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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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年轻女子吓得躲到典客妻子身后。 典客的妻子的肩终于塌下来。 谢晏看向典客的孙子:“这么好的孩子,小身板比齐王还要壮实,可惜了!” 说完转身就走。 典客的妻子瘫在地上,谢晏听到身后的惊呼声,心里冷笑一声,现在怕了?贪的时候指不定还骂皇帝蠢,骂同僚胆小鬼! 谢晏回到廷尉衙署就去找典客的管家:“你们倒是聪明。竟然知道把金子砌在茅房墙上。” 此话果然令管家变脸。 谢晏:“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 “大人,大人,我说!” 管事慌忙抓住谢晏,急切的样子端的怕谢晏收回先前承诺。 谢晏给身后衙役使个眼色。 片刻后,衙役拽进来一个小吏,谢晏叫他准备笔墨,又对管家说:“先说说典客本家和岳家这些年利用他赚了多少钱,再说说他儿子媳妇女儿女婿。最后坦白他的同僚。我不为难你,不需要具体数字。” 半个时辰后,管家说的口干舌燥,谢晏给他倒杯水,管家又说:“其实我们家——典客起初不敢贪。当年军中,就是你把人从大将军麾下调到李广麾下,陛下查过账。那次之后才令典客出任少府。” 谢晏那个时候可没听说少府犯事:“陛下什么也没查到?” 管家点头:“前任少府同我们家——同典客说,只要叫陛下吃好喝好用好,在这方面顺心,他不会查账。即便查出点问题,求求陛下,陛下也不会深究。”顿了顿,“所以后来,就,愈发大胆。” 谢晏:“这么说来前任少府也没少往家里搂钱?” 管家没有直接回答:“先帝比陛下节俭,除了‘七国之乱’就没什么动乱,赋税不高,年年还有人饿死,你猜为何?” 谢晏:“地方上的事不归我管,我没有种过地,也不知道亩产多少。我只知道你再狡辩,你活不成,你的家人也活不好,全给我去武威修城!” 管家顿时不敢废话。 连忙把他知道的说出来。 谢晏等他说完就问:“那个少府是不是已经死了?” 管家:“好像还没有。他住在城中,小人平日里在茂陵,不是很清楚。但他肯定想不到小人会提他。他家也有许多逾制物品。” 谢晏出去,挑个小兵去找卫尉,叫卫尉进宫给他挑几名相貌不显的禁卫,明日起盯着前任少府。 随后谢晏去府衙正堂,廷尉眉头紧锁,看着谢晏过来就抱怨:“这简直拔出萝卜带出泥,越审越多!” 谢晏:“三日后贴出告示,坦白从宽!” 廷尉:“为何不是明日?” 谢晏:“大鱼不会自己跳出来。我们先抓大鱼。小鱼小虾自然会怕。” 三日后,廷尉府和少府男女监狱全满了,谢晏令人贴出告示。 午后,谢晏从后堂出来就看到几个熟人。 这几人都是典客的亲戚族人。 两日前在牢里见过典客的妻子,此后便没了音讯,估计在观望。 这几日可能看到谢晏把少府上下官吏抓走四成,估计很快就轮到他们,又有告示提醒,不敢再心存侥幸。 正堂前面有个大院子,原先没有多少物品,因为这几日查抄的财物都在上林苑。 此刻院里堆得满满的。 谢晏令人一箱箱打开,又找来五个识字的小吏一样样登记,最后看到总额,谢晏盯着典客的弟弟轻笑一声。 此人吓得双膝跪地:“谢先生饶命,那,小人家中是还有一些,但是祖上传下来的。” 谢晏:“我在你兄长书房里没有搜到一张有用的文书。房契店铺呢?” 典客的弟弟慌忙从袖筒里掏出来。 谢晏:“如果我不问呢?” 典客的弟弟不敢回答。 谢晏给身后小兵使个眼色,小兵把房契等物接过来,谢晏道:“交给廷尉。” 小兵递给不远处廷尉。 廷尉有经验,选个日子拍卖,价高者得啊。 谢晏又对另一侧小兵道:“我向来言而有信,去把女眷放了!” 典客的弟弟不禁问:“那我侄——” “你大侄子?”谢晏问,“他是朝廷官吏,他经手的事还没查清楚。” 另一个男子试探地问:“孩子呢?” 谢晏瞥一眼他,感觉他是典客的亲家,“跟他母亲在一块,自然是一起放了。” 男子忙不迭道谢,也不敢再提女婿何时能出来。 小兵带几人前往少府监狱。 谢晏笑着朝廷尉走去:“这些物品如何处置?” 