苋菜可以吃秆了。可惜谢晏不会做臭苋菜,也吃不惯用苋菜秆秆腌的臭苋菜。 谢晏摘个冬瓜,又割一捆韭菜,便回犬台宫厨房。 在附近做事的杨头和三个同僚见状便洗洗手跟去厨房。 杨头打开橱柜搬出油罐子:“陛下晌午在咱们这里用饭啊?吃什么?很多菜都老了,今天你也没进城买rou。” 谢晏:“冬瓜汤和韭菜盒子。” 谢晏的同僚之一把柜子里的鸡蛋搬出来,“还有呢?” 若是皇帝没出现,这两样便是谢晏等人的晌午饭。 偏偏刘彻留下用饭。 谢晏琢磨片刻:“我去河边看看。” 杨头:“抓鱼抓蟹?” 前几日中秋月圆,谢晏抓了一筐螃蟹,说河边还有许多,因为除了他没人抓这玩意。 杨头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谢晏的另一个同僚道:“不如杀两只鸡?” 杨头也觉得杀鸡更快:“前年养的小公鸡都长大了,杀两只还剩七八只,足够我们过年。” 谢晏:“那就杀两只。再做两张饼盖在鸡rou上。” 杨头眼前瞬间浮现出四个字——小鸡盖被,“我怎么觉得陛下每次过来,咱们都给他做这道菜?” 谢晏:“不然还能做什么啊?” 杨头被问住。 无论做羊rou还是猪rou,都要进城。即便建章百姓愿意把他们养的羊贡献出来,也要宰杀剥皮,不如杀鸡来的便宜。 园子里还有可以宰杀的小鹿,可是同杀羊一样麻烦。 谢晏做的陷阱里头兴许有野鸡野兔子,然而没有家养的香嫩。 杨头:“我们要是在南方就好了。听说南方的河鲜海鲜吃上一个月不带重样。” 谢晏一边找他晒的干货一边说:“你就知道水产!南方还有一年到头不间断的蔬果。像如今这个时节,有鸡头米、菱角,遍地茭白。过些日子还有荸荠和现吃现挖的竹笋。我们这里有的板栗核桃,南方也有。寒冬腊月还能吃到绿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