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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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望低声说:“不瞒你说,陛下提过韩嫣这些年一直是上大夫,应该提一下。可是朝中人才那么多,哪有什么空缺。知不知道桑弘羊?在陛下身边二十年了,至今还是个小吏。因为郑当时顶在前面。只缺打匈奴的将军,可是他还不如他弟韩说。” 谢晏:“你为陛下分忧,陛下也不会亏待你。” 春望笑着摇头:“咱家早就攒够养老钱。回头咱家就去茂陵买一处小院,置两亩薄田——”叹了一口气,“但愿可以安度晚年。” 谢晏:“宫中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事,陛下用谁不用谁从不藏着掖着,不会因为怕你泄密对你做什么。你也不曾主动害过人,一定可以安度晚年。” 春望忽然想到一点,若是帮陈家一把,以馆陶的慷慨定有重谢。 “小谢,要有什么好处,咱家分你一半!” 谢晏笑着拒绝:“你能有多少钱财。我缺钱自然找大户!” 春望想起他刚刚送出去的千两黄金,顿时忍不住乐了。 回去的路上,春望令驭手去东市,他需要买点物品。 从东市回宫必须经过北宫,除非他想绕圈子。 天气炎热,驭手当然不想再绕半座城。 刚到北宫墙角,迎面驶来一辆马车。 驭手停车:“春公公,看‘当卢’像是隆虑公主的座驾。” 春望推开车门,“咱家下去看看。公主这几日心情不好,可不能叫她挑到错处。” 春望到路边,隆虑公主的奴仆一看是春望,立刻勒紧缰绳。 虽然春望只是太监,可他是天子心腹,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皇帝面子。 隆虑公主推开车窗说道:“不必多礼。快忙去吧,陛下的事当紧。” 春望:“大长公主的身体还好吗?前几日咱家见她神色不对,改天叫太医去府上给她瞧瞧?” 隆虑公主虽然跟婆婆住得近,但不在一个院,又因为担心儿子,以至于对婆母的情况一无所知。 向春望道声谢,她回到家歇息片刻就去探望婆婆。 八面玲珑的馆陶可比儿媳妇兼侄女聪慧多了,一听春望下车见礼,就知道他有事。 翌日馆陶就去宣室,还带了一样精美的摆件,感谢陛下替她孙子着想。 赶上春望休息,馆陶没能见到他,就叫人把他叫出来。 春望出来进去是有记录,但没人管他去哪儿。 下午,在西市的一座茶馆内,馆陶见着春望,问春望找她何事。 春望就说他听说因为昭平君身份尊贵,他从早睡到晚也没人敢指责。 馆陶叹气,说她的几个孙子就属这个机灵,偏偏机灵没有用到正地方。 春望:“韩嫣在少年宫,他应该敢管教。可是韩嫣也有别的事,请他抽出时间来管教昭平君,他可能不乐意。” 馆陶不知道春望想要什么,就决定先顺着他的话说:“韩嫣缺什么?” 春望这两日也琢磨过这件事。 今早真想去上林苑叫谢晏说清楚。 陛下说他说一半留一半,果然没说错。 半道上碰到大将军的座驾,春望想到韩嫣缺什么。 春望:“他和他弟比起来缺什么?” 馆陶认真想想,明白过来。 这几年也听身边人提过,韩家人嫌韩嫣没出息,这么多年只是上大夫。 “此事我会同陛下提一下。能不能成要看陛下想不想给。”馆陶问,“你缺什么?” 春望:“这事还没影,咱家什么也不缺。” 馆陶明白了。 翌日上午,馆陶再次前往未央宫。 刘彻一看到她就皱眉。 馆陶当没看见,走近就说只耽误他片刻。 随后说出希望韩嫣亲自教导昭平。又说韩嫣这些年劳苦功高,合该封个关内侯。 刘彻无语又想笑。 沉默片刻,刘彻道:“这些年封侯的人无一不是出生入死的将士。关内侯虽然只有钱没有食邑,但也不能封他为关内侯。此事你自己同他说。” 馆陶料到会被拒绝,“韩嫣问起,我就说是陛下的主意!” 刘彻:“姑母想怎么说怎么说。” 只要别来烦他! 馆陶告退。 下午,馆陶带着千金去找韩嫣,同时令人给出主意的春望送去百两黄金。 韩嫣也想出手整治昭平君,因为他这几日四处搞破坏。 前天把马尾巴点着。 