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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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窝小狗出来,杨得意就可以把近几年养的狗全部送出去,廷尉、御史、京兆尹、右扶风等等,一家得四只,不偏不倚,省得遭人非议。 三日后,两窝小狗先后出生。 又过几日,小狗睁眼,没有瞎子,也没有傻子,杨得意带人把这几年养的狗送出去。 以前把小狗往外送,杨得意很是不舍。 前两年陆陆续续往宫里送了许多只,有一半被皇帝赏给皇亲看家,杨得意便渐渐习惯了。 从外面回来看到狗窝空了大半,杨得意和赵大等人还是有些失落。 谢晏见状什么也没说,只是去河边下网。 翌日做了两盆螃蟹,一盆清蒸一盆辣炒。 辣味自然是来自茱萸酱。 小霍去病小脸通红吸溜嘴,还盯着红彤彤的螃蟹不放。 谢晏给他夹一块鱼:“吃这个!” 少年舔了舔嘴唇,有些不甘心。 谢晏:“过两日我们去上游抓大螃蟹。今天的蟹个头有点小。” 少年听出弦外之音,不听话就不抓。 “晏兄,可以顺便抓泥鳅吗?”少年接过馒头。 谢晏:“我可以带你掏蜂窝。不是一直想看看我怎么割蜂蜜吗?” 少年大喜:“当真?” “当真!”谢晏郑重点头。 少年乐了,夹一筷子绿色苋菜塞嘴里。 杨得意等人无语又想笑。 “小谢!” 突兀的声音响起,谢晏惊了一下。 循声看去,北门侍卫首领跳下马小跑过来。 谢晏放下筷子和馒头,起身迎上去:“出什么事了?” “你的信。送信的人说十万火急!”要不是送信人的人这样讲,首领万万不会这个时候送过来,也不会亲自送到他手上。 谢晏心慌,结巴了一下:“我——给我的?” “对!”首领点点头递过去。 谢晏迅速拆开,迅速浏览,瞬时变脸。 杨得意过来:“出什么事了?” 谢晏看向侍卫首领:“送信的人现在何处?” “好像还在北门。” 杨得意再次问:“出什么事了?” “与你——与犬台宫无关,你们尽管放心用饭。”谢晏一边说一边跑去马棚牵马。 两炷香后,谢晏抵达北门,第一次嫌建章园林太大。 送信的人担心守卫说一套做一套,一直在大门不远处守着。 侍卫首领再次出现,那人立刻上前:“见着小谢先生了吗?” 首领指着身边人:“这位便是。” 那人看向谢晏有点不敢认,稚气未脱,十六七岁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先生啊。 这个守卫是不是随便找个人敷衍我。 谢晏见状便问:“有没有听说过狗官谢晏?” 坊间传言,狗官谢晏,长相俊美,气度不凡,年龄不大,据说还是出身名门的大家公子。 那人赶忙行礼:“小人拜见小谢先生。主人只说找小谢先生,小的没想到您二位是同一人。先生,你看这事?” 谢晏:“回去告诉你主子,这事我接了!” 第45章 按需迷信 送信人不认识谢晏,谢晏也没有见过他。但他的主人,谢晏不陌生,打过两次交道。 一次在茶馆,一次在城门外。 正是原京畿右内史郑当时。 郑当时此刻在中原灾区修筑堤坝。 洪水汹涌,往往前脚堵住后脚冲塌。 朝廷的信使往返灾区几次,结果都一样——堵不住。 堵不住就不堵了。 汲黯收到皇帝手谕险些气晕过去。 可是皇帝决定的事,太皇太后都无法令其收回成命,否则前些年也不会同皇帝闹到一度相看两厌。 郑当时看着满目疮痍的灾区,心疼当地百姓,也心疼大片大片的良田。 犹豫再三,郑当时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令随行家奴火速赶往京师。 担心家奴自以为是,同东方朔一个德行,言语间冲撞了谢晏,郑当时没敢告诉家奴建章园林找谢晏,只提“小谢先生”。 《论语》中提到,“有酒食,先生馔。” “先生”是指族中德高望重之辈。 《孟子》中提到的先生是指知识渊博之人。 郑家家奴认为“小谢先生”是指通晓史事,博学多才的博士。 