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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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知道做衣裳很费时间,可以理解谢晏迟迟没能兑现承诺。 但时间一长,有人就担心谢晏忘了。 倒是不怕谢晏耍无赖,因为他很会花钱。 办案期间谢晏每次加餐都用金叶子。 他们就不曾见过谢晏用铜钱。 就在前几日,还有人想去冠军侯府看热闹,顺便同谢晏来个偶遇,问问他衣裳做好了吗。 如今看到衣裳,此人很是羞愧。 不过三日,此事就传遍长安。 只因不止一人去布店用绸缎换布衣。 布店东家收了多件同样的衣裳自然要多问几句。 当日布店还有几个市井小民,得知他们前些日子陪谢晏查案,谢晏送的,又忍不住称赞谢晏仁义。 此事传到三公九卿耳中,不曾贪污的官吏认为谢晏妇人之仁,贪了不少的官吏认为谢晏心机深沉,反倒不敢想方设法针对谢晏。 因为谢晏查的彻底,上林苑的小贪不敢心存侥幸,就偷偷把贪污所得送回去。 谢晏的耳目遍布上林苑。 紧接着就有工匠把此事告诉谢晏。 谢晏只说:“过两年再伸手再抓他们也不迟。” 不过,谢晏没有装不知道。 城里的案子了结后,谢晏再次见到各处官吏,笑得意味深长,以至于谢晏不在上林苑,他们也不敢懈怠。 管事小吏尽心,谢晏需要cao心的事极少,一度同在犬台宫一样清闲。 不知不觉到了仲夏时节。 霍去病成家后不能再隔三差五过来,谢晏身为水衡都尉不能再去城中小住,又因为天热烦躁,霍去病看到他太子表弟就心烦。 太子已知大表兄为何烦他,而这件事上确实是他自作聪明,所以只敢在他爹面前抱怨几句。 刘彻:“你希望朕换个人出任水衡都尉?” 太子眼中一亮:“可以吗?” 刘彻指着敞开的宫门。 太子坐在他身侧:“就不滚!” 随手掀开急奏,“父皇,先——” 猛然睁大眼。 刘彻拿过来:“出什么事了?” 太子张口结舌:“关,关东不是离黄河很远,怎么还会发大水?” 刘彻令黄门宣召大农令、大农丞等人。 看到碍眼的儿子,刘彻冷不丁想到谢晏多年前提过“种树”,而这些年黄河两岸确实好多了,因此刘彻想知道谢晏前世的关东是如何治理的。 刘彻给自己倒杯水,同太子闲聊几句,待太子再次提到谢晏,刘彻便问是不是想去上林苑。 太子连连点头。 春喜不禁说:“殿下,此地离上林苑有百里啊。” 刘彻顿时想把春喜踢出去。 太子恍然:“是我忘了,我们在甘泉宫。过些日子再去吧。” 七月底,秋老虎还没离开,刘彻就起驾回长安。 太子在城里待三天,赶上休沐,也没告诉他爹,早饭就去上林苑。 刘彻得知此事已是第二日,便问太子昨天跟谢晏去哪儿玩了。 太子:“在上林苑啊。父皇,没想到晏兄也很忙。案头上的公文有这么高!” 说话间还用手比划一下。 刘彻不想知道这些:“有没有聊朝政?谢晏如今是水衡都尉,就这么不关心朝政啊?” 太子在他爹面前没什么心眼,闻言就说:“说了。孩儿还跟晏兄说,幸好他前些日子抄到许多钱财,父皇可以令人到齐鲁买粮送往关东救灾。” 想起谢晏的那番话,太子不知该不该说,以至于犹豫不决。 刘彻见状便问:“什么不能说?谢晏在朕面前没大没小,朕有打骂过他?” 太子摇摇头,便说:“晏兄竟然问关东没有小麦,难道也没有稻谷吗。关东又不是炎热的南方,怎么会有稻谷啊。” 刘彻瞬间决定,今日下午就叫春喜出去租房,叫他儿子看看什么是人心险恶。 谢晏都知道他还有多少年寿命,怎么可能不知道关东盛产什么。 分明料到太子藏不住话一定会告诉他。 刘彻胡扯:“他怎么不说在沙漠里养鱼!异想天开,不必理会!” “可是晏兄什么都懂,不该不知道啊。”太子想不通,“父皇,晏兄是不是累糊涂了?” 刘彻心想说,糊涂的是你! 第239章 太子被偷 八月过半,东市南边的槐花里搬来一户人家。 