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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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杀手出身,对于所谓的‘杀气’,不要再敏感。 南疆这地儿,从风沙到人心,处处不对味。 可陆溪云那家伙——气元一动,身上邪染就开始蔓延,又非得卢士安开阵压制, 这两人,一个不能动、一个动不得。 任玄看着也不是,不看着也不是。 一边想走,一边舍不得走。 虽说这俩人、和南府也没什么旧怨,可任玄就是放心不下。 他想了想,还是窝在军营最踏实。 可没想到,今儿一大早,营外竟有人来喊,说是南府帅所传令,襄王殿下召见。 搞笑,任玄半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他打着哈欠:“让他来见我。” 谁料来人补了一句:“殿下说,要将军暂代南府节帅之职。” 任玄差点把案上的盏给扔出去。南军节帅?他来?这能信?! 他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我谢谢他的盛情,但你们能不能编得再离谱一点?” 不就是想把他诓出军营宰了?编故事都不带这么编的!! 任玄耐烦的摆摆手:“不去不去。他若真有事,让他自己来。” 结果到了正午。 襄王殿下就真带着卫队,杵在了他营帐门口。 来人站在那里,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开口便是冷冷两句: “任玄,喊不动你是吧?” “你倒好大的排场。”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一字一字像拍在他脊背上。 任玄一个激灵,直接从帅案后蹦起来。 他瞬间汗流浃背了:“殿——殿殿下——您请您请,您怎么亲自来了啊……?” 来人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语气更冷了几分:“南府乱成这样,我还奇怪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整天躲在这里逍遥是吧?” 秦疏目光锋锐,直逼而来:“我问你,南府有人在联络皇城。想趁肖景渊死讯未明、吃下你这七万人马,你是一点都不知道?” 任玄赶紧找补:“殿下,臣正是察觉风头不对,所以才不敢轻易入王府。怕被人拿住手脚,反倒陷您于不利。” 秦疏听罢,语气稍缓:“察觉不对,怎么不回云中?” 任玄嘴巴一张,差点没把“陆溪云”三个字喊出来,硬生生在喉咙里咽回去,差点噎着。 他心里一声哀嚎,这不是逼他把陆溪云买了吗? 虽说眼前的襄王殿下脸色冷得跟北境风似的,但仔细一想,秦疏又不知道陆溪云在他这里。 秦疏那个人,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不动,任玄看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猜个八成。 南府局势不稳,秦疏手上的情报,必然导向了某种不好的预判,使得秦疏认为,南疆局势,必须马上插手。 这情报很可能是——方家盯上了他这支援军。 说白了,秦疏此行,极有可能——是专程来捞他的。 为了他这七万人,秦疏愿意亲自走这么一趟……有一说一,还真挺让人感动的。 任玄纠结得像被挂在了南疆风口上吹干的兽皮,他半天才硬挤出一句:“殿下,臣……这几日确实有事在身,实在走不开。” 这话模糊得不能再模糊,可他真没办法更清楚了。 秦疏专程来南疆捞他,他继续帮着陆溪云瞒事,确实有些太不够兄弟。但让秦疏知道陆溪云就在他营里养伤,那场面,光是想想,就有够修罗。 任玄还在心里上演“要不要把陆溪云供出去”的一万字心理内耗剧,刚刚犹豫到第九千九百八十七字,帐外便传来一阵极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紧接着,军帐的帘子被人毫无顾忌地掀开。 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毫无自觉地飘了进来,带着一贯的不经通报的理所当然:“任玄,你再找个阵师吧,士安这样消耗太大了。” 话说到一半,陆溪云一脚踏进帐内,忽然发现气氛不对。 这军账内,本该坐在帅案后的任将军,老老实实的站着。 主位上青年朝着他投来视线,襄王殿下rou眼可见的震惊,甚至rou眼可见的要进入震怒的阶段。 秦疏甚至站了起来。 陆溪云整个人顿住,宕机原地。 他眼神微转,极慢地移向任玄。 任玄对他露出一个堪称“遗言级别”的微笑,眼底四个字明晃晃地写着: 自——求——多——福。 