比郑当时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因此家奴同守卫提到“小谢先生”的时候的态度十分恭敬。 要不是他过于谦卑,北门侍卫首领也不会亲自跑一趟。 言归正传! 家奴看到谢晏应下此事,心里直打鼓,狗官谢晏的承诺可信吗。 碍于临行前主人的叮嘱——信件亲自交给小谢先生便可。家奴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离去。 谢晏看向守卫:“陛下现在何处?” 七月上旬的长安城依然闷热。 刘彻因为担心灾情,没有心思跑去百里外的甘泉宫。 近日他一直在建章离宫避暑。 守卫仔细想想:“此刻应当在寝宫用饭。” 谢晏前往刘彻寝宫。 内侍陪他到殿外,请他稍等片刻,就进去禀报。 刘彻下意识朝外看一眼,“今儿什么日子?小谢先生亲自光临寒舍。” 内侍无语又想笑:“奴婢请他进来?” 刘彻颔首。 内侍到门外给谢晏使个眼色。 谢晏忍不住翻个白眼才步入殿内。 “陛下!”谢晏上前行礼。 刘彻没什么胃口,令左右内侍把饭菜撤下去。 内侍手脚麻利,两人收拾碗筷,一人收拾桌面,另一人奉上茶水。 谢晏前世也是吃过见过的,因此眼睛都没眨一下。 过了片刻,熏香燃起,殿内的饭菜油烟味消失殆尽。 刘彻端起水杯:“说吧。” 谢晏:“陛下可有中原舆图?” 近日朝中只有一件大事人尽皆知。 谢晏不会为了私事特意挑用饭的时候跑一趟。 思及此,刘彻问:“黄河受灾地?” [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谢晏应一声“是”。 刘彻给春望使个眼色。 春望把舆图拿过来便直接摊开。 谢晏靠近。 刘彻好奇:“看得懂吗?” 谢晏抬眼看他一下。 [瞧不起谁呢。] [小爷我上辈子智商最高的几年可以手绘地图!] 刘彻忍着笑说:“说笑呢。灾区出什么事了?” 谢晏指着黄河北岸:“这里是谁的封地?” 刘彻低头看看,又细思片刻:“如果我没有记错,田蚡!” [你要是没记错,那我就没记错。] 谢晏前世刷到田蚡和窦婴的下场,隐隐记得田蚡和黄河有关。 那时他对田蚡个老毒物兴趣不大就没上心。 郑当时在信中提到,陛下突然叫停,是不是朝中出什么事,无暇顾及水患,就像抓到刘陵那次,为了战事不得不把人放回去。 谢晏可以笃定近日朝中无事,否则他一定会听到风声。 如今朝中能叫刘彻突然之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只有太后。 平日里太后极少参与朝政。 太后过问的事十有八九同田蚡有关。 田蚡不可能因为心疼皇帝的钱而阻止赈灾修堤。 想来只有一种情况,决口堵住对田蚡没有好处。 水灾发生在河南,谢晏就盯着河北。 谢晏寻思着,田蚡是不是担心南边堵住北边决堤,所以他才找皇帝要舆图。 刘彻身体前倾,谢晏闻到饭菜香,冷不丁想起前些日子进城买杂粮送往益和堂,粮店伙计嘀咕一句,要是开在灾区就赚大了。 谢晏豁然开朗。 刘彻奇怪,这小鬼琢磨什么呢。 “田蚡招惹你了?”刘彻故意问。 谢晏下意识摇头。 刘彻:“此处没有外人,小谢先生也不是别别扭扭的性子,何事不能直说?” “先前微臣有一点想不通。方才全通了。” 从北门到寝宫的一路上,谢晏一直宽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百姓请命不丢人! 现下无需跪求他收回成命,谢晏心情极好。 谢晏拿出塞在腰间的绢帛:“陛下先看看这封信。” 刘彻接过去,粗粗看完,气笑了:“竟敢骂朕糊涂!” “有吗?”谢晏奇怪,他怎么没看见。 刘彻把绢帛往桌上一扔:“还用明说?” 谢晏在心里翻个白眼,面上恭顺:“陛下息怒。先前您令汲黯赈灾,肯定希望堵住决口。否则您没必要用耿直无私做派强硬的汲黯。” 刘彻点头:“今天堵住明天冲塌,天意如此,朕也不能逆天而行啊。” 谢晏无语了。 [劝他儿子的事急不得,他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