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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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他们敢要你的命,你也不必忍让!” 谢晏很意外。 [看你还算有良心,我一定不会叫你失望!] 刘彻放心下来,起身返回离宫。 谢晏不怕死,不等于他想枉送性命。 此后两个月他都老老实实地窝在建章园林。 七月底,天气转凉,应当置办两件秋衣,谢晏叫上李三。 杨得意拦下李三,担心谢晏遇到事,李三不能帮一把还起哄架秧子。 杨头说:“我去吧。顺便看看我的房子。” 杨得意不放心,又叮嘱杨头:“拦住他不许惹事。衣物买齐就回来!” 谢晏:“杨公公,我二十岁,不是十岁!” “还不如你十岁。你十岁的时候多乖?我就没有见过那么乖的小子!”杨得意嘴上这样说,实则并不怀念那个时候死气沉沉的谢晏。 谢晏白了他一眼就回屋。 杨头问杨得意等人要不要他捎点物什。 杨得意左右看看,好像什么都不缺,“下次吧。” 谢晏挑几张“生死状”揣怀里。 先前他跟刘彻提过,那些人不要脸就别怪他厚颜无耻。 谢晏并非随口一说。 不过这些生死状有可能激化阶级矛盾,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 一旦贫民和权贵发生冲突,折损的必是贫民! 谢晏入城后直奔布庄。 买了几件成衣,又买些便宜的碎步和蚕丝。 杨得意针线活还行,碎布和蚕丝可以缝鞋垫。 谢晏之所以买便宜的,是因为杨得意不舍得用贵的,还会唠叨个没完。 从布行出来,谢晏直奔rou行。 买了许多猪rou和猪皮,谢晏就去药材铺补充药材。 杨头一直悬着心。 箩筐放到马车上,杨头上车,松了一口气,便扬起马鞭。 “这不是谢先生吗?” 讥讽声从身侧传来,令杨头眼前一黑,险些从车上摔下来。 第66章 张汤的善意 谢晏是个什么性子,长安还有人不知吗。 想当年他才十来岁就敢气晕汲黯,当众泼东方朔一脸茶水。 打那以后,汲黯甚少阴阳怪气。 据说朝会上也是有一说一,很少能听到汲黯含沙射影卖弄才学。 如今东方朔见着他绕道走啊。 谢晏在皇帝面前收敛一点,也是面上收敛。 时常眼珠子乱转,心里一点也不老实。 兴许早把老刘家列祖列宗问候个遍! 杨头心累,不想出言阻止。 三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广袖长袍,风流倜傥,缓缓向骏马拉的板车走来。 谢晏循声转过身去,脑海里瞬时浮现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谢晏也看出来者不善。 不作他想! 这几人的长辈定然没有据实以告。 否则不敢光天化日且众目睽睽之下挑衅嘲讽。 谢晏从怀里拿出三张“生死状”。 乍一看跟绣帕似的,所以没能令几人止步。 谢晏也凭此确信三人没见过“生死状”。 不然盛气凌人的神色会瞬间消失。 三人近在咫尺,谢晏开口问:“兄长死了,还是弟弟死了?” 神色惊变,三人同时指着谢晏怒斥:“你还敢问!?” 谢晏不欲同他们过多纠缠。 无论如何,人死了,军属伤心迁怒情有可原,谢晏不想趁人病要人命。 谢晏抬手把三块布扔出去。 三人本能挡一下,三块布落到地上。 谢晏坐在车上一动不动:“捡起来看看吧。” 三人满心警惕地打量谢晏。 谢晏:“没胆子捡起来?怕布上有毒?” 三人明知是激将法,依然弯腰把布捡起来。 谢晏:“上面有几位长辈的大名吗?当日我不愿这样做,半路拦着我恩威并施。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被陛下罚俸一年,仗责几十军棍!送我的钱,我一文没捞着。” 三人越看越难以置信。 “看完了?” 谢晏随着他们的目光下移,继续说:“提醒几位,但凡找过我的的人都是自愿写下这份承诺。陛下还不知道呢。不然先前此事暴露,陛下怎会放过你们的叔伯兄弟。今日是警告。再有下次,我贴满全城。世家不是最重视颜面吗?” “你你威胁我们?” 三人很是惶恐,面如土色。 谢晏眉头一挑,睨着三人,似笑非笑地问:“又不喊小谢先生了?