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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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滚,还敢进来! 听着脚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余水仙这下来不及生气了,只一股脑儿地想找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他现在实在没脸见人。 可他这么一动,无疑是告诉了来人他的位置,脚步声一下变急,几乎就是一个呼吸间,余水仙就被一只手揪住,拉了起来。 “怎么回事?” 余水仙正心狠狠跳了一下呢,一听是齐世长的声音,下意识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余水仙又紧张了起来,哪怕现在整个偏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余水仙还是急急忙忙地拿袖子挡起了脸。 “你、你怎么过来了?不对,你好了?” “不对,你本来就该好了的,再不好我这罪不就白……” 余水仙语无伦次地嘟囔着,齐世长没听清却也听出了个大概,他现在能恢复,能大难不死,是因为余水仙。 一时间,齐世长心口一跳,冷不丁回忆起昨晚那道光,仿若做梦时才能梦到的圣光,圣光下塗水仙异常高不可攀、清冷绝尘的模样…… 好似话本中圣洁、高尚、悲悯世人又别于世人的神者。 “你到底怎么了?”齐世长说着又补了一句:“如果真把我当朋友,不准骗我。” 余水仙编谎的眼神一晃,揪着袖口犹豫着。 朋友真不能骗人? 可他暗暗骗了齐世长挺多,再骗一次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余水仙犹豫再犹豫,还是支支吾吾说了谎。 “没、没怎么,就是这几天不能见风……你不用管我,先出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个几天,好了就出来。” “不能见风?生病了?”齐世长说着就要把手探过来。 余水仙哪敢让他碰到自己,急忙躲开,齐世长觉察到,黑暗中眉头一皱,沉声带了分强硬:“不准躲。” 明明还是稚子孩童的声音,听上去愣是觉得气势十足,余水仙被震慑到,一时呆滞就被齐世长碰了个正着。 余水仙慌得汗都要出来了,声音紧张而沙哑:“没、没什么事的,你看是不是,没事是吧?” 齐世长确实没摸出什么问题来。 余水仙哪哪都还好好的,正在成长间的脸蛋顶多就是有点消瘦下去,小小的喉结圆滚滚的,因为他的碰触紧张地直上下滚动。 这个触感有点新奇,齐世长不由停留的时间长了点,这让余水仙更为紧张,心慌意乱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莫名其妙地在胸腔内小小涌动着。 他有理由怀疑是这具身体生了毛病。 可惜这是具尸体,不方便找大夫看。 “好、好了吧,我真的没事……”余水仙实在受不了了,再被齐世长这么碰下去喉结都要爆出来了。 “我没有……”可齐世长还是没撒手。 余水仙:…… “你才几岁,没有很正常。” 齐世长收回了手,听上去语气落寞悲戚:“我以后也不会有,我是个太监……” “太监怎么了,谁说太监就不会有了,你放心,跟着我,以后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不就是个喉结——” 【系统任禹:这个你还真给不了。】 余水仙:…… “咳咳咳……不就是个%¥&嘛,反正,会有的,相信我。” 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就是听不得齐世长这语气。 【系统任禹:都说了你有当妈的潜质。】 【滚你的蛋。】 【系统任禹:亲,咱们这是绿色清新聊天室,请文明用语。】 【呵呵。】 就不能是当爹?凭什么是妈,他又不是雌的。 【系统任禹:水仙不是雌雄同株两性花?】 余水仙:…… 【你真懂。】 “是么……” “当然了,我们可是朋友,我不会骗你的。” “那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不是,就是……”看出齐世长是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余水仙没法子,只能说:“一觉醒来长了些东西,不想被别人看到……” “我也算别人吗?” 余水仙:你不算别人算什么!就算是我的丑大儿,也是别人。 “我也不能看?” 余水仙:这不是废话。 “我懂了……” 余水仙:你又懂什么了懂,搞得那么,低落干嘛,我的脸不想给人看了还有错了? 余水仙心里这么腹诽烦躁着,可一看齐世长失落丧气地要走,明明都比他高大了些,落寞起来在黑暗中那背影看上去就孤孤单单、可怜巴巴的,余水仙顿时一个脑抽,把人拉住了。 