陆世子:“……” 陆溪云几乎是在与秦疏对视瞬间,就便迅速完成了“逃生”预案。 他目光在秦疏和任玄之间来回飘了两圈,努力装作无事发生:“啊这……咳……打扰了,二位继续、你们继续。” 话音未落,青年拔腿就跑,风都带起了半个帘子。 秦疏:“……?” 任玄:“……” 秦疏眯了眯眼,目光缓缓转向身边的人:“任玄,你帮他瞒我?” 第107章 严惩?! 任玄几乎能听见自己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的声音。 他心里一阵哀嚎,服了,又剩下我一个跑不了。 任玄心下戚戚,可不能让秦疏觉得他和陆溪云是一伙的了。 他赶忙低头,挂出一副“臣罪该万死”的正直模样:“殿下,卑职绝无此意!” “卑职正准备向您汇报,没想到您竟然亲自过来了!” 他努力共情着自己的老板,战队着自己的老板,义愤填膺地添油加醋:“臣也认为,世子此风,绝不可长!!” 面前的襄王殿下冷笑了一声,语气冷得能冻死蛇:“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任玄点头如捣蒜,表情比跪地请罪还真诚:“当然当然!殿下明鉴,世子特立独行,非是一次两次。臣以为,此次殿下必要严惩,断不可再轻纵——那岂不是助长他一错再错?臣愿从旁协助,助殿下好生‘管教’。”” 他都快把“忠心耿耿”四个字刻在自己额头上了。 秦疏像真被他说动了。 他缓缓收回身上的杀气,指尖敲了敲桌面,神情竟罕见地多了几分思索,甚至难得的有些认真:“严惩是吧?你说,怎么严惩?” 任玄原本僵成一截的脖子,差点直接断在原地。 ——别吧。 哥们,说说而已,你真当真了? 你个废物自己都做不到,你指望我?! 我能怎么惩?打?骂?捆起来?搞笑,我哪敢啊! 任玄沉默了半秒,脑子飞快转得几乎要冒烟。他已经不是在思考“如何表忠心”了,而是在思考“如何在忠心和保命之间找到微妙平衡”。 最后,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硬着头皮开口:“严惩嘛……臣以为,以理服人,以义律心……” 秦疏斜睨了他一眼,目光的嫌弃不加掩饰。 “行了。” 秦疏嫌弃的直接摆了手,似乎是懒得听他继续胡诌:“……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他走回帅案前,语气恢复清冷:“任玄,吩咐下去,班师回军。剩下的,回云中再说。” ··· 陆溪云几乎是风一般冲进南府书房的。 他像逃命一般掩上门,门板“砰”地一声,将屋外风声关在身后,也把即将到来的劫难封了进来。 书案前,温从仁闻声缓缓抬眼,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陆溪云搓了搓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他小声唤:“……从仁。” 温从仁低眉斜睨:“嗯?” 陆溪云努力降低着事情的严重性:“秦疏来南疆了。” 他越说越虚,声音越来越小:“我刚刚……撞上他了。” 温从仁放下书卷:“你被秦疏抓了现行?” 陆溪云艰难点头,有些生无可恋。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血线,几乎欲哭无泪:“我问过士安了,他说这个邪染的残线,起码得半个月才能净完……” 温从仁眸光微敛,指节抵着额角揉了揉,简明扼要:“也就是说,你从银枢城溜出来,既不禀告,也不通报,私自跑到南疆,还沾上了邪兵。这一整套,秦疏全程毫不知情?” 陆溪云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菜苗:“……嗯。”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温从仁,语气可怜巴巴:“从仁……救我。” 温从仁叹上口气,低眉垂目:“南府武学禁术,专克邪染。原本我与任玄都以为此法早已失传。” 他顿了顿:“但前些天战场上,方小王爷所展现出来的修为与境界,令人讶异。” 陆溪云怔了怔,迟疑着问:“你是说……炽命封天?” 温从仁微一点头:“方澈在这门禁术上的修为,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是方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陆溪云赶紧接上:“炽命封天我会啊。之前我想看那卷功法,秦疏就拿镇国册跟方辞换了。” 温从仁的神情顿时多了几分讶异,他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那日斩三品邪兵、救任玄的那一剑,就是用的方家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