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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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敬声笑着跑进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说可以赶上你用饭,我爹还不信。爹,我先进去了啊。” 说完,他笑眯眯往里钻。 公孙贺从车上下来,谢晏迎上去,车里又出来一人。 身量比公孙敬声矮了许多,看身形像个半大小子。 谢晏心里头奇怪,还有谁啊。 没听说公孙贺又有个儿子。 半大小子拿掉斗篷帽,谢晏看清楚了,正是刘彻的外甥——昭平! 公孙贺一脸的不好意思,看着谢晏欲言又止。 谢晏挤出一丝笑,道:“我怀疑你儿子属狗的。”转向昭平,“去喝点羊rou汤暖暖手脚。” 半大小子点点头就进去。 谢晏心说,难得竟然没有嫌弃,也没有直接进去。 杨得意此刻已经从敬声口中得知昭平也在,而他会做人,到厨房门外,等昭平靠近就说:“昭平君进来看看要多少面多少rou。” 昭平跟去厨房。 谢晏确定那小子听不见才瞪着眼睛看着公孙贺,叫他解释。 公孙贺叹气:“怪我!” 谢晏心说,你儿子不喜欢他,不可能把他带过来,不怪你怪谁! 公孙贺又说:“半道上碰到侯府的马车,驾车的驭手认识我的车夫,我的车夫说车里可能是隆虑侯。” 隆虑侯是皇帝的表兄兼姐夫,公孙贺身为皇帝的连襟,自然不能无视他。 公孙家的奴仆停车,那边也停下。公孙贺推开车窗,隆虑侯从马车里露出头来,问他是不是送令郎前往少年宫。 公孙贺应一声是,本着客套说一句,要不一起吧。 隆虑侯就叫他儿子下车。 公孙贺知道儿子捉弄过昭平。公孙敬声在家里骂过昭平什么也不懂,跟个废物一样。因此公孙贺认为昭平不可能过来。 没成想他下来了。 公孙贺叹着气把整个过程仔仔细细说一遍,又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这隆虑侯真不见外。也不怕敬声因为仲卿的事给他儿子两下。” 谢晏:“昭平不止是大长公主的孙儿,还是陛下的亲外甥,皇后是他舅母。你不会看着敬声欺负他。隆虑侯是料准了这一点。” 看看天色,忽然感觉不对,“就算半道上回去,城门也该关了吧?” 公孙贺家在茂陵,不用在意何时关城门,可隆虑侯去哪儿。 “他快马加鞭也来不及。”公孙贺低声说,“他在茂陵有个欢乐窝。公主应该知道。但公主身体弱,估计没心思管他。公主只在意儿子。听说公主担心自己一病不起,儿子日后没人照顾,要把大半家产给陛下。” 谢晏:“皇后说的?” 公孙贺摇头:“敬声他娘做首饰的时候听人说的。隆虑公主拿不定主意,问旁人这个法子是否可行。” 谢晏:“可行也提前给你儿子买命?” 公孙贺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谢晏不禁嗤笑一声:“隆虑公主没了,陛下也不会不认外甥。何事需要公主给出大半家产?要知道太后的私房一半给了陛下,一半给了几个女儿。哪怕只是一成,也比你这些年省吃俭用攒的多!” 公孙贺服气。 不愧是谢先生,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谢晏:“别想了。陛下身边可是有几个头铁的。汲黯兴许第一个反对。再说,几任廷尉都是酷吏,他日碰上敬声,他们敢先判后上报。” 公孙贺尴尬地轻咳一声:“我该回去了。” 谢晏:“走吧。没做你的饭!” 公孙贺失笑。 真不客气! 晚饭后,又有新问题。 犬台宫虽然有多余的床,但昭平肯定睡不惯。 谢晏就叫霍光和公孙敬声带他去少年宫。 公孙敬声一脸的不乐意。 谢晏说明儿一早过来。 这小子才点头。 翌日清晨喝八宝粥,啃馒头,就咸鸭蛋。 这三样比霍光在平阳霍家过年过节时的早餐丰富。 杨得意听到霍光呼啦啦喝粥,也没有出言提醒他小点声。 正长身体的年龄,当然是身体当紧。 小节小礼日后可以慢慢学。 