女主人看着三十一二岁的样子,男主人三十五六岁,夫妻二人有两个孩子,大儿子乳名王大宝,小儿子乳名王宝宝。 四个婢女,六个护院,婢女相貌齐整,护院身材魁梧,一看便是大户人家。 因为不止奴仆多,房子也不小。 ——城中宅院是有规定的,寻常人家,人口再多也只能购置一处三合院。 三合院宽度也就是三间正房大小。至于搭建几间东西厢房,京师法令倒是没有明确规定。 这户人家正房五间,男主人不是三公九卿之一,也是大农丞桑弘羊级别的。 当然也有小官不差钱,买得起热闹地段的大房子。 可是谢晏才查了一批贪官,证据只有一句话——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即便小官节衣缩食,也无法在养了十个仆人的情况下,再买一处大房子。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男主人不可能是小官。 机灵的邻家夫人注意到女主人下车后便左右打量,像是第一次来到此处,就上前寒暄:“夫人是才搬来的?” 女主人正是皇后卫子夫。 卫子夫生来便在平阳侯府为奴。 此后便直接入宫。 不了解市井,无法想象市井生活能教太子什么。 而皇帝要做的事,她弟卫青都劝不了,卫子夫只有配合。 卫子夫放下皇后的尊贵,笑着说:“是的。夫君近日调到大将军麾下,日后需要时常前往大将军府,住在茂陵多有不便。” 邻居不禁说:“这里离大将军府可不近。” 卫子夫苦笑:“那边像模像样的房子都被人买走了。” 邻居点头:“也是。那边离皇宫近,上朝也方便。听说尚冠里的房子一年的租金就能在茂陵买一处小院?” 巧了,因为卫大姐租房,卫子夫还真知道那边的租金:“大房子的租金可以。破败的小院没有那么贵。” 小齐王从院里跑出来。 ——齐王对此好奇,下车就往院里跑。 到室内发现和上林苑的空屋子没什么不同,大失所望便出来找皇后。 邻居看向齐王问:“小儿子?” 卫子夫点点头,有点说不出口。 齐王看着女人和善的样子,大胆回答:“我叫王宝宝,兄长叫王大宝,我父亲姓王。” 邻居笑着点点头,喊一声“宝宝”,便问卫子夫如何称呼。 “卫”这个字很特殊,流浪的傻子听到“卫”也会联想到卫大将军和卫皇后,卫子夫自然不敢提她姓卫,便说:“可以喊我大宝母亲。” 刘彻从院里出来。 原先从上林苑出发前,刘彻提醒卫子夫随他姓王。 此刻意识到“王夫人”不合适,便笑着打趣:“卿卿!” 邻家夫人装作受不了的样子“噫”一声,刘彻转向卫子夫:“夫人先进去歇会,日后再聊。” 邻家夫人意识到王家刚搬过来,需要归置行李,赶忙说道:“是我忘了。大宝他娘,先进屋吧。” 卫子夫拉着齐王到院中,太子正忙着收拾他的笔墨书籍。 见状,卫子夫低声问另一侧的皇帝:“在此住多久?” 刘彻瞥一眼只是看着精明的长子:“住到寒冬腊月。但也无需日日在此。过几日我们回上林苑,对外的说辞是我去大将军府做事,不放心你们,你们搬回城外大宅。” 卫子夫:“那我先去收拾。” 小齐王跟进去。 刘彻一把拉住他:“你的笔墨书籍收拾好了?” 齐王转身到他皇兄身边。 两炷香后,哥俩的房屋收拾妥当,刘彻冲他俩招招手,递给两人两个荷包,荷包的用料同他们身上的衣物一样,只是极好的布衣。 太子不明所以:“父——爹给我钱做什么?” 刘彻:“家里只有油盐酱醋米和面,没有鸡鱼rou蛋。你的钱买羊rou猪rou,你弟的钱买鱼和鸡蛋。” 此言一出,禁卫到厨房找到他们前几日置办油盐酱醋时用的竹篮。 刘彻故意问太子要不要禁卫教他。 太子想也没想就摇头。 刘彻对几名禁卫道:“远远跟着。看着齐——注意周围的人别伤到他们。” 太子:“父亲,我也习过武,可以保护二弟。” 果然和有的人说的一样,人教人教不会,需要事教人。 刘彻懒得同他废话,就问他去不去。 太子是不敢忤逆他爹,拎着篮子乖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