平心而论,拉住齐世长的那一刻余水仙就后悔了,可乌漆嘛黑中看到齐世长那张逐渐看顺眼了的小脸蛋上笑颜逐开,那种耷拉哀愁伤心挤在一块儿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瞬间一一舒展开,就像他的花骨朵碰上了温暖的阳光,忍不住舒展开花瓣摇曳生姿…… 余水仙心底深处响起叹气声,得,丑大儿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余水仙毁容了。 他长了满满一脸一身的尸斑。 第29章 29. 红彤彤的,一片一片不规则的分布在余水仙逐渐袒露出的皮肤上,像是被什么狠狠殴打过一样,块状,片状,翻着血点的瘢痕,如血梅般在余水仙极度苍白的皮肤上绽开。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 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凌虐的美感。 齐世长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碰,余水仙却快他一步缩了回去,用宽大的衣袍把自己遮挡包裹起,只露出一双躲闪难堪卑怯的眼睛。 余水仙打自开灵智起就对自己的外貌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在他眼里,世上再绝世无双的美人都比不过他。 就因为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对上别人时便有了百万分的挑剔。 如今,就为了救齐世长遭受系统惩罚,还是用他最难以接受最痛苦最打击的方式惩罚他,说实话,在看到自己变得如此丑陋可怕恐怖的那一刻,余水仙想剐了自己的冲动都有了。 太丑太恶心了。 这怎么可能是他。 所以他躲到了黑暗,他不想见人,他恨不得把这样丑陋恶心吓人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这么窝在不见天光的黑暗角落里腐烂。 这样的身体也只适合腐烂成泥。 余水仙从来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他识字以来就不知道这俩字怎么写,夸张点,他从不认为这两个字能形容到他头上。 比起自卑,x他宁愿众仙“夸”他一句狂妄,“夸”他一句自负。 可今日,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这两个字刻在脸上是多么彻骨煎熬的滋味。 抓心挠肝般的痛苦。 他真的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这番模样的自己。 但面对齐世长,莫名强硬的齐世长,他就跟鬼上身了一样,被朋友这两个字下了降头,说不出的离经叛道,失了底线。 他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也从未渴望稀罕过这两个字,在他眼里,在他接收过的讯息里,朋友仿佛是最矛盾的一个词。 他们要好,好起来蜜里调油,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得过彼此在心目中的分量和地位。 他们背刺,决裂起来毫不手软,似乎双方都成了世上最残忍凶恶的刽子手,能轻易地戳穿防护将彼此剐出三千六百刀。 他对齐世长说着朋友,却也只是口头朋友,他对他好也是另有所图,他关心担心他也是出自一种高高在上、神之怜悯的心态。 这算是朋友吗?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不由自主。 【真是见鬼!】余水仙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任禹了然于胸,却不说话,只能重复着余水仙你要完,跟复读机似的,吵得人心烦意乱。 完不完他自个儿不知道?惩罚都挨了还不算完蛋? 任禹笑笑不说话。 那短促的笑声荡漾在余水仙脑子里跟有水在冲一样,难受得让人心慌。 【故弄玄虚。】 余水仙可以说是把自己最难堪最丑陋的一面暴露给了齐世长,讲真心里多少是有点忐忑紧张的。 他最要脸面,也最珍惜在意自己的脸。 他自恋,追求完美,对自己苛刻,对旁人更苛刻。 让他把自己那么难以忍受的一面袒露到别人视野中,极度可能成为别人口中心底的笑柄,哪怕只是想象都有种天塌地陷的恐惧。 可齐世长…… 他本该挑剔,嫌弃,厌恶,长得那么不如他意,丑不隆冬。 但,丑归丑了点,又不能怪齐世长,他就是个孩子,余水仙也不能对个孩童那么苛刻,只能怪他爹妈长得丑。 有个丑大儿兜底,余水仙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顶多有那么些不习惯,所以在齐世长伸手过来的时候立马又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