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恰在这时,午休结束铃开始播放。 “我听过这首纯音乐。”萧珞寒仰头,看向墙上漆黑的音响,“但不知道它叫什么。” 卡片播放器并没有显示歌曲详情的区域。 “《穿越时空的思念》。”将雪答。 “那是一个怎样的故事?”萧珞寒问。 眼见着她的身形越来越淡,将雪用力咬了咬唇,挤出一个笑容:“暂时保密。等你来到这里,我再给你介绍。” - 萧珞寒苏醒时,只觉小腹坠坠地疼。 她起先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或者吃食中放了过一阵子才会发作的毒,慌忙唤来为自己尝毒的石竹。 石竹也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定下神,正色道:“奴婢并无不适,您这症状……像是来了月事。” 不等萧珞寒开口,她又追问:“您上回来月事,大约是几时?” “我……”萧珞寒却被问住了,呆了片刻,才摇摇头,“从未来过。” 她在母亲身边长大,又有长姐常来陪伴,自然知道月事是什么。 可她身体一直很差,能吊着命便不错了,月事迟迟未至,母女俩心知肚明缘由,都不曾去肖想太多。 她本以为石竹会忧虑,谁知石竹却喜出望外:“身子无恙才能来月事!您的身子好起来了啊!” 萧珞寒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自梦里醒来后,她只觉疼痛越来越强烈,原先就不多的精力仿佛也被它抽了去。 这种不解在看到石竹为自己换下的衣物时,化作了恐惧。 她不晓得自己怎会流这么多血,不仅有血,还有血块,浑身酸、无力,小腹又胀又痛…… 会不会是肝脏碎了?她是不是寿数将至,石竹只是不希望她害怕,才这么说? 她害怕地缩进被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被中似乎也漫着淡淡的血味。 为了避开血味,她又调整了姿势,用干净的冷被子捂住口鼻,屏住气息,用力弓起身体,整个人蜷在被中。 仿佛这样,就能让死亡的到来减缓。 于是石竹端着生姜红糖茶、拿着一叠暖宫贴回来时,就见床榻上多了只“虾”。 “您不能这样,得透口气啊!”石竹忙去揭开被子,但不知为何,平日里乖巧的公主,这回却把被子拉得死死的。 “那、那至少让奴婢为您贴张暖宫贴吧!”石竹无奈,“这个宝贝便是月事来时用的,能取暖,您贴了也会舒服些。” 萧珞寒还记得,暖宫贴是将雪送来的,跟自己现下用的御寒之物放在一起。 一想到将雪,她好似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挣扎着坐起来,让石竹给自己贴好了暖宫贴,随后恳求道:“我要与鬼神说话!” 若自己当真寿数将尽,她还想再看一次将雪的文字。 见她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石竹立马去研墨了。 - 将雪下午正好有一节不能“摸鱼”的数学课,上交随堂测验之后,她才翻开日记。 结果就看到一串触目惊心的文字: 【我恐怕命不久矣。】 吓得将雪手机都没打开,当场问:【发生什么事了?狗太子又做了什么?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幸好她要问的话写成繁体字并不难,不需要借助简繁体转换软件,只不过由于太紧张,她的字潦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起飞。 现在还没下课,整个教室一片寂静,只有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将雪却在这片寂静中出了满背汗。 三公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写的话?自己发现的时候晚不晚?还……来得及吗? 直到看见萧珞寒写下的真相,她提起的心才落回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倒也不奇怪,她听说“魔法期”和自己经历“魔法期”是两码事,而且,一般也没人会特意在家人“魔法期”的时候,去查看丢在纸篓里的卫生巾或棉条上是什么样的血迹。 更不用说,萧珞寒是在没有发明“神器”,也没有普及这方面生理知识的古代。 将雪当场拿出随身携带的布洛芬送过去,让萧珞寒先吃着止痛,等下了课,又跑到谢析桐座位旁伸手:“借我一包卫生巾!” “你不是月底才来吗?”