廷尉原以为得白忙乎一场,又是搭饭钱又是搭人。 此刻得了一沓房契,估计改日还有,因为谢晏关了那么多女眷就等着她们家亲戚花钱赎出去,廷尉便不跟他计较,“自然是送去上林苑。” 找卫尉借调的人立刻把财物装上车。 半个时辰后,许多人看到少府监狱里出来许多女眷,终于相信廷尉府的告示——坦白从宽! 第230章 案子了结 廷尉看着院子空了,想想明日又会塞满:“便宜她们了。” 谢晏啧一声。 廷尉看向他:“我说错了?” 谢晏:“你认为他们还有私藏。” 廷尉诧异:“你知道?” 谢晏没有直接回答:“那群养尊处优的女眷不一定能撑到边关。到了边关能做什么?养鸡种菜不懂,烧火砌墙不会。边关太守还要出钱养她们。如今人留在长安住哪儿?” 廷尉下意识说:“亲戚家中。” “坊间有句俗语,贫贱夫妻百事哀。这群人没了钱,日后也不能帮亲戚赚钱,能待几日不被嫌弃?而亲戚富贵多年全靠他们,到时候同亲戚分家产——”谢晏笑看着廷尉,“兴许过两个月能闹到你面前。不过可能性不大。一旦报官,你就知道他们还有私藏。而为了息事宁人,亲戚只能忍痛割rou。” 廷尉明白了:“你的意思狗咬狗?典客的妻子也不会怪你,因为你拿到钱把人放了,信守承诺。只会怪亲戚翻脸无情!” 突然觉得像“推恩令”。 亲戚不把钱全吐出来,谢晏只能一点点查,可是得查到何年何月。 如果不是埋在院中,他们上哪儿查。 没有证据也不能刨人祖坟看看是不是埋在里面。 如今这样做——廷尉道:“外人还会认为你过于仁慈。” 谢晏无声地笑笑。 廷尉:“典客和他的管家如何处置?” “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答应花钱赎女眷和小孩,可没答应饶恕他们。”谢晏看看天色,“明日上午先安排管家的亲戚探望女眷,再安排其他人的亲戚探监。” 廷尉:“他们不一定愿意——他们不是花钱赎罪,而是把钱吐出来,我们既往不咎,对外的说辞是赎罪?” 谢晏:“既然清楚,那你来安排啊。我还有事。” 那些人就关在廷尉狱中,离府衙不远,廷尉犹豫片刻,带着刀笔吏过去,叫女眷们报上亲戚的姓名,明日安排探监,又告诉她们典客的妻子和孙子已经出去。 翌日上午,廷尉站在监狱门口,听到里面哭天抢地。 廷尉觉得这事稳了。 而今日无人自首。 谢晏跳过跟上上任少府有瓜葛的官吏,带着卫尉的兵去拿人。 上午拿了三家,下午有人自首。 谢晏根据证词算算他上交的财物,便向廷尉点点头,廷尉提醒此人:“你的官也到头了。” 此人担心被谢晏抓到把柄,家产全部充公,闻言意识到可以保住现在住的房子,连声说自己活该,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伸手。 谢晏:“好日子过久了。” 那人连连点头。 谢晏抬抬手,他赶忙出去。 走到路口被人一把抓住,此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多年老友,赶忙把他拉到巷子里。 友人问:“刚刚我看你进去,廷尉和谢晏怎么说?” “交出贪污所得,既往不咎。不过这身官衣也保不住了。”那人叹了一口气,“也好。要是我被流放,家里老老小小还不被欺负死。” 友人又问:“当真是你这些年——” “只多不少。我看谢晏的手指动了动,像是算我的钱财。就算不清楚我这些年弄了多少钱,心里也有个大概。也不知道哪个龟儿子说的!”此人又叹了一口气,“就当破财免灾。” 说完此人看一下友人,心下奇怪,“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右内史府吗?” 此人记得老友一向生活节俭,“不是吧?” “不,我还有事。” 不待他说下去就上车回家。 此人张张口,半晌憋出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在此人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有的送来一车,有的送来两车,谢晏提醒他们主动请辞还可以保住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