昨天爬墙想出去,险些摔断腿。 今早大闹食堂。 韩嫣得知皇帝之所以把外甥送到少年宫,正是因为公孙敬声同他打一架,谢晏又在中间胡说八道,他就想把昭平扔给谢晏。 馆陶公主的到来堪称及时雨。 韩嫣假装为难,犹豫许久才勉勉强强收下千金。 此时韩嫣就在少年宫。 送走馆陶公主,韩嫣把昭平拎到他卧室,指着千两黄金,说馆陶公主给他钱,请他管教昭平。 昭平看到他祖母了。 自然相信韩嫣说的是真的。 韩嫣板着脸说:“现在去教室。我不管你听还是不听,但你不能打扰别人,也不可以捣乱。否则没人救你!” 昭平一声不吭消极抵抗。 韩嫣:“你可以去宿舍睡觉。但不许再说饭菜猪狗都不吃!” 昭平掉头回宿舍。 韩嫣把他的公文都搬到少年宫,从早到晚盯着昭平。 过了半个多月,少年宫放假,昭平习惯了自己动手洗脸洗脚,陈家众人都认为他脱胎换骨。 隆虑公主又给韩嫣送去百两黄金。 公孙敬声盘着腿坐在谢晏身边,一边啃甜瓜一边问:“谢先生,你说韩嫣收了陈家多少好处?竟然给昭平当奶娘!” 谢晏无语又想笑:“也不怕韩嫣听见了把你的嘴缝上。” 霍光忍不住说:“真的!” 谢晏:“敬声,你不会因此嘲笑他,这么大了还叫人看着吧?” 公孙敬声:“我哪敢啊。要叫韩嫣听见,他告诉我大舅,大舅不得拿着扫帚追杀我!” 谢晏:“昭平也没有因为你打他一顿给你添堵?” 公孙敬声摇头:“我以为他会把我的鞋扔粪坑里,或往我门上撒尿。没想到他什么也没干。应该是韩嫣说过再敢使坏就揍他。” 谢晏放心了:“好啊。” 霍去病在谢晏身后睡觉,闻言瞬间起来:“晏兄,不是你给韩兄出的主意吧? 指着表弟和亲弟,“担心他俩同昭平三天吵一架,五天打一架。” 赵破奴:“这种一次解决的招数,很像先生的手笔。” 霍去病瞪一眼表弟:“早知道那天就不叫他去了。” 公孙敬声问他,要是那天听到昭平嘲讽他,敢收拾昭平吗。 霍去病当没听见。 公孙敬声:“我敢。因为他是半大小子,我也是。没人会说我仗势欺人,没有容人之量。” 霍去病伸长手臂朝他脑袋上撸一把。 公孙敬声顿时一副见鬼了似的。 霍去病嫌他没出息,皱着眉道:“不禁夸!” 谢晏朝他身后抬抬下巴。 韩嫣下马扔下缰绳疾步过来。 霍去病倒吸一口气。 赵破奴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真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啊。” 韩嫣瞪一眼他:“又说我什么呢?” 谢晏:“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韩嫣:“魏其侯走了!” 谢晏手里的瓜掉在地上。 韩嫣:“我弟说的。我跟他说过几日回家,他可能以为少年宫还没放假,刚刚亲自去少年宫找我。问我和他一起吊唁,还是他先去,我过两日再去。” 谢晏看向霍去病:“魏其侯府奴仆成群,不可能没人报丧。难不成把这事送到卫家?” 霍去病觉得有可能。 “晏兄,我们一起去,还是我和陈兄一块?” 谢晏指着公孙敬声:“和你爹一块。这次不许打架。无论听到什么都给我装没听见!”转向赵破奴,“你和去病去大将军府。待会儿我进城自己去。小光留在这里。” 霍光不认识窦婴,而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同大将军一起去,就说他待会把茶几草席收起来。 谢晏回屋换掉短衣,换上黑色长袍,同韩嫣前往凶肆买两样明器。 韩嫣回家和他弟汇合,谢晏亲自前往魏其侯府。 窦婴在家念叨过谢晏几次,颇有些怒其不争。 其子听出窦婴并不鄙视谢晏,是以见着他十分客气。 谢晏进去片刻,就有几个官吏登门。 窦家人忙得团团转,谢晏又待片刻就找个理由出去。 到门外正好碰到卫青带着霍去病过来。 卫青想同谢晏寒暄,霍去病推他一把,低声说:“舅舅先进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谢晏同霍去病分开过来,就是不希望冠军侯成为王公贵族茶余饭后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