谢析桐一头雾水,“最近内分泌失调啦?” “没啊。”将雪边说,边朝自己的座位抬了抬下巴。 谢析桐恍然大悟,转身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粉色,笑着提醒:“记得告诉她,两三个小时换一张。” 跟卫生巾一起过去的,还有将雪的手机。 她特意搜了个介绍这方面知识的,自己确认过内容之后,才给三公主看。 【不是寿数将至,石竹的话是对的,殿下的身体已经好起来了,恭喜呀!】 【月事原理都在这篇文章里了,你要是看不懂名词,就问我,我学生物的,这也是我的课业。】 趁着下课,考虑到萧珞寒是初次来,她还絮絮叨叨列了好多注意事项。 写完,将雪兴奋地给老姐发了wx消息:【三公主进入“魔法期”啦!药方是有效的!谢谢岐医生!岐门!!】 【sword:好。】 【sword:你带手机上学了。】 将雪:…… 虽然这事儿让老姐知道了也没关系,但突然被逮住的自己好像个心虚的小偷哦。 第32章 布偶猫 手机字体被特意调整成了繁体,萧珞寒缩在被窝里,一点一点把长文章看完了。 在那个世界,月事并非“忌讳”,每个身体健康的姑娘,到了年纪便会来初潮,似自己这样情况特殊,十七八岁才来,也不算异类。 沾了血的亵衣不必躲着人洗,月事期间若去祭祀,更不会被男子骂一句“晦气”,一切都可大大方方提起。 就连承载经血的用具,也被商城摆放于专门的货架上,用过之后弃置于厕所的垃圾桶即可,无需藏匿。 跟着手机一起过来的那包卫生巾,被萧珞寒当着石竹的面拆了,两个年纪相差颇大的女子凑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研究其用法。 “石竹若来了月事,也可用它……” “不不不!这是鬼神赠您的,奴婢不能——” “可在鬼神的世界,小到十一二岁少女,大到五六十岁老婆婆,人人皆用它。”萧珞寒回忆将雪的原话,末了又添上一句自己的想法,“我们既都是女子,如今又相依为命,鬼神所赠之物,没有你不能用的道理。” 将雪知晓她与石竹关系密切,这番话既是间接感谢,也是为石竹行便利。 石竹不止一次觉得,这位公主着实没个公主架子。 尊卑贵贱,在她心中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石竹从前只听说过,唯有落难的王族才会如此,可见这位缀玉公主从小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于是她再三叩谢,“奴婢定不负公主好意!” 诸如此类点滴好处,缀玉公主不记,她却是要惦念一辈子的。 将雪还在注意事项里说,有些人用卫生巾会出现过敏的情况,要是过敏了,就跟她讲,她换个牌子送过来。 萧珞寒换上干净的亵裤、粘好卫生巾后,便很担心会过敏,注意力也时不时集中过去。 她不晓得是止痛的布洛芬有催眠的副作用,还是身体需要休息,注意着注意着,就不知不觉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她不禁懊恼自己睡得太沉,连个梦的影子都未曾见着。 - 将雪今晚又给萧珞寒送了一碗牛rou面过去,甚至多加了一份rou。 魔法期当然要吃点好的!要多吃rou!吃完热乎乎地睡觉! 送完面,她让谢析桐帮忙看着日记,自己则冲到楼底超市,一口气买了好几个牌子的日用夜用卫生巾,拎去结账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两大袋红糖姜枣茶。 她回到三楼餐厅角落的时候,谢析桐还在那坐着慢悠悠吃面,空碗也没还回来。 “买这么多啊?”谢析桐鼓着腮帮子问,“不等她用完找你要嘛?” “那多不方便。” “但可以多说两句话呀。”谢析桐咽下食物,“而且你自己也说过,一口气送太多,对三公主来说也是个负担。” “这不一样!”将雪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你看,卫生巾有这么多牌子,不都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哪个呢?” “你就当我是给她送糖嘛,糖当然可以一次性送很多种啦!巧克力和奶糖怎么会一样呢?” “好噢。”谢析桐没去反驳她的歪理,喝完最后一口汤,毫无征兆地问了句,“最近你们的进展是不是喜人?” 要是别人问进展,将雪只会按照实际情况认真答,但好友说这话,通常就要开始八卦了——每次闲聊的时候都是这样。 “她是我跨时空的笔友。”她正色强调,“我们没在谈。”