公孙敬声也呼啦啦地大吃大喝。 昭平可能怕被二人比下去,也没有嫌弃咸鸭蛋蛋白咸得齁心。 结果三人打个饱嗝,杨得意等人八分饱,想扫尾,锅里盆里干干净净。 杨得意心里感叹,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面上笑着提醒三人该去少年宫。 霍光把碗筷送到厨房。 以前在平阳无需他动手,多是婢女奴仆收拾。 而犬台宫诸人是同僚,只有上下级之分,人家没有义务伺候他。 这句话是谢晏对公孙敬声说的。 因为这小子饭后碗筷一扔就往外跑。 跟他在公孙家一个德行。 谢晏吓唬他再不搭把手就滚回家去,他才不敢当吃饱等饿的纨绔子弟。 如今公孙敬声老老实实送去厨房。 起身时发现昭平的还在,还提醒他一下。 昭平不敢当着霍去病的面犯浑,心里一肚子委屈,还是跟着公孙敬声进厨房。 三小子走后,霍去病才问:“他怎么还在这儿?少年宫又不是没饭。” 谢晏:“你姨丈烂好心接下的。” 霍去病眉头微蹙:“都说外甥像舅,他可不像陛下。我看着他那张脸,真想给他两下。” 谢晏:“很像他爹?” “上半张脸一模一样。”霍去病停顿一下,“我想到这一点就手痒!” 谢晏:“你大舅说要算账也算不到他头上。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 杨得意朝谢晏看过来,眼神警告他,不许乱来! 霍去病拿着谢晏的碗筷:“我们去厨房!” 另一只手拽着谢晏的手臂。 三日后,隆虑侯从章台街出来,回家的路上马车被拦,车夫被放倒,他被人套麻袋打一顿。 打人者来去匆匆,身轻如燕,只留下几个随处可见的麻袋。 据说隆虑侯鼻青脸肿。 廷尉听闻此事,以为城内治安又乱了,跟多年前郭解出事前一样游侠四处惹是生非,便登门询问何人打的他。 隆虑侯说是自己撞的。 翌日上午,隆虑公主进宫找皇帝,说出她对京师治安的担忧。 隆虑公主走后,刘彻看看奏折不多,叫人备车。 春望听说他要去上林苑,不禁低声问:“小谢啊?” 刘彻冷哼一声:“太皇太后的外孙,朕的表兄兼姐夫,普天之下谁敢动他?” 春望奇怪:“隆虑侯为何不叫廷尉严查?” 刘彻好奇了,难道他姐夫理亏,“要是这样朕更该过去。” 第171章 出征前一日 半个时辰后,刘彻抵达犬台宫。 谢晏在室内手搓火球。 看到火球排排放,刘彻立刻退到门外。 谢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恰好看到他一脸惧怕的样子。 “里面的药还没干,怕什么。” 刘彻调整一下不自然的神色,问道:“做这么多如何带上战场?” 谢晏:“去病在少年宫的那些同窗一人背一个。” 刘彻看着他问:“决定了?” 谢晏点头:“寒冬腊月,您从宫里过来,就为了找臣确定此事啊?” 刘彻:“还有旁的事。朕的三姐方才去找朕,你——” 谢晏不由得睁大眼。 刘彻轻笑一声:“朕就知道是你!” “倒也不是。” 谢晏说实话,“您不懂事的外甥这几日黏上小光和敬声,臣又不好把十来岁的半大小子拒之门外,因此他来过犬台宫。不巧被休沐回来的大宝撞个正着。大宝说他长得像隆虑侯。一看见他就想到大长公主当年对仲卿做的事。” 刘彻懂了。 霍去病倒是敢打他姐夫。 以霍去病的秉性,看到他外甥昭平什么都不做才奇怪。 谢晏看到刘彻没有因此愤怒,便继续解释,考虑到昭平才十来岁,不够霍去病一脚踹的。再说,大长公主干的事,隆虑公主和其夫君都不一定知道,父债子偿也轮不到他。 谢晏就提议母债子偿。 刘彻:“套麻袋也是你的主意?” 谢晏点点头:“不希望皇后左右为难,也不希望几位公主找你抱怨。没想到隆虑公主还是去了。” 刘彻:“他这些年一事无成,连唯一的儿子都教不好,还要我姐cao心,打就打了。” 谢晏不懂了,那他来做什么。 刘彻:“因为发生在章台街附近,离北宫不远,廷尉担心出大事,便前往侯府询问。可他竟然说自己摔的。” 谢晏想起公孙贺所说的“安乐窝”。 联想到史书上馆陶去世,他在母丧期间干的事,谢晏有个大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