再喊一句我听听。我听着挺顺耳。” 三人瞬间想起他们方才的目的,顿时恼羞成怒。 碍于谢晏的那番言语,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你,你想怎样?” 居中的男子佯装镇定,试图在气势上吓退谢晏。 谢晏又不是吓大的,“还给我!” 三人本能伸手,想起什么又缩回去。 谢晏:“不会那么巧,正好是几位的家人吧?” 几人脸色微变,心虚又尴尬。 虽然上面的签名不是亲戚族人,但是认识的人,同他们三家有过交集。 谢晏:“拿走也无妨。我还有几十份。一个个乖乖的,赶上我心情好,兴许一把火烧了。” 三人赶忙把“生死状”递过去。 谢晏满意地微微颔首:“这样多好啊。日后行事先掂量掂量。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善良。” 三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谢晏拍拍杨头:“打道回府!” 杨头都惊呆了,他以为谢晏会把此事闹大。 有点不合常理啊。 杨头担心他憋着坏,赶忙驾车走人。 走出去十丈,谢晏仍未叫停,杨头忍不住问:“你居然没有说出写的什么。” 谢晏:“虽然存着封候拜将的心思,可他们不傻,很清楚此去凶吉各半。明知这样还送家人上战场。凭这一点我也不应当一下子把事做绝。就当给死去的将士们个面子吧。” 杨头老怀欣慰:“阿晏,你成熟了。日后叫你坦之吧。” 谢晏朝他屁股上一脚。 杨头往前趔趄,难得没有反手一鞭子讨回来。 殊不知不远处茶楼上窗边几人看到谢晏走远也很意外。 今日休沐,许多官吏出来饮酒作乐。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敢喝酒招伎,所以就选择茶楼。 比如东方朔和司马相如。 平日里二人在建章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好意思分坐两桌。 没过多久又来几人。 堪堪寒暄几句,司马相如紧张到结巴。 几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三人怒气腾腾地朝谢晏走来。 相顾无言片刻,几人心道,何苦招惹他啊。 仗着谢晏背对着他们,又探出身子偷听。 可惜谢晏声音不大,听不清楚,几人很失望。 谢晏走后,东方朔纳闷:“就这么走了?谢晏什么时候学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缓缓登上二楼的人道:“应当是陛下警告过他,不许把事闹大。” 东方朔一个箭步冲上去,“张汤,你知道那几块布上写的什么?” 此人正是张汤。 张汤不爱在外饮茶。 方才一抬眼看到一排同僚,张汤担心东方朔听到几个字就胡言乱语,司马相如艺术加工,他才决定上楼。 张汤:“此事除了陛下和谢晏以及当事人,只有我和廷尉府的人知晓。一旦透露出去,陛下一查就能查到我。” 东方朔:“如今我不喝酒改饮茶。” 言外之意不会再胡言乱语。 张汤便从今年春天皇帝发现谢晏屋里多了许多财物说起。 东方朔打断:“我们知道。有人求到谢晏面前,叫他把家人调到李广帐下。谢晏因此挨了一顿板子。” 张汤把“没有挨板子”几个字咽回去,“可知谢晏为何敢这样做?” 东方朔口中泛酸:“陛下纵容的。” 司马相如没有附和。 现下他对谢晏的感官很复杂。 司马相如的文章写得好,也爱写,但竹简又贵又笨重。 自从得知谢晏用竹子做纸,他就希望皇帝派几个人帮他,早日把书写用纸做出来。 后来东方朔等人做出来,司马相如也不好意思在背后诋毁谢晏。 张汤留意到只有司马相如没有点头,便笑着对他说:“你猜到另有隐情?正是那几块布啊。” 东方朔一脸不信,仿佛认定谢晏是jian佞狗官。 张汤心道,还得谢晏收拾你。 “布上的内容就是生死状。” 张汤简单描述一下,没有提上面有谁的签名。 随着他话音落下,东方朔的嘴巴能放下一个鸭蛋。 张汤:“涉案人数过多,陛下的意思他们就此作罢,这次算了。若是叫你们传扬出去,别怪